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張知衝動地開口,但說了一個字之後又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喬以航覺得臉上被滑過的地方一陣燥熱,乾咳一聲才道:「你鼻子真長。」
「……」
氣氛變得愈加僵硬。
不知是浴室裡的蒸汽還沒有散去,還是兩個人的內心各自沸騰,總之,從鏡中倒影來看,兩人的臉頰都以相同的頻率泛起紅光。
「我們好好談一談。」喬以航還是那句話。
浴室燈光朦朧,有種夢境般的曖昧。
張知抬眸,目光如流水般從他臉上掃過。明明是與他一樣的男子,但那一刻,他卻感到心頭一陣激烈的躁動。猶豫、遲疑、困惑、煩惱……一切又一切讓他止步的情緒在這種躁動的衝擊下,都變得不堪一擊。
他突然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對眼前這個男人存在著一種比執著更堅持的佔有慾。
是否是真愛的彷徨忽然消失了。
張佳佳、連覺修這些惱人的身影也消失了。
他心底一個聲音明明確確地告訴他,抓住眼前這個人,鎖住,藏好。從此,他將屬於你。
獨屬於你。
好像魔鬼的誘惑,他口乾舌燥。
「我們出去談?」喬以航敏感地退了半步。
「你要談什麼?」張知一開口,聲音便是一種帶著魅惑的低沉。
「生活條約。」喬以航努力將自己的思緒從那雙不斷地蠱惑著他,讓他的思緒漸漸陷入紊亂的眼眸中抽離出來。
「好。」儘管在這一剎那,他對他的感情無比明晰,但是認識喬以航這麼久,他很清楚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他將三番兩次忍不住想伸出去將眼前這個拉近懷裡的手放進褲兜,然後故作深沉地擦著他的肩膀走出浴室。
外頭清新的空氣讓他胸口積鬱的那股邪火慢慢地熄了下去。
他走到廚房,開啟冰箱。
其實他並不想拿任何東西,只是想用冰箱的冷氣來穩定自己煩躁不安的內心慾望。
喬以航書房拿出一打紙和兩支筆。
張知鎮定完回來,就看到他的筆正在空白的紙上飛速地奔跑著。
「從倒垃圾開始?」張知在他身邊坐下。
「嗯。」喬以航將另一支筆和紙遞給他,「喏。你有什麼要求也寫下來。等會兒我們綜合討論。」
其實張知對於什麼生活條約根本沒什麼興趣。按照他的想法,讓鐘點工來得更頻繁一點便好,就像他之前住公寓時的模式。但是他想明白自己的心意,便決定堅定地在這條路上走到黑之後,他對喬以航的感情便衍生出一層縱容。
就好像男生在暗戀一個人的時候會用幼稚的行為引起對方注意,但在確認對方屬於自己之後,這種幼稚就會迅速轉變為寬容。
喬以航寫了半天,轉頭卻看到張知正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不寫?」
「寫了。」張知亮出紙。
喬以航定睛一看——
聽從組織安排。
啪。
喬以航手中的筆尖重重地戳在紙上。
張知見他目光呆滯,疑惑道:「我寫了錯別字?」儘管從小接受中文教育,但長期生活在美國的他在中文造詣上並沒有十分自信。
「字沒錯。而且語氣很地道。」喬以航摸著下巴道,「我只是在想……」
「想什麼?」張知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他在想什麼。
喬以航狐疑地打量他半晌,然後搖頭道:「沒什麼。」不管張知目的是什麼,反正他的目的達成了。「既然你沒有意見,那麼就把這張條約上的內容抄寫一遍,然後背熟。」
「背熟?」張知驚愕地看著他。
「因為你要每天照做。」喬以航將紙遞到他面前。
張知接過來一看。「早上七點做早餐……七點半倒垃圾……八點……這些不是鐘點工做的事嗎?」
喬以航道:「我不想太多人知道我們住在一起,所以,我決定減少她登門的次數。」
「還減少?」張知皺眉。原本鐘點工來的次數就夠寒磣了,再減少等於是讓她逢年過節來領壓歲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