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龍是真龍族的高一級進化形態,在第十九節脊柱骨處生出一對小翅膀來,無毛,類似於蝙蝠的翅膀。
不會增加飛行速度,也沒有什麼實際用處,對於龍族而言甚至頗為累贅,但卻是進化的象徵。
可以提高壽元上限,龍珠力量也翻了一翻。
目前,西宿海王風懿是西北星域唯一一條應龍。
從前也有過,但數量稀少。朝歌算一個。
夜遊化龍完成之後,在雲端轉了個身,伸展翅膀俯衝而下,即將落地時化了人形。引動的天地之息尚未散去,暴雨雖然沾不著他,披著的長髮卻被狂風吹的四散,遮住了眼睛,不得不用手給拂去耳後。
落在院中的空地上,夜遊迫不及待的抬起頭,目光灼熱的看向半空中穿著黑斗篷、將自己裹成粽子的夜初心。
他的女兒,離別時還是一個喜歡抱著自己脖子撒嬌討要糖葫蘆吃的小蘿蔔頭,一眨眼長大成人。
作為一個父親,他連累她身中詛咒,看著她痛苦卻素手無策,無奈到拿命來救她,豈料她又放棄原本幸福的未來拯救自己……
在他的注視下,夜初心落地:「恭喜夜……」
夜遊悽楚道:「傻丫頭,我費盡心機的想要活下來,是舍不捨你們,是想要一家團聚……若沒了你,那我的復活還有什麼意義……」
如遭雷劈,夜初心的舌頭僵直住,他知道了?
素和黑著臉正慢悠悠的落地,聽見夜遊之言,他懵怔停下。
夜遊動了動嘴唇,滿腹思念想要出口,卻只是邁步上前,伸手將夜初心攬進自己懷裡,沙啞著聲音道:「彎彎,我可憐的女兒……」
夜初心埋首在他肩窩,思緒紛亂,她答應過輪迴之子不能透露身份,她自己也不想以如此面目出現在親人面前。
但在夜遊溫暖的懷抱裡,她的情緒開始不受控制,胸口起伏不定,忍了再忍,實在忍不住,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裡湧了出來,抱著夜遊孩子般痛哭起來:「爹……」
素和停佇在半空,垂眼看著下方,心潮起伏不定。
那是彎彎??
「什麼意思?」素和拂袖落地,問的急促。
夜初心從夜遊懷裡出來,吸了下鼻子,抬手放下自己的帽簷。
她臉上雖然帶著面具,額頭上方兩個類似鹿角的小龍角,素和再熟悉不過。
眼見為實,的確是彎彎,是在自己肚子裡孕育了將近十個月的女兒,素和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時間竟做不出反應。
「二孃……」
夜初心主動上前抱住他,眼淚再一次決堤,她臉上遍佈腐爛的膿包,淚水順著臉頰,從面具縫隙裡滴落下來時,混著淡綠色的濃水。
夜遊站在一側不經意間看到,心疼的幾欲碎裂。
「這是怎麼回事,彎彎不是應該在海心裡嗎?」素和不知原委,自然沒有夜遊的苦澀,他既驚且喜,眼角亦是溼潤,撫著她的背安慰著,並將詢問的目光投向夜遊,「怎麼出來的?詛咒怎麼治好的?你怎麼認出是她的?」
素和埋怨自己為何認不出來,是因為他十九階了,自己只有十六階的原因?
夜遊正要說話,突然想起來:「小樓人呢?」
「娘回赤霄去找厲劍昭了。」夜初心宣洩完情緒,深吸一口氣,收拾心情,依依不捨離開素和懷裡,轉而挽住他的手臂。
同時,轉動眼珠偷瞄一眼,沒有在素和臉上看出排斥,才挽的更親近一些。
她依稀記著他很排斥與女人接觸。
「爹放心,我派了嘟嘟和刀刀暗中保護,只要不是倒霉透頂碰上天山劍閣的人,娘沒事的……」夜初心解釋。
夜遊皺眉看向素和:「為何不是你去?」
素和本想解釋,話到嘴邊卻成了:「我區區十六階,來來回回那麼危險,我怕。」
夜遊其實知道是小樓不放心自己,將「主力」留下來看顧自己,有些不滿素和拎不清輕重罷了。
素和陰陽怪氣的回答,讓夜遊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昏了多久,小樓走了多久?」
「一天兩夜。」
「才一天兩夜。」
「才?」素和瞥他一眼,「你睡著睡著,突然完全失去意識,可知將我們嚇成什麼樣子?」
夜遊解釋:「我的意識被拘禁在幻境之中,瞧著是一天兩夜,我在幻境裡待了幾百年,險些回不來。」
意識回不來,原本就瀕臨崩裂的神魂肯定沒救了。
說起這個,他問,「厲劍昭沒到,我神魂內的碎魂……」
夜初心道:「是晴朗將碎魂過渡到了自己體內。」
「晴朗?」夜遊微微眯了下眼睛,「彎彎,他是什麼來歷?」
夜初心道:「娘曾在異世界輪迴十世,晴朗正是那裡的修行者。」
素和則問:「渣龍,誰將你的意識給拘禁了?我一直守著……」
夜遊道:「輪迴之子。」
夜初心驚訝:「怎麼可能,明明是他讓我……」
「彎彎,喚醒你的輪迴之子,來自未來。」
「什麼?」
