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心不見慌亂,打量周圍的環境,隨後將目光定在易千愁臉上:「你是伽羅府的人?」
能讓嘟嘟臣服,此人在伽羅府的地位不低。
陰司無數世界,夜初心也不是誰都認識。
易千愁並沒有理會她,半蹲在他兒子身邊:「我費盡心思將你喜歡的女人給抓來了,你不謝謝我,還對我大呼小叫?」
華真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你想怎麼折磨我都可以,求你放了她!」
易千愁抿了抿唇:「你說你,連一聲爹都不願意喊,那我為何要聽你的哀求呢?」
夜初心摸不清楚狀況,只在一旁看著。
華真攥著拳頭跪下:「爹,放了她吧。」
「乖。」易千愁心滿意足的撫摸著的頭,摸狗一樣,臉色驟然一變,抽出腰間的鞭子抽了過去,「沒出息的東西!就為了一個女人,讓你當兒子你就當兒子!」
鞭子「噼啪」帶火,抽的華真連連吐血。
他紅著眼眶道:「爹,求你了,隨便你怎麼折磨我,求你不要傷害她,她是無辜的,我真的一點也不喜歡她……」
易千愁卻不停手,越罵越起勁兒:「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幅窩囊樣子!天山的賤人欺負你,你就忍著,說你沒出息,你就窩囊給他們看!什麼人間正道,什麼守護蒼生,他們連你一個邪修之子都容不下,你竟還相信他們口中的正道!」
「你夠了!」華真突然伸手抓住鞭子,惡狠狠的瞪著易千愁,紅眼逐漸轉黑,失去了眼白,似一頭野獸呲著牙。
「對!就是如此!將你內心積聚的怨恨發洩出來!」易千愁興奮的引導著他的憤怒,「兒子,記著我的話,這個世界沒有任何道理,強者為道,力量為理!」
「你給他種了心魔蠱?!」難怪瞧著華真整個人都不太對勁,見他滿身黑氣外溢,夜初心念了幾聲驅魔咒,「華公子,鎮守心神!」
華真抖了個激靈,清醒過來,受驚不已,連忙默唸清心訣。
眼看即將成功,易千愁氣惱不已,轉身揚鞭抽向夜初心:「賤女人!」
夜初心下意識的閉眼睛。
她身前凝聚出一面紫色光盾。
「啪!」
易千愁的鞭子抽在光盾上,光盾碎裂,夜初心滿眼星光。
她憑直覺望過去,晴朗躬身走入艙內,身穿一襲黑袍,外罩著繡有金紋圖騰的斂息黑斗篷,墨黑長髮隨意披散著。
晴朗瞥了夜初心一眼,看向易千愁:「現在不是你教兒子的時候,那個二十一階的鳳凰快要殺過來了。別太指望紫色幽冥獸,碰上簡小樓,銀色也沒用。你自求多福,我先走了。」
易千愁目光陰鷙,指著他戾辣道:「我做事,要你來教!」
話鋒一轉,又笑嘻嘻地囑咐,「晴朗,你要做的事情,比我更危險,也更重要,成敗在此一舉,萬事小心喲。」
晴朗噁心他,一刻也不想與他同處一室。
但又踟躕著不願離開,生怕他再傷害夜初心。
心中實在煩悶,她傷不傷,死不死,同自己到底有什麼關係?
晴朗硬起心腸轉身欲走。
夜初心傳音給他,聲音充斥著不可思議:「你要去拔葬劍池內的神劍?!」
晴朗聞言止步,猶豫片刻,問道:「夜初心,沒有改變的輪迴裡,我是否參與了星域與深淵之間的這一戰?」
「沒有。你第一次來星域,是我們成親之後,你陪我來的。」夜初心問,「易千愁是伽羅府的人?」
「他是伽羅府主的小舅子,伽羅就是他們易家培育出來的,我與他一直不怎麼對盤。」晴朗想起一些事,「上一世,他肯定是參與了的,回去陰司之後,官職應該不低,你沒聽我提過?」
「沒有。」
晴朗緊緊擰著眉,很有可能易千愁死在這裡了。
觀他神色,又見他腰帶上懸掛著的令牌,像是密令,眨眼間,夜初心已然明白其中曲折。
易千愁與幽冥獸王勾結,是陰司之主授意的,陰司想要幫深淵開啟星域世界的大門。三個世界互為鄰居,幽冥獸總得挑一個侵犯,星域不遭殃就是陰司遭殃,死道友不死貧道,這算盤打得好。
「晴朗,不可以。」夜初心連連搖頭,勸道,「你不要參與進來。我知你有能力拔出神劍,但你或許會死在天山。而且神劍一旦拔出,你可知後果?」
天山這道裂隙,自然形成,可輕易通行。
幽冥獸自己開鑿的傳送陣,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一個個的傳送,獸王這個等級根本傳送不來。
「呵,我又有什麼辦法?」晴朗唇畔浮起一抹自嘲,「我不拔劍,前途將毀於一旦,幾十萬年的心血毀於一旦啊!你不是很瞭解我嗎,那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前途比我的命更重要!」
事態發展,已經完全超出夜初心的預料:「你雖卑鄙,但並非冷血之人,有底線,也很尊重生命,若拔了神劍,導致生靈塗炭,你會後悔的,你的修為境界怕是到頭了晴朗……」
晴朗一咬牙:「我最後悔之事,就是遇到你!」
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艙門。
夜初心閉上眼睛,眼眶微微發酸。
兩界之戰,晴朗原本沒有參與其中,因為自己改變未來的緣故,硬生生將他拖下了水。
這就是輪迴之子所說的逆天改命,必將承受的反噬和報應麼?
