江雪衣拉著赤月道君離開後,便到了赤月道君的洞府。
在洞府內,赤月道君很沒形象地坐到椅子上吃糕點,吃得滿嘴糕點屑,還不忘跟江雪衣說話。
「我說乖徒兒,你這脾氣真得改改了,要不是你長了這麼一張臉,我保證就憑你這臭脾氣,沒有女修願意和你結為道侶的。」赤月道君語重心長道。
江雪衣不鹹不淡道:「那也很好,師父當我很願意長這樣一張臉嗎?」
赤月道君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江雪衣的人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多痛恨這張眉目如畫的臉,每次大家看到他,都只顧著看他的臉了,忽略了他的努力和成就,他在上界最響亮的名聲也是所謂的上界第一美人,這種靠臉博得的虛名,著實令他煩惱不已。
「好了,是為師不對,不該提這些不開心的事。」赤月道君拍拍手上的糕點碎屑,清了清嗓子道,「我們來說正事兒吧,之前就想問你了,那個腰間掛著玄塵道君弟子身份玉牌的小姑娘,確實就是秘境裡和你關係親密的人吧?」
江雪衣皺眉道:「師父……」
「好好好,我知道,你們沒有關係親密,你們只是舉動親密而已。」赤月道君打斷他的解釋,一張娃娃臉,表情卻老成的很,「不管怎麼說,在為師壽宴正式開始之前,你都要選好你中意的人,等為師壽宴開始的時候,便會宣佈你和她的婚事。」
他思索了一下,點點頭道:「這樣一來,飛仙門的蔣門主就不好意思再跟我提那些無禮的要求了。她把我的寶貝徒弟當成什麼了?當初自己千方百計拒絕婚約,現在又想撿起來,把我流離谷當成菜市場了嗎,允許她討價還價?」
江雪衣沉默不語,站在一邊好像一座美貌冰山。
赤月道君看著他說:「雪衣,你我都很清楚,飛仙門得罪了青玄宗,因此才迫不及待要和流離谷穩固關係,這樣一來她們對上青玄宗才底氣更足,但為師是非常疼愛你的,絕不會拿你去做這種交易,她們若是願意,谷內其他弟子隨便挑,但是想動你,便是為師豁出這張一千年的老臉來,也要找那群難搞的女人理論理論。」
江雪衣垂下眼睫,過了一會才說:「多謝師父為我考慮。」
「應該的,怎麼也是從小把你養到大,這點感情還是有的。」赤月道君笑意滿滿。
江雪衣在心裡嘆了口氣,見天色不早了,準備告辭,但被赤月道君攔住了。
「這個你拿著。」
他遞給江雪衣一支鑲嵌著孔雀藍寶石的銀簪,銀簪雕刻極其精美,鏤空的銀羽託著剔透的寶石,流光溢彩,絢麗奪目。
江雪衣看見這支銀簪,神色有些怔然:「師父?」
「留在身邊這麼久,也不過徒增思念罷了,如今交給你,也算是一種延續了。」赤月道君臉上沒了之前的不著調,他望著窗外道,「把它交給你中意的女修,等為師壽宴那天,看見誰頭上戴著它,就知道你看中的人是誰了。到時候不管那個人是誰,為師都會讓你如願以償。」
江雪衣看著手裡那支屬於曾經師孃的銀簪,闔了闔眼道:「若她不願呢。」
赤月道君愣了愣,隨即笑道:「怎麼會,你又不是為師,你那樣俊秀,沒人會不喜歡你。」
江雪衣將銀簪收起來,淡淡道:「那可未必。」
「……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修寧的徒弟,她好像確實沒怎麼注意你。」
聽赤月道君提起陸沉音,江雪衣又要告辭,赤月道君情緒迴轉,攔住他揶揄道:「你不會真的喜歡她吧?你們認識時間應該很短才對?跟你坦白吧,為師在青玄宗的人來之前,找青玄宗的蒼雲長老打聽過那女修的事,聽說她手段了得,毫無根基卻贏了入門大比的第一,一舉成為玄塵道君的弟子,入門不過幾個月,已經是築基中後期的修為了,很是有前途……」
江雪衣雖然沒回復,但也沒反駁,他側了側頭,顯然是在聽。
赤月道君觀察了他一下,故意說道:「不過我聽說她和玄靈道君的大弟子,也就是你白師兄啊,他們關係好得很,可謂如膠似漆。平日裡除了他,她幾乎不和其他同門來往,孤僻桀驁得很,你怎麼看?」
江雪衣薄唇輕抿,隨後才道:「未知全貌,不予評價。」
