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蜃樓

衣衣在看那三枚銷魂丹,那是一種慢性毒藥,服用者甚至查不出中毒的跡象。

衣衣一顆一顆的打量,最後拈了一枚緩緩放入檀口。

折花公子進來時,夜已經很深了。他站在床邊更衣,床上的人伸了水蛇般的藉臂摟著他的腰,他低笑著哄:「別鬧。」

床上的人索性爬起來,跪在床上,輕輕地從他的脖項一直吻下去,一寸一寸,纖指靈活著拉開他的腰帶,他呼吸漸漸急促,將她撲倒在床上,近乎粗暴地進入她的身體。

她只是微笑著,臉龐上被暈上一層桃紅,折花公子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

她一次又一次地糾纏他,抵死的纏綿,微笑著撩撥他所有的慾望,妖嬈如美人蛇。

末了,他緊緊擁抱著她,柔聲問冷嗎?

她一遍又一遍地搖頭,卻狠狠地鑽進他懷裡。

尹秋水生病了。開始幾天只是臉色不好,折花公子還以為是自己不知節制的原故。後來人開始慢慢地倦怠,頭痛常犯,夜間要縮在他懷裡才能入睡。

原來這冬天,真的很冷。

眼見得人更憔悴,南財神遍請名醫,沒有人敢開藥方。

槿帶著柳髮絲來看她,她笑著握了柳如絲的手,說別哭別哭,姐姐沒事呢。折花公子便將她抱得更緊些:「嗯,不會有事的,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去大漠看海市蜃樓。那裡氣侯變化很大,有時候呢,有極渴的旅人會從黃沙上看到綠洲……」

衣衣便伴著耳邊喃喃的聲音睡去,生在江南之地的她,是盼望那些塞外的風光的,可惜……她突然微勾了唇角,可惜我們也只是彼此的一場海市蜃樓。

第二個月,她的身體已經單薄如紙。

燕南天心急如焚,卻只能對著她微笑,不斷地安慰著她:「沒事的,我在呢,沒事的。」

妙神醫拿了一張藥方找燕南天,燕南天皺著眉頭看著上面的八味藥。

八味藥中的任何一味都是可以引起江湖腥風血雨的稀世珍寶。

長白山的千年雪蓮,幽口海眼的萬年火龜膽,鑽天嶺的七葉靈芝……

「妙神醫,」燕南天的口氣非常鄭重:「這副藥是否真的有效?」

妙神醫避開了他的眼睛,但是一向精明若他竟然沒有發現:「南財神,這世上任何事都沒有萬全的把握,畢竟從來也沒人湊齊過這八味藥,但是這副藥從醫理上來說,是可行的。」

「我會湊齊他們,但是這段時間,請妙神醫代為照顧衣衣。」

妙神醫看著眼前高大的男子,緩緩地別過了臉:「怕是隻有兩個月時間了南財神,請儘快。」

燕南天握著衣衣纖弱的手,笑著對她說我出去找藥,你要乖乖地等我。我不會讓你就這麼死的,我要你好起來,我會陪你去看塞外的雪,塞外的沙……

衣衣醒來時只有妙神醫在身邊,她微微向他示意:「走了?」

妙神醫輕輕點頭。

衣衣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就算屋裡火盆燒得極旺,她還是覺得冷,發自內心,從毛孔滲出來的冷。

尹家莊傳來莊主病重的訊息,妙神醫百般不願,還是告訴了衣衣。衣衣當天讓槿收拾了行裝,槿顧慮著她的身體,卻也無可奈何,畢竟那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一路趕往尹家莊,風寒雪冷,就算馬車裡再好的暖爐,她也終是支援不住。槿不得不隔一刻檢視一回,掀開車簾,見她明明縮在錦裘裡,手一觸才知已昏厥多時。

也顧不得忌諱,槿將她用寬大的狐裘裹了,綁在自己胸`前,不時輸內力維持她的體溫。偶爾她睜開眼睛,卻看著槿微笑,很是歉意的樣子。

槿只是策馬狂奔,髮香絲絲入鼻,依然心跳踉蹌。沒有人知道在這片風雪之中,曾經有個男人願意抱著她就這樣跑上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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