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歲遇刺的事情告一段落,蘭沁禾想著之前答應那人的話,於是差人給慕良遞了信,約他去綺水樓見面。
之前萬清不許她出門,好不容易解了禁,蘭沁禾馬上就著手準備了。
她平生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歡喜地想要將人永遠抱在懷裡,可礙於現實,又不得不剋制著,每日都熬得辛苦難耐。
今日散了值,她先回郡主府換了衣服。
蘭沁禾原本是不講究穿著的,左右都是蓮兒幫她採辦好,什麼場所穿什麼都有舊例,不需要她來費神。
可今日不同。
她對著櫃子躊躇了半晌,這套覺得太刻意、那套覺得太寡淡,許久都沒決定下來。
「主子您要見誰啊?」蓮兒好奇道。
蘭沁禾比劃著衣裳,抿唇一笑,生出了些羞澀,「見美人兒。」
「三小姐?」
往常蘭沁禾嘴裡的美人,就是自家妹妹了。
「不一樣。」她放下了手裡的衣服,去拿另一件,一邊吩咐,「那套仙玉麟幫我找出來,今天梳那套的樣子。」
蓮兒哦了一聲,意味深長地拖長了音。「到底是什麼天神下凡,奴婢也要去看看!」
那套仙玉麟是太后賞賜的寶物,上好的冰琉璃打得頭飾,花樣簡單,可冰清玉潔晶瑩剔透,是難得的寶物。
因為太貴重,蘭沁禾鮮少戴它,一直都被鎖在櫃子裡。
今日竟然要戴,一定是約見的那個人十分重要了。
「是姑爺嗎?」蓮兒滿眼興奮,「主子您帶上奴婢吧,帶上吧,日後奴婢也能幫您送個玉佩啊、望個門風什麼的,帶上奴婢嘛。」
蘭沁禾選好了衣服,繞過蓮兒走向梳妝檯,側過臉笑道,「就不帶你去。」
語氣含著兩分俏皮,對於西寧郡主而言,這是鮮少有的活潑,蓮兒不禁一時看呆了。
主子高興成這樣,果真是姑爺不成?
既然是姑爺,幹嘛不讓她跟著,蓮兒作為蘭沁禾的大丫頭,幾乎對蘭沁禾的事情無所不知。
有了姑爺是喜事,有什麼必要藏著掖著?
蓮兒不懂,心裡不舒服,主子都有事瞞她了,想來是生分了。
不過好在蘭沁禾一個丫鬟小廝都沒帶,是獨自出門的,這讓蓮兒稍微高興了一點,總歸還沒人躍到她頭上去。
蘭沁禾是坐著轎子去的,她讓人準備了頂青色的小轎,又繞了兩圈,跟做賊似的進了綺水樓。
她懷著隱秘的激動,提早了兩刻上去,卻在推開門的一瞬,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慕良。
「臣叩見娘娘。」
蘭沁禾還沒來得及有想法,慕良便對著她躬身行禮。
這裡是三樓的雅間,外面是廳室,用以喝茶吃飯撫琴;內裡是一張床,可供小憩。
慕良彎著腰,蘭沁禾可以看見他發紅的耳朵和白皙的後頸。
他顯然明白蘭沁禾找他是來做什麼的,房中一個外人都沒有,只是蘭沁禾方才上樓時,看見綺水樓下面大廳裡的客人無一不是太陽穴鼓起。
恐怕都是些便衣廠衛,將今日的綺水樓盤下來了。
她本是害羞的,可見了慕良比她更抖索的模樣,膽子就大了起來。
屋子裡沒人,蘭沁禾再不規矩地虛扶,一伸手直接握住了慕良的手肘,將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慕公公今日既然願意來,我就明白你的心意了。」她望著慕良低垂的頭,柔聲道,「從今往後只有您拿捏我的份,沒有我置喙的餘地,您還怕什麼呢。」
哪日慕良一翻臉,將蘭沁禾強吻他的事情抖落出來,她就沒有活路了。
別說流言蜚語淹死人,萬清和蘭國騎就會第一個打死她,然後去向慕良賠罪。
「臣不敢。」慕良慌忙之中,將頭埋得更低了,「臣絕不會做對娘娘不忠之事,請娘娘明鑑。」說著一撩袍子就要往下跪。
蘭沁禾拉著他不許他跪,「過來坐,別動不動就跪的。」
「什麼時候來的?」她一邊借了外袍放到邊上掛著,一邊往裡走,「吃過晚膳了麼?」
「臣剛來不久,還沒吃。」
蘭沁禾眼眸一轉,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剛來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