「哦……哦……」
赤月道君一臉似笑非笑,江雪衣被他這諱莫如深的模樣搞得額頭青筋直跳,實在難以忍受,抱了抱拳便直接走了。
他走之後,赤月道君低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那支陪了他幾百年的銀簪,終於送出去了。
「若你還在,大約也會為此鬆一口氣吧。」赤月道君再次望向窗外,喃喃自語道,「你終於解脫了,我放過你了,你一定很高興吧。」
在流離谷的第一個晚上,陸沉音睡在宿修寧對面的房間裡。
她解了朝露掛起來,盤膝坐在床上入定修煉,睜開眼時,已是午夜時分。
距離赤月道君壽宴還有七天時間,這幾天在谷內也不知怎麼度過。
這裡景色倒是不錯,雖不如青玄宗地處最佳靈脈,但也靈氣環繞,猶如仙境。
若只是當做旅遊團來參觀遊玩的話,倒也算得上5a級景區了。
這樣胡思亂想著,忽然感覺一股燥熱自心裡往外冒,她皺了皺眉,這感覺很熟悉,熟悉到讓她極其不安。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坐好,想要入定,但不行。
思索片刻,陸沉音運轉靈力,幾個周天之後,那種糟糕的感覺好像消退了不少。
她稍稍鬆了口氣,不敢再懈怠,試著修煉調息,想要儘快將遇仙散的殘餘藥力消磨完,但就在她努力修煉的時候,本已入定的她突然吐了一口血。
手撐著床畔倒下,陸沉音急促地喘息著,她能感覺自己最近修煉速度很快,可能都不需要梵音砂就能直接進入築基後期,接近大圓滿。
可也因為修煉速度很快,方才又運轉靈力,如今那股燥熱再次來襲時,竟比之前幾次都更強烈,甚至,讓她覺得超過了剛中毒的時候。
「……」陸沉音覺得自己有理由相信,玄靈道君給的那根據一半遇仙散配方配出的解藥,有非常大的副作用,或者說……根本稱不上解藥。
幾乎眨眼之間,陸沉音便因為忍耐克製出了一身的汗。她難受極了,躺在床上扯掉了外衫,又拉開了中衣領口,努力呼吸,想讓自己冷靜點,但還是很難。
她張口想喊宿修寧,可想到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實在有些見不得人,又硬生生忍下來了。
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她到底不是個忍者,很快就難耐地發出了聲音。
也就在那之後不久,房間內冷光閃過,宿修寧一身白衣出現在床畔,陸沉音睜大眼睛努力保持清醒望向他,按著領口艱難道:「師父,毒……毒發了。」
不用她說,宿修寧也看得出來。
值得慶幸的是,她現在還沒失去理智,沒有像之前宿修寧帶她回青玄宗時那樣肆意妄為。
宿修寧幾乎立刻坐到了床邊,顧不上她衣衫不整,直接將她攬入懷中,手掌貼著她滾燙的後背,將冰寒的靈力輸入她體內。
陸沉音難受地掙扎了一下,渾身好像有螞蟻在爬,她腦袋在宿修寧勁窩不斷蹭來蹭去,沒忍住咬了一下他的鎖骨,他身子僵了僵,聽見她帶著哭腔開了口。
「師父,師伯給的是什麼解藥啊,怎麼又發作了,我明明有好好調息好好修煉的……」她紅著眼睛仰頭看他,緊緊抓住他的衣領,煎熬道,「師父,好難受啊,真的好難受。」
宿修寧的手緊貼著陸沉音的背,在輸入靈力的同時,可以清晰感覺到她背部起伏的線條。
他耳邊迴盪著陸沉音可憐極了的哀婉聲音,不自覺垂眼和她對視,正撞進她泛紅的桃花眼裡。
「師父。」陸沉音使勁抓著宿修寧的領口,總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男人此刻被她抓得衣衫不整,儀態冶豔,她定定看著他,聲音沙啞道,「師父不要用修為幫我壓制毒性……你傷還沒全好,不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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