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下定決心和嫂子過一輩子的?」張知將座椅調低,身體靠在椅背上,和地面呈四十五度角。
「啊?」張識謙愣了下,沒想到他打來電話第一句就問得這麼深入而直接。「感情到了一定程度,當然就結婚了。總不能讓她被別人追走吧。你嫂子可是很搶手的。」
張知好像只能聽到他想聽的部分,又接著問道:「那怎麼樣算感情到了一定程度?」
「用體溫計量呀。超過三十七度就是發燒,得趕緊結婚來治。」
「……」
「其實就是感覺。每個人都不一樣。」張識謙頓了頓,試探道,「你和大喬出了什麼問題?」
他們最大的問題就是沒出問題。張知想了想,才緩緩道:「我這輩子就找一個人過。」他記得他媽曾經對他說過,張復勳當初收服他媽用的就是一句話——我應該在結婚前遇到你。
每個人都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誰才能保證眼前這個人就是自己畢生最愛的人?
他不想傷害任何人。所以對於愛情,他從來都很自閉。哪怕是叛逆的時候,他打架飆車什麼都玩,就是不玩女人。他恨張復勳當年的出軌,所以他告誡自己絕對不要重蹈覆轍。除非有一天,他能真正確定那個人是他畢生愛之所在,不然他絕對不會沾惹,也絕對不會給對方任何希望。
但這個美好的願望始終是理論。
當實踐來得這樣悄無聲息,他迷茫了。
可以肯定的是,他對喬以航是有心動的。以前朦朦朧朧、下意識忽略和逃避的感覺在喬以航說夢中情人是張佳佳時,被赤裸裸地揭了出來。如果不心動,他絕對不會氣憤。縱然不想面對,卻也不得不承認。
而且這種心動是不同以往那短暫的、因為身體反應而產生的衝動。雖然是頭一次有這種感覺,但他依然不能保證這種心動能持續多久,也不能保證自己在未來是否會遇到另一個更心動的人。
手機再度傳來張識謙的聲音,是一分鐘之後的事。
「抱歉,剛才你嫂子讓我過去。」張識謙含糊地帶過為什麼過去的原因,接著道,「結婚是一輩子的誓言,當然只能對一個人說。至於是哪個人,可以說是緣分,也可以說是感覺和習慣。人雖然是群居生物,但很多時候還是需要自己獨立空間的。最主要的是,你能不能把那個人納入你的獨立空間裡。如果能,你就可以和那個人過一輩子了。」
「不會再對別人心動?」
張識謙靜默了幾秒,壓低聲音道:「怎麼不會?看到漂亮的稍微欣賞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心動歸心動,不能付諸於行動。結了婚之後,要在任何時候都意識到自己已經有了一個家庭,有了一份不能丟的責任感。這才叫男人。」
盤旋在張知腦海中的迷雲終於被吹開了一小半,「那我怎麼知道能不能把那個人納入我的獨立空間呢?」
「這。」張識謙很想說你自己感覺啊,但轉念一想,好不容易弟弟把自己當做又萬能又知心的哥哥,怎麼也不能破壞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良好關係。他靈光一閃道,「這要看兩方面。」
張知連忙直起身,要是手邊有紙筆,他現在肯定準備奮筆疾書。
「第一,你能不能對他說你的心事。」
「說心事?」張知想起之前相處的點點滴滴。好像不知不覺中已經在做了。
「第二,你能不能和他生活在一個屋簷下。」
「這怎麼知道?」不知道生活在一個遊戲裡算不算?
張識謙笑道:「這就要靠你自己了。」
張知也覺得自己提的問題越來越像小學生,很丟臉,慌忙岔開話題道:「你和嫂子什麼時候回來?」
「你要來接機?」張識謙眼睛一亮。
「喬以航想去你的畫廊。」
「兄弟之前的情誼也是很重要的。」張識謙苦澀道。
張知道:「你希望我代替嫂子和你去蜜月旅行嗎?」
「……」張識謙光想象就覺得惡寒不已。他很快轉移話題道,「月底。大概下個月畫廊會重新開張,歡迎你帶著你那位準蜜月物件出席。」
掛下電話,張知將剛才通話的內容慢慢地在腦海中進行整理。
許久。
他看著後視鏡中自己不在猶疑不決的雙眸,有了決定。
雖然遊蕩了一下午,但因為一直坐在車裡,所以喬以航並不覺得累。但和張知越來越詭異的關係卻讓他重新將遊戲束之高閣,轉而琢磨起顏夙昂和封亞倫等人的演技起來。儘管之前張知答案過他幫他一起琢磨角色,但是從他們目前的情況來看,還是自力更生比較保險。
其實琢磨演技並不是一件很乏味的事情。顏夙昂和封亞倫挑的劇本都不錯,晚上坐在沙發上邊吃沙拉邊看電影實在是件愉快的事情。
——如果沙拉不定量就更好。
由於睡前心情不錯,睡著後的夢境也很不錯,連帶他一大早被門鈴吵醒時心情也不太糟糕。
直到他開啟門,看到張知拉著兩大箱行李無辜地站在門外看著他。
「早安。」張知笑得很燦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