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聽聽,多和你銀耳姐姐學學。」蘭沁禾絲毫不惱,反倒滿臉笑意,「下次可不能這麼沒規矩了。」

「主子就是奴婢的規矩,」蓮兒嬉笑著,「奴婢才不跟銀耳學,能讓主子開心才是正經的。」

蘭沁禾笑得愈加開了,「就你吃了蜜。」

「主子剛才說明日進宮,您進宮帶上蓮兒好不好?今天都把蓮兒一個人丟在府裡,奴婢快無聊死了。」

「問你銀耳姐姐同不同意。」蘭沁禾往後一靠,將題丟給了銀耳。

「奴婢哪敢替主子決定,」銀耳低頭,「自然是主子說帶誰,那就帶誰。」

蓮兒當即扭頭,興高采烈道,「主子,銀耳姐姐同意了。」

蘭沁禾挑眉,「我怎麼沒聽到她說要帶你去?」

「銀耳說主子帶誰就帶誰,主子一向最疼蓮兒了,怎麼可能不帶蓮兒呢。」蓮兒跪到了蘭沁禾跟前,討好著給她捶腿,「主子您肯定會帶上奴婢的,是不是?」

蘭沁禾失笑,「你說的還真有幾分道理,倒叫我不好反駁了。」

「天天跟在主子身邊,說話當然會有道理。」

「成了,」蘭沁禾收回腿,「本宮說不過你,銀耳趕緊把帶回來的糕點拿出來,堵上這小妮子的嘴,免得一會兒我整個人都被你繞進去。」

在王爵裡,男性分親王、郡王等,女性則分公主、郡主、縣主之屬。

像是王爺自稱本王、尊稱為爺,同樣的,西朝的公主郡主也自稱本宮,下面的人可稱一聲娘娘。

「是,主子。」

「一會兒你再辛苦下,安排好明天進宮的事宜,」蘭沁禾起身,「我在房裡看會兒書,有事情隨時來問。」

「是,主子。」

蘭沁禾身邊的丫鬟各司其職,主管整個郡主府的是銀耳。當初蓮兒來到她身邊,做的是書童,現在關著梳頭更衣的活兒。與其說是丫鬟,更像是個小妹妹一樣,十分受到蘭沁禾的寵愛。

翌日一早,蘭沁禾坐上了進宮的車輿。

當今的太后不是聖上的母親,而是先皇的母親。如今的聖上不過二十五歲,膝下只有兩個皇子,孫輩之中,太后竟是隻有蘭沁禾這一個外封的郡主。

二十年前,蘭國騎大捷,先皇賞賜了蘭家一個王爵,按理是該給嫡長子蘭賀櫟的,然而蘭國騎疼愛女兒,硬是在冊封的名單上寫了女兒的名字,這才變成了西寧郡主蘭沁禾。

全天下都以為這是蘭家天大的榮耀,可只有蘭家人自己清楚,這件事有多麻煩。

王、公、候、伯,封蘭國騎為公,卻給他的孩子封王;一邊收了蘭國騎的權,一邊不斷提拔萬清,先皇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這二十年來,蘭國騎交割兵權後一直當了個閒官,再未領過一次兵。哪怕二十年之中東南倭寇不斷,他也從未南下過。

於此相反的是,萬清一路暢通,從翰林院漸漸步入內閣,如今已是當朝的次輔。

「沁禾,父親對不起你。」

蘭國騎看孩子們的眼神總是愧疚的,嫡長子蘭賀櫟年少成名,在江南一代極有美名,卻在成年後進入了欽天監,遠離的政堂。

蘭沁禾連中三元,卻也在狀元及第後待在了國子監,甚至連四書五經都不敢教,只做一個教琴教禮的副職。

「母親,女兒是不是還是不要考取功名為好。」當年她曾這麼問過萬清,被萬清駁回了。

「你如今的才名考不考進士都無差別,不如大大方方的去考,考完了依舊留在國子監,讓聖上以為你不過是個風流才子,並不想沾染朝堂之事。」萬清吩咐道,「在殿試時千萬記得,你蘭沁禾是個無心朝政的雅士,皇上吩咐你什麼差事,都要拒絕。」

「是,女兒謹記。」

七歲那年,母親的哭泣成了笑話。

「沁禾……你日後要上進啊。」

她上進什麼呢。

她不過是個,無心朝政、沉溺風月的風流雅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