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戲拍的是席高第一次召開會議,試探各大佬的反應。
顏夙昂、封亞倫、金爺統統有份,人很齊。
因為沒有對白,所以喬以航在鏡頭前面唯一要做的事就是隨著劇情的發展控制面部表情。經過上司和金爺兩關後,這種戲已經不能難倒他了。
所以當顏夙昂扮演的席高不輕不重地將茶杯叩在桌面上時,他的眼睛立刻掃了過去,和大多數人一樣,帶著譏嘲和不屑。
正當他以為顏夙昂準備說臺詞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的目光和對方對上了。
喬以航心頭一怔,暗想:不會又是即興發揮吧?
和當初金爺發揮時不同的是,他心裡並不很緊張,反而還有些隱隱的期盼。
顏夙昂的目光若無其事地掃了開去,淡淡道:「我父親屍骨未寒……」
喬以航聽他有條不紊地念著對白,微感失望。自從和封亞倫對戲之後,他身體每個細胞都叫囂這一個念頭,好好地爆發一次。不像上兩次那樣收到封亞倫和沈慎元的壓制。
金爺慢慢地挪動著龐大的身軀,一點點地轉過頭來。
喬以航配合地彎下腰。
金爺微笑道:「留過學回來的,說話就是不一樣。像我這種鄉巴佬聽不懂,有空你和席少好好聊聊。」
劇本上,喬以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但鬼使神差的,他想到了剛才和顏夙昂對上的那一眼,忍不住抬起頭來。
顏夙昂果然在看他。
喬以航下意思地牽起嘴角,露出一個沒什麼溫度,卻絕不失禮的笑。
顏夙昂的眸光一沉,手掌在桌面上輕輕一擦,轉頭看向封亞倫。
他們倆是老對手,也老搭檔。
連覺修不管拍什麼,總喜歡把他們倆湊在一起。是出了名的鐵四角——加上張佳佳。
戲拍得很順。
因為攝影角度關係,連覺修又讓他們補了幾個鏡頭,就宣佈放人。
喬以航鬆了口氣。
這是他今天最後一場戲。他彷彿已經看到休息室的床已經攤開四肢,歡迎他的入住。
就在他推開門的剎那,小周急促的腳步聲從後面追上來。
喬以航頭也不回道:「你可以回家了,明天晚點過來吧。」
小周湊到他旁邊道:「張佳佳來了。」
喬以航一愣,「這麼早?」
不能怪他意外。這部戲主要戲份都是男人,張佳佳雖然是影后,但在片中也只是一個依附在顏夙昂身邊,較為蒼白的妻子角色。
喬以航看過對白,簡單得很。他甚至不懷疑如果影片過長的話,連覺修會毫不猶豫地剪輯掉她所有戲份。因為這是一條完全不影響主線的支線。
小周道:「來探班的。還帶了夜宵。」
喬以航苦著臉道:「我什麼都不想吃,我只想睡覺。」
「這麼不給面子?」張佳佳提著一個袋子含笑著走過來。
喬以航急忙站直道:「啊,您怎麼來了?」
「您?」張佳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夙昂他們還在拍戲,我就先來這裡看看,沒想到碰了個釘子。」
喬以航陪笑道:「我怕打擾您。」
「又是您?」張佳佳笑道,「該不會是那些緋聞把你嚇怕了吧?」
喬以航乾笑著不敢回答。
以前他對緋聞雖然不是來者不拒,但也沒有非要撇清的慾望。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是真是假,他自己知道就好。但這次不同。他潛意識地抗拒著這件緋聞再被提起,一想到張知知道後可能會有的表情,他的頭就一陣陣地疼。
張佳佳道:「我們去化妝室坐坐吧。我不介意你在旁邊打盹兒,我只是不想落單。不然被其他人看到的話,會很丟臉。」
喬以航想想也是。影后忙裡偷閒來探班卻遭受冷落的事情要是被記者宣揚出去,指不定會被添油加醋地說成什麼樣子。
小周原本也想一起跟去,但喬以航看她這幾天也忙得夠嗆,就打發她先回去了。
張佳佳熟門熟路地進化妝室,將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
比起張知上次買的食物,張佳佳買的就比較寒磣。
清一色的綠豆湯。
張佳佳解釋道:「其他東西涼了不好吃,綠豆湯不錯。夙昂和亞倫很喜歡吃。」
喬以航這幾天好不容易瘦到連覺修滿意的程度,不敢再給自己找罪受,便笑道:「影后親手做的,當然好吃。」
「不是我做的。」
喬以航原本就已經將近停止運轉的腦袋頓了頓,才重新緩慢運轉起來,「親手送來的也一樣。」
張佳佳並不覺得不好意思,嘆氣道:「以前花了太多時間在電影上,所以一直沒時間好好學,被夙昂嫌棄了很久。」
喬以航努力睜大眼睛。能夠聽影后嘮叨也不是平常人能有的機會,所以他不應該不耐煩,而是應該感恩。
「其實我有一陣對他很有好感,但就因為這個原因,我從來沒有說過。」張佳佳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