夜初心不懂,素和愈加迷茫:「你能不能把話講清楚了?」
夜遊組織一下語言:「簡而言之,輪迴、也就是命運,是按照一定軌跡在運轉的,一條條錯綜複雜的因果鏈,共同構架了這個軌跡。根據原本的軌跡,我會死,星域會被幽冥獸入侵,損失慘重……」
夜初心附和:「是的,根據我做的那個夢,小半個星域都毀掉了……」
夜遊接著道:「九千年後,輪迴之子開闢了一個輪迴門,自己回到了九千五百年前,也就是我們的五百年前,將彎彎從海心裡喚醒了,重啟了這個輪迴。」
素和啞然:「這也可以?」
「爹,難道我不是隻做了個夢?」
「對現在的你而言,的確只是個夢。」夜遊也不知該怎麼解釋,「總之,我們這個時間節點上的輪迴之子,推測出被你改變之後的輪迴軌跡,將會朝著更壞的方向發展,還不如不重啟,於是想要殺了我,嘗試修復……」
等夜遊說完一切,素和終於明白為何夜遊見著彎彎之後,會露出那樣痛苦的表情。
素和心如刀割,怪不得她一直不肯摘下面具:「彎彎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她和輪迴之子做了交易,改變我們命運之後,她要將生命獻祭給他。」夜遊伸出手,穩穩在她肩頭一按,語氣透著篤定,「但你不必在意這個交易,輪迴已經改變,與你交易的輪迴之子按照理論,已經不存在了。」
「爹……」夜初心怔了怔,的確是這樣。
「他會這麼說,應是擅改輪迴會遭受反噬,你或許會遭受天譴。」夜遊撫了撫她的髮絲,「同樣不用在意,你爹我一世與天道對著幹,遭了一輩子天譴,還不是好好的?」
「恩。」夜初心點頭。
「唯一的問題,是你如今詛咒深重,禪靈子是否還能斬斷。」夜遊垂了垂眼睛,沉穩有力的道,「但這是我們的事情,你不用憂心。」
「恩。」
夜初心點頭,無論夜遊說什麼她都點頭。
生命裡最幸福、最溫暖的感覺,就是在父親、在二孃身邊時的安全感,誰也不能代替的安全感。
空洞界,遭襲的仙城。
簡小樓還在隨著邱子贏一行人和蟾蜍獸在一條窄巷子裡鬥毆。
之前她聽見有個獸將給蟾蜍發命令,不許它出手,只將邱子贏引到幽冥裂隙裡去,以邱子贏來為裂隙增加力量。
簡小樓仗著自己能在妖霧中視物,拐進另一條巷子,從後方堵住蟾蜍退路,迎著屁股給了蟾蜍一劍。
幽冥獸似乎沒有太複雜的修為等級,最大的特點就是皮厚。
也不是厚,就是構造奇特極為結實,防轟防炸,她十二階的劍氣砍上去,只能砍出一道細小的血口,邱子贏十六階的劍氣,也就是比她砍的口子大一些。
至於攻擊力,這隻蟾蜍沒什麼特別的招式,跳來跳去,只以舌頭捕食,舌頭有四尺左右,帶有強力膠一樣的粘液,一旦被它肥厚的舌頭黏上,就會被它捲入口中咬掉腦袋。
正常情況下打它不難,避免近身,遠遠攻擊就是了。
但妖霧中邱子贏一行人最多隻能看到四尺,不近身沒辦法出手,不然打不著蟾蜍,先把自己人給誤傷了。
開了外掛的簡小樓就沒有這些顧慮了,忽遠忽近,上躥下跳。劍氣一般都是無色的,她的劍卻透著強紫光,是故意給邱子贏幾人看的,以免被他們打到。
邱子贏邊打邊吼:「是哪一位?!」
「是我。」
「姑娘真是足智多謀!」邱子贏讚歎,「來來來,兄弟們,咱們也給劍氣染個色!」
蹭蹭蹭,又多出五根電棒,如此一來,大大減少誤傷機率。
顧慮一旦減少,五個劍修重振雄風,下手越發狠厲起來,蟾蜍被打的捉襟見肘。
此時,簡小樓又聽見嗚咽聲,是那獸將在說話:「讓你佯退,你怎麼打起來了?還被打成這幅德行?」
蟾蜍氣喘吁吁:「將軍啊,這個拿紫劍的似乎可以在霧中視物,連連配合他們堵住屬下的退路。」
獸將道:「無能就是無能,找什麼藉口?」
蟾蜍委屈:「是真的啊,不信的話,您自己看看啊。」
獸將沒有繼續說話,簡小樓隱隱捕捉到有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立刻放出神識,尋著視線反窺視過去,想看一看那獸將是個什麼模樣。
卻只看到遠方房頂上,有兩顆散發綠色幽光的眼珠,妖霧中令人毛骨悚然。
簡小樓心頭一悚,那妖將警覺的騰空而起,跳遠了。
簡小樓的神識追了去,沒能追上,只看到不遠處站著五個人,瞧著服飾,乃是丹陽劍派的弟子,似乎猶豫著上不上來幫忙。
「上!」
一人下了令,四人追隨他奔著蟾蜍而來。
丹陽劍派別看不是什麼大門派,簡小樓在心裡給他們打了一百零一分,多一分不怕他們驕傲。
豈料這五人衝上來之後,卻朝著有劍光的位置一通狂砍!
「小心後方有人偷襲!」簡小樓大喝一聲。
但為時已晚,邱子贏五人反應不過來,簡小樓也抽身乏術,而且偷襲者的修為很高,她快不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