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之人講究清心寡慾,想得少了,產生心魔的機率就會變低,修行的速度就越快。
可陸沉音偏偏選了條「不甘道」,她跟誰都不樣,她最不想要的就是清心寡慾。
宿修寧對此未置詞,她這個師父過於淡漠的性格在這種時候還是挺討喜的。至少她不需要聽人勸她換個道。
引氣入體對剛開始修煉的陸沉音來說是件頗為玄妙複雜的事。
她能感覺到周身靈氣環繞,閉上眼睛跟著宿修寧的引導去「看」的時候,甚至能看到各種靈氣的顏色。悅耳沉靜的聲音徐徐在身側教她如何將靈氣引入丹田,她努力照做,絲不敢懈怠,但最開始還是不太容易成功。
她漸漸有些焦躁,但好在她很快就有所心得了,與她靈根接近的顏色開始緩緩凝聚在她丹田之內,她用意念守住自身,不知不覺便進入了之前很難進入的「入定」狀態。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屋子裡的明珠已經亮起來。
她竟然打坐打了這麼久?
立刻看向身邊,原以為宿修寧絕不會等在這裡浪費時間,但意外的是,她看見了他。
他盤膝而坐,閉著眼睛,雙手結印,在她睜眼望過來的時候,慢慢睜開了眼睛。
「很好。」他稱讚了句。
陸沉音耳根發熱,抿唇說道:「師父直在這裡陪我?」
宿修寧沒否認:「你第次入定,為師守在這裡,避免發生意外。」
明明看上去是那麼個冷清疏淡的人,心思卻又十分細膩,陸沉音心情有些複雜,她想著,她也就是佔了他徒弟這樣個得天獨厚的身份,否則別說和他朝夕相處得他如此關懷了,恐怕她就是死在他旁邊,他都不會多看兩眼。
人生老病死,修士得道或隕落,每個都有每個的命數,他必然不會在意無關之人的「結果」如何。
回到自己房間,吃了顆辟穀丹,雖然不會覺得餓,但口腹之慾還是存在。
上青玄峰已經好幾天了,這幾天她牙癢得很,就差去吃花了。倒也不是餓,只是想要進食的那種感覺。
第二天起來,陸沉音簡單洗漱過後,便個人在房間裡入定修行。最近她不需要卯時便去劍冢報道,她剛開始練氣,宿修寧大概是想要她境界穩定些再更進步。
再睜開眼時,已經是晌午十分,斜陽透過窗戶投射進來,陸沉音眯了眯眼,正要坐起來,就收到了道傳音符。
「陸師妹,打擾了,多日未見,不知可好?」傳音符裡是白檀的聲音,「永珍閣已將你的身份玉牌制好,你若有時間,可到我這裡來拿。」
永珍閣是青玄宗內主管弟子雜事的地方,陸沉音經此提醒才想起自己除了幾套「校服」之外,並沒有代表宗門弟子身份的玉牌。
她模糊記得白檀腰間總是掛著塊精緻漂亮的玉佩,想來那就是傳說的身份玉牌了。
她手裡沒傳音符,也還沒學會怎麼畫,便不回覆,打算直接過去。
簡單收拾了下出了門,路過正殿時她猶豫了下,走之前似乎還是告訴師父聲她要去哪兒比較好,她輕輕喚了聲「師父」,以往這個時候門就應該已經開了,但今天沒有。
難不成他不在?這樣的話……考慮到自己只是去拿個東西,應該很快就能回來,既然他不在,那她就直接去吧。
拿定注意,陸沉音個人下了青玄峰,她如今練氣層,走起路來都比以前輕盈敏捷許多,剛來時慢吞吞走了個多時辰的路,今日走了半個時辰就到了。
她驚喜地看著眼前的傳送陣,又回頭望了眼山峰之上,青玄峰是青玄宗內靈氣最充盈的主峰,宿修寧的洞府建在青玄峰最高處,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它籠罩在層厚厚的雲層之下,除了鬱郁沉沉的樹木之外,什麼都看不見。
看來想要目視千里什麼的,還是任重道遠啊。
陸沉音轉回頭,走進傳送陣,心裡默唸著玄靈道君所掌的紫霄峰,周身流光溢彩,不過眨眼的瞬間,人就已經消失在傳送陣,出現在了紫霄峰下。
紫霄峰和青玄峰不同,這裡是掌門玄靈道君的地盤,事務繁忙,來往門人眾多,傳送陣處還有人把守,陸沉音出現,對她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青衣弟子便攔住了她。
「何人到此?」對方嚴肅地問。
陸沉音笑著說:「玄塵道君座下弟子陸沉音,來找白檀師兄拿東西的。」
青衣弟子聽「玄塵道君」四個字就瞪大了眼睛,驚奇地來了句:「你就是傳說的陸沉音?」
……她什麼時候成了傳說的人物了?
