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連覺修掏錢,高勤事先就訂好了包廂。
包廂是圓弧形的,放在中間的圓桌大概能坐下二十個人呃不顯擁擠。
喬以航等人坐下之後,看著其他人無語。
四個人坐在四個方向,看著彼此的時候不像是一起過來吃飯,倒像是過來談判。
連覺修揚眉道:「你準備點多少菜?」
高勤道:「不多。直接讓他們把正本選單都勾上。」
連覺修:「……」
「我只是把應該得的婚宴吃回來。」高勤面無表情道。
連覺修乾笑著解釋道:「我們是旅行結婚的。」
高勤道:「你勒索紅包的時候可沒這麼說。」
「說了你還會送嗎?」
「不會。」高勤斬釘截鐵。
張知聽他們談得正歡,心裡舒了口氣。他私心裡並不喜歡別的人和喬以航走得太近——不管男女。
連覺修和高勤正互相調侃得歡,倒沒有注意到他這點小小的心思,反問道:「你和亞倫準備什麼時候搞?」
高勤面不改色道:「我們一直在搞。」
連覺修額頭掛下三條黑線,「我是指婚禮。」
高勤睨著他道:「你急著送紅包?」
連覺修嘿嘿壞笑道:「不,我是想賴紅包。」
高勤道:「那就沒有搞的必要了。」他頓了頓道,「亞倫有賈志清沒有的安全感,所以結不結婚沒什麼區別。」
連覺修語塞。比起潔身自好的高勤,他的過去記錄的確輝煌了許多。
張知徹底放心。聽他們的對話,高勤和連覺修都是有固定伴侶,那麼喬以航的危險係數就很低了。
連覺修突然轉頭看向喬以航,「你們呢?」
喬以航一怔,「我們?」
連覺修道:「娛樂圈雖然沒什麼隱私,但行業對這種關係還是比較寬容的。」
高勤別有深意道:「你想太多了。大喬和張知只是好朋友而已。」
張知面色一黑,心頭莫名地生起一把火來。「只是好朋友而已」七個字就好像一道分水嶺,在他和喬以航之間橫亙出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又像一張告示,白紙黑字地警告他們不要越過這道界限。
他這個年紀本來就充滿著逆反心理。高勤的這七個字讓他在原地踏步的躊躇小火苗上澆了一桶大大的油。他凝視著喬以航的側臉,似乎在等著他的反駁。
——儘管他的理智還沒有想到喬以航反駁的理由。
喬以航頗不自然地加重語氣道:「嗯,很好的朋友。」
張知胸口的火刷得竄到眼底。
連覺修挑了挑眉,嘴角悄悄翹起,又悄悄抿平,狀若無心地顧左右道:「怎麼還沒上菜。」
高勤的手指在桌上一敲,「因為還沒有點菜。」
他的話音剛落,服務員就端著慢慢地冷菜上來了。
連覺修愕然道:「這是什麼?送錯了?」
高勤眼睛下意識地看向服務員身後的門。
服務員微笑道:「是顏先生點的菜。」
連覺修看向高勤,「你認識一名姓顏的先生嗎?」
高勤點頭道:「認識。姓顏,英文名叫妻管。」
正說著,顏夙昂、封亞倫和曾白就魚貫而入。顏夙昂聞言微微一笑,「我一直都知道你管教有方,把封亞倫管得服服帖帖的。」
高勤不動聲色,只是用眼睛無聲地掃了站在顏夙昂身後的封亞倫一眼。
封亞倫笑道:「我不接受挑撥。」
高勤笑了,但他的笑容沒堅持多久。
「但我接受批評,並考慮改進措施。」封亞倫特地回頭問了一就,「對吧?小白?」
曾白大眼睛眨了眨,雖然他沒有搞清楚他們的對話內容,但還是回答道:「嗯。初中課本上有寫,要勇於展開批評和自我批評。」
封亞倫還要說什麼,就見顏夙昂不著痕跡地將曾白摟到一旁分派座位,話題只好打住。
因為突然加入他們三個人,張知醞釀的怒火不得不暫時按捺下來。不過人多也是有人多的好處的,座位要重新安排。四個人中間空蕩蕩的距離終於被縮小了些。
高勤、封亞倫、小白、顏夙昂、連覺修、喬以航、張知,繞成一圈。
對於這個安排,張知還是有幾分不滿的。如果可以的話,他倒寧可喬以航的另一邊是曾白。因為在場所有人中,就曾白看上去殺傷力最小,最乖巧。
而這個不滿很快得到進一步提升。
因為賈志清不在而落單的連覺修不但沒有半分不適,反而很快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喬以航身上。一會兒夾個菜,一會兒舀碗湯。張知幾次想插進去,都因為喬以航的碟子太滿而沒有地方下筷。
