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
那麼天意究竟是想說堅持沒有好結果,還是不堅持沒有好結果?
喬以航自己跟自己較起真來。
張知說完之後,表情一直很鎮定,除了一雙眼睛時不時地掃一眼右後視鏡……方圓半米的位置。
喬以航被「不經意」掃到幾次之後,忍不住開口道:「最近還好吧?」
「嗯。」
喬以航暗自檢討。倉促找一個不能成為話題的話題,只會令原本僵持的氣氛更加冰冷。所以這次他在心裡頭刪選很久才選出一個比較安全,又不容易冷場的話題。「你哥和嫂子什麼時候回來?我想有空去他的畫廊看看。」
張知的雙眼終於固定在眼眶中間位置,「過幾天。」
「……」他不會不知道他們究竟準備去幾天吧?
喬以航無奈地想,早知道還不如問問ef下一步有什麼計劃……雖然張知不知道的可能性也很大。
「我哥臨走前,和我談了談。」
「嗯。」喬以航應得有些謹慎。聯絡之間的傳聞,張識謙走之前和他談的很可能是張氏集團的繼承問題。
張知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著痕跡地下滑了點。如果仔細看,就能看到他原先握著的位置有溼漉漉的冷汗黏在上面。「如果我決定不結婚,他會提早和嫂子生孩子。」
聽到的和想到的差了十萬八千里。喬以航完全沒有準備,脫口問道:「為什麼不結婚?」
張知沉默。
喬以航領悟到了什麼,略感不自在起來。
「他會支援我的任何決定。」張知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當初張識謙的承諾和建議一股腦兒的倒出來。他只是感到這種傾訴的慾望,並且隨著慾望做了。「張家的家規是,不繼承家業,就要同意家族聯姻。想自由戀愛,就要繼承家業。」
這個家規喬以航聽高勤說過,原本還覺得挺合理的。現在想想,擺明就是張家不想讓自己家的孩子餓死啊。
繼承家業了,有固定資產有靠山了,餓不死了。
同意聯姻了,有老婆岳丈也有靠山了,還是餓不死。
他突然體會到想出這條家規的張家先人實在是用心良苦。
道路漸漸到了盡頭,一條寬闊的馬路橫亙在前方。
張知將車開上大馬路之後,路標就如雨後春筍般不斷在路邊冒出來。
喬以航舒了口氣,「不知道下次來,還能不能找到這條小路。」他說這句話,純屬是感慨這段略帶離奇色彩的旅行。但是說出來之後,味道就有些變了。
張知眼睛往左後視鏡一瞟。
喬以航問道:「路還在嗎?」
張知沉默了下,才緩緩道:「不在了。」
「你別開玩笑。」喬以航說歸說,但眼睛卻一點都沒有往回看的意思。
「真的。」張知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
喬以航只覺一陣涼意從背脊竄起,從頭到腰這一部分都僵硬無比。
「那條路好像被一條高架橋遮住了。」上高速公路之前,張知如是說。
喬以航:「……」
短暫的旅行結束了。
喬以航在自家大廈出現在視線前的剎那,就忙不迭道:「停停停。」
張知默不吭聲地將車開到他家大門前才停下。
「拜拜。」喬以航下車的速度相當迅速。
但更迅速的是張知發動車的速度。在門被關上的一剎那,車就開出了五六米。
喬以航看看遠去的車尾,又看看身後空蕩蕩的街道,無言獨上樓。
張知並沒有回家,而是將車開到轉角處停下,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起來。
接電話的人顯然是跑著來的,說話的時候還有些氣喘,「嘖,你這通問平安的電話也太晚了吧?」張識謙笑眯眯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