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在洗手間對著鏡子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終於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外面,帥帥帥正蹲在地上,張知站在他旁邊。
帥帥帥故作可憐道:「老二教訓過我了,下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笑了。」
張知抬腳踢了他一下。
小周摸摸臉,尷尬道:「口誤口誤。」
帥帥帥站起身問張知道:「老大和大嫂還沒來?」
張知道:「我也是剛到,還沒見過他們。」
「你之前不是說不參加嗎?怎麼改變主意了?」帥帥帥說著,眼睛不斷地朝小周瞟著。
張知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下。其實他已經回國兩天了,之前想找張識謙談及此事,但他還沒有開口,就被他帶到一家畫廊裡不停地傳播著畫畫的知識和逸聞趣事,然後熱情地表示他人生最大的愛好和興趣是畫畫,而人生最大的目標是成為一位能夠流芳百世的畫家,並且鄭重地將家業交給了他。他拒絕過,卻被他一句話堵死所有的藉口——
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
如果他說愛好和興趣張知大概還能回答,但是目標……
他甚至連人生是什麼都還搞不清楚。
之後他父親打過電話來,先是劈頭蓋臉地數落他休學的事,之後強硬地表示必須回公司幫忙。
他的反應是關機,然後來參加天斗的婚禮,徹底消失。
當然,來參加婚禮並不完全是因為逃避,從準備回國的那一刻起,身體裡就有一種名為興奮的血液在盪漾,不停地想象著和遊戲裡朋友見面的情景,當然,小舟是被想得最多的一個。在來之前,他已經給自己下過心理暗示,現實的小舟和遊戲裡的小舟絕對是不一樣的,就好像他也沒有遊戲裡的肱二頭肌一樣。但心理暗示歸心理暗示,期待是肯定有的,見到後的失望也是必然的。他最失望的是小舟看上去有些怕他的樣子,完全不像遊戲裡那樣的淡定。
「嗯。有些私事。」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心底在盤算該怎麼和小舟搭話。對著遊戲和手機的螢幕他可以厚顏無恥地打上老婆兩個字,但對著真人讓他叫小舟都很彆扭,尤其是他第一次好不容易喊出口還造成她狂奔進洗手間的效果。
帥帥帥顯然也感覺到兩人之間的冰河氣氛,打圓場道:「要不我們去大堂邊坐邊等。」
「不好。」
「不好。」
張知和小周同時反對。
張知是因為他的外貌。他是混血兒,在美國還好,回中國之後就備受矚目。雖然沒有人上來搭訕,但時不時被人用各種目光打量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小周是因為胸。雖然她這次戴著有軟墊的胸罩,但誰知道會不會有高人認出她來。
帥帥帥看看他,又看看她,然後攤手道:「那現在怎麼辦?站在女廁所門口看女士們是怎麼大腹便便地進去,肚子空空地出來?」
剛好一個孕婦走過來,聞言瞪了他一眼道,低咒道,「烏鴉嘴!」
「……」帥帥帥委屈地低下頭。他說的是便便,要重重讀的便便啊。
張知看了看手錶道:「我們先上樓吧。」
「不要。」小周繼續反對。開玩笑,這麼早進去鐵定很引人注目,後來的人一定會一個個跑來打招呼。這實在是大大違揹她的低調政策。
帥帥帥和張知都轉頭看著她。
帥帥帥問道:「為什麼?」
「因為,」小周眼珠亂轉半天,猛然一拍掌道,「因為遊戲裡一定要新郎新娘都進入婚宴,客人才能被傳送進去的。」
「……」
張知看著帥帥帥。
帥帥帥嘆氣道:「來的路上我一度想把車子改成馬,然後去附近找個傳送點。」
張知朝小周微微一笑道:「你對遊戲挺熟。」
「還好還好,畢竟玩了這麼久嘛。」小周頓了頓,為了拉近彼此關係,造成她的確是小舟的錯覺,又追加一句道,「你知道的嘛。」
張知道:「嗯。最近懂得主動學技能了。」
「……」小周有些茫然他說這句話的原因。出於對自己名譽的維護,喬以航並沒有告訴她自己曾經做過的一些蠢事。
帥帥帥提出折中的建議道:「要不我們去咖啡廳坐坐?」
小周的腳依然牢牢釘在原地。她今天出門又困又急,除了鑰匙什麼都沒帶,全身上下只有三百塊禮金。所以別說喝咖啡,她連礦泉水都喝不起。
不過她這種狀態還是相當附和小舟的窮人形象的。
張知了然道:「我請。」
帥帥帥道:「那我要喝兩杯。」
「可以,我幫你多要一個空杯子。」
於是一行三人,邊聊邊朝咖啡廳走去。
帥帥帥見小週一直跟在後面沒說話,回頭問道:「你怎麼了?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張知隨口答道:「大概在翻技能欄,準備隱身。」
小周猛然抬頭道:「隱身是血屠堂的技能,神醫谷不會的。」
……
帥帥帥見張知一臉無語,慢慢地點頭道:「她說的對。」
張知:「……」
進咖啡廳,點三杯咖啡,悠悠然地坐著打發時間。其實離婚禮開始也沒多少時間,天鬥和落雪無音都已經站在門口迎接客人,但不知道是故意忘記還真的忘記。三人都沒有開口。
小周不停地瞄著包裡的手機,期待喬以航突然發條簡訊過來說,他已經到了。
雖然,不太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