必須阻止他!
簡小樓與素和乘坐著「穿」,被天山弟子圍在中間,朝著天山域外飛去。
金羽先行,又判斷彎彎生命無礙,簡小樓倒是可以維持著冷靜。
反觀素和心神不寧,時不時催動骨戒聯絡夜遊。
簡小樓推了他一把:「你這麼催他做什麼,他趕來也得將近大半日的功夫,遠水救不得近火。」
「那也得第一時間告訴他。」素和捏了捏拳頭,「我答應了他要照顧你們,真是一點用也沒有。」
「即使夜遊在,他也不會時時刻刻盯著我們,彎彎該被擄走還是被擄走。」簡小樓安慰道,「我們只是一些凡人,不是神,總有我們預料不到的事情發生。就算預料到了,也未必有能力阻止。」
「憑渣龍的頭腦……」
「敵人不是智障。」簡小樓不是很明白素和在那裡自責什麼,「朝歌可比夜遊更聰明吧,當年不還是讓我被傲視給抓去藍星海了。」
她說的素和都明白,可他還是自責。
正要說話,骨戒有了反應。
——「素和,天山是不是出事了?」
簡小樓抓住素和的手腕,湊過去道:「你怎麼聽著氣喘吁吁的?」
——「幽冥裂隙又出現了,還在先前那個空洞界,換了另一座百萬人口的仙城。」
簡小樓深深吸氣:「又是那條銀龍打頭陣?」
——「他不是會隱身麼?我反正沒有瞧見他。戰盟趕來的非常及時,城中倒是沒有太多傷亡,但我們找不到裂隙開在哪裡,唯有爬出一隻殺一隻,小樓,你恐怕得來一趟。」
「我來不了啊。」簡小樓頭疼,「這邊也有一堆紫色法術獸等著我對付。」
「也未免太巧了吧?」素和告訴他彎彎的事情,「邪修的飛舟失蹤大半年,說出現就出現,另外一邊,幽冥獸居然又開啟一道裂隙?」
——「彎彎被抓走了?」夜遊原本的言談,頗有大將之風,一聽閨女失蹤,頃刻換了個人,「我現在就回去。」
骨戒訊息中斷。
簡小樓話還沒有說完。
素和一言不發。
簡小樓轉頭:「你在想什麼?」
素和目露疑惑:「咦,你覺不覺得,現在的情況和先前仙音門有些類似,太陰島進攻仙音門,仙音門迎戰,實則聲東擊西,為了給海牙子爭取時間,破解仙音廣場上的法陣。」
簡小樓早就想到了:「天山能被覬覦的,只有葬劍池下那柄鎮守裂隙的神劍。我問過畫樂蓉,她說葬劍池從來不設任何禁制,神劍自有神力,取神劍等同找死,用不著擔心。」
「你問過了?」
「出發前問的。」
素和寬下心來。
刀刀揹著晴朗,悄無聲息的落在葬劍池旁。
「刀刀,你在池邊守著,無論誰靠近,統統殺死。」
「是的大人!」刀刀霍霍磨刀,突然又眨眨眼,「殺死嗎大人?」
「對,殺死。」
刀刀哆嗦著道:「殺殺殺人啊大人?」
晴朗不耐煩:「對,殺人!」
刀刀從來不曾殺過人,晴朗是它第一個契約主人,被他帶來星域五十年,晴朗說的最多的就是不準殺人。所以他們總是被追殺,被迫成為拾荒者,滿世界撿破爛來過生活。
「為什麼要殺人啊大人?您不是不準刀刀殺人嗎大人?」
「少廢話,讓你殺就殺。回去之後我升官發財,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的大人!」
晴朗躍入葬劍池,一沉到底。
停佇在猙獰的裂隙上行,晴朗周身紫氣逸散,結成三面光盾。
再解開腰間的靈獸袋,袋內裝著十隻混血幽冥獸的幼崽,準備以幼崽將月痕神劍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