陸沉音笑容僵了僵,溫聲說道:「我的確是陸沉音,是白檀師兄傳音讓我來的,說是……」
「陸師妹。」
白檀的聲音先響起,隨後而來的便是他的人,他御劍而下,姿態雅緻秀麗。
「你來了。」他嘴角微翹,朝青衣弟子點點頭道,「這是陸師妹,以後過來無需阻攔。」
青衣弟子立刻收起自己失態的樣子,恭恭敬敬地抱拳道:「是,師叔。」
白檀不再看對方,打量了下陸沉音說:「幾日不見,師妹已經練氣層了。」
陸沉音問:「我這個速度會不會太慢了?」
「不會。」
白檀用手比了個方向,陸沉音瞭然地跟著他起離開,兩人並肩同行,帶著花香的風拂過面頰,紫霄峰的切都令人心曠神怡,比除了綠色便是白色的青玄峰要豐富多彩。
現在白檀領著陸沉音上山,也不需要像以前那麼十分遷就她的步伐了,他莞爾說著:「你才修煉幾天便已經是練氣層,照這個速度,再有陣子不見,陸師妹怕是就要築基了。」
陸沉音望著路邊紫色的垂花說:「哪有師兄說得那麼誇張。」
「你的靈根本就難得,還拜了玄塵師叔為師,修行必是日千里,我哪有誇張。」白檀路帶著陸沉音上了紫霄峰頂,「那邊是師父的洞府。」他指著最高的位置,陸沉音跟著看了眼,他又指了指不遠處,「這是我的洞府,你今後若有事可以隨時來找我。」
白檀算是陸沉音的貴人了,當初若不是他,她也沒機會到青玄宗來。她來了之後,已經讓他幫了不少忙,可到現在都還沒報答過他,以後哪裡還好意思再來麻煩他?
陸沉音正要說什麼,兩個身青衣繫著白色腰帶的女子忽然從側走來,其個個子矮些的陸沉音熟悉,是喜歡白檀的春嵐,她之前沒少吃對方白眼。
春嵐看見陸沉音和白檀在起臉色就很不好看,她快步上來說:「白檀師叔,我和師姐等你許久了。」
白檀微微頷首:「什麼事?」
春嵐瞥了眼陸沉音,帶著些撒嬌意味道:「也沒什麼事,只是許久未見你,來看看你。」略頓,她回身挽住身側高挑女子的手臂,笑眯眯道,「主要還是大師姐回來了,她有事找你和掌門師祖,我只是順便跟著來的。」
「蔣師侄。」白檀和高挑女子打了個招呼。
蔣素瀾矜持地朝白檀點了點頭,不著痕跡地將目光放到陸沉音身上。
白檀見此,立刻轉向陸沉音:「本想和你好好聊聊的,如今怕是不能了,這是永珍閣為你制的身份玉牌,你收好。」
白檀將塊雕刻著太極兩儀的玉佩遞給她,陸沉音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放在手心看了看,玉佩央鏤空刻著個「塵」字,想來這應該是取了宿修寧的道號。
戴上這塊玉佩,今後無論走到哪裡,別人大約都會知道她是誰的徒弟。
總覺得好像塊免死金牌啊。
陸沉音心情複雜地將玉佩掛到腰間,還別說,這玉佩與她身白色衣裙特別合襯,她愛惜地輕撫了下,殊不知這樣的姿態落在有的人眼,著實刺眼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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