喬以航坐在兩人中間,感覺著張知那邊的氣壓越來越低,心中叫苦不迭。最要命的是,這種時候他除了說謝謝之外,根本沒法說其他的詞。連覺修畢竟是下部電影的導演,而且他表現得純屬一片好心。至於張知……他相信他要敢說別再夾了,他絕對會翻桌子。
按理說這種類似於爭風吃醋的場面,應該是兩個美女坐在他身邊。而現在一邊連覺修,一邊張知,讓他怎麼想覺得怎麼彆扭。最彆扭的是,他覺得性別錯亂的不是連覺修和張知,而是自己。要他是個風情萬種的美女,那麼畫面會和諧得多。
他睜大眼睛想向高勤求助。
奈何高勤此刻眼中只有封亞倫。他們兩人的世界與世隔絕,他的眼光不能滲入半寸。
倒是曾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問道:「你想吃蝦?」
高勤面前那盤正好是蝦。
曾白很熱心地幫他轉著轉盤,「轉盤就是用來轉的。」
喬以航無語地看著蝦慢慢移到了自己的面前,出於對曾白一片好心的尊重,他還是拿起了筷子,但比他更快的是連覺修和張知。
連覺修一手拿筷,一手拿勺,一撥就撥了四隻。
張知用筷子怎麼夾也只能夾起兩隻,看著連覺修略顯得意的眼神,他二話不說,將整盤蝦拿起,放到自己和喬以航位置之間的空隙處,淡然道:「慢慢吃。」
「……」喬以航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了半晌,然後放進嘴巴里,無語地含著。
原本應該是歡聲笑語滿座的一頓飯因為連覺修和張知怪異的競爭而變得十分詭譎。
顏夙昂本著看戲管看戲,收場別人去的原則,等曾白放下筷子,立刻就找了個豬肉鋪很忙的藉口遠遁。
連覺修不解道:「豬肉鋪不是晚上八點就關門了嗎?」
高勤意味深長道:「豬肉鋪只是一個場所,可以根據人的不同需求而提供其他服務。」他看著張知猛然漲紅的臉,微微地眯了眯眼睛。思想是平時積累的體現,能夠這麼快聯想到臉紅那方面去,可見平時積累的東西也很容易讓人臉紅。
封亞倫道:「時間不早,我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高勤朝連覺修投了個詢問的眼神。
連覺修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道:「我去買單。」
張知和喬以航這頓飯都吃得很不是滋味,巴不得早點散場,聞言都是一副終於怎麼樣了的表情。
等連覺修付完帳,一群走到樓下,喬以航立即提出準備自己打的回家。
高勤眼睛突然朝某個方向一瞄,「我送你們回去。」
封亞倫會意道:「有狗仔隊?」
喬以航對狗仔隊這三個字最是敏感,尤其是和張知同居之後。要是給狗仔隊拍到,自己的一世英名鐵定毀得一塌糊塗。「要不我一個人回去?」
張知抿了抿唇。他雖然不高興,但還沒有幼稚任性到反對的地步。
連覺修向高勤和封亞倫一努下巴道:「你們倆要不要也分開走?」
封亞倫笑道:「無所謂。反正都心知肚明瞭。」其實他和高勤曝光後,他曾勸過高勤不必再做補救的。反正他現在已經是半退隱的狀態,就算全退隱也無所謂。相比娛樂圈的演藝事業,他現在更熱衷於打球、釣魚、種花這些休閒活動上。而高勤,他從來不擔心他扛不住。
高勤揮手道:「都上車,上車再說。」
喬以航聞言也只能照做。
最終,一行五個人都擠在了高勤那輛車上。
前面高勤和封亞倫,後座張知喬以航連覺修。
氣氛彷彿又回到了飯桌那一會兒。
高勤開始把車開得很慢,在一個紅綠燈轉彎之後,速度突然蹭蹭蹭地飈上去了。
喬以航忍不住提醒道:「前面是那個交警的管轄範圍。」
封亞倫納悶道:「哪個交警?」他曾經因酒後駕駛被拘留過,之後開車一直都很小心謹慎,所以一直沒有機會和那位傳說中的交警正面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