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賢我問你,你知不知道幽冥獸?」
——「幽冥獸?那是什麼?」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是從何而來,父母是誰,為何擁有這麼漫長的壽命,為何會在涅槃寺,你都不知道?」
——「我是有父母的,但那時我太小了,記憶非常模糊,只記得我生活的地方有許多許多獸族……再後來,我有印象我與一個和尚在一起,那個和尚法術高強,並不是天行,與天行相伴之時,我已經可以記住許多事情了……」
簡小樓問了賢半天,一問三不知,自己清醒時,賢是無法一同清醒太久的,很快便又昏沉沉的睡去。
簡小樓重新封閉意識海。
這時候,巷口拐角處傳來一疊聲的慘叫。
邱子贏一行五人立刻尋聲追過去。
距離太遠,簡小樓也看不到,提劍尾隨。
濃厚的血腥味伴著一股腥臭撲鼻而來,牆體兩側到處是溼滑的粘液。
「師兄,應是那隻蟾蜍!」
「破!」邱子贏喝了一聲,劍在手中挽了個劍花,激射出螺旋狀的劍氣,如電鑽,飛馳而出。
妖霧只被掃開一瞬,卻足夠看到前方發生了什麼。
一隻巨大的黑褐色蟾蜍,一口吞掉了一個人的腦袋。而蟾蜍周圍,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幾具無頭屍體,斷掉的脖頸裂口猙獰。
這二十幾人中有兩人身穿道袍法衣,應是護送城民的空洞界修士。
劍光驟然閃耀,蟾蜍的瞳孔縮了縮,看了過來。
沒有對視,因為劍光消失了。
「上!」
邱子贏又是帶頭衝鋒,奔著蟾蜍的方位殺去!
簡小樓也沉著臉,凝聚防護罩舉劍上前。
然而在她飛馳的過程中,耳畔聽見一陣細碎的聲音,像風過屋簷的嗚咽聲。
令她驚訝的是,這聲音傳遞到她耳朵裡,像是有臺同聲翻譯系統,自動從獸語翻譯成了她可以聽懂的語言……
是個雄性正在威嚴的下命令:「這個衝在最前面的人族,力量不錯。莫打,佯退,引他們去往裂隙處,為裂隙補充力量,以便快速成長。」
又一陣嗚咽聲:「是,將軍。」
簡小樓沒有停下腳步,看一眼前方健步如飛的邱子贏幾人,確定這幽冥獸之間的交流唯有她聽得到,聽得懂……
這可真是見了鬼了。
太白門。
過渡了碎魂之後,晴朗回竹林小屋休息去了。
夜遊房門外,素和詢問夜初心:「他平安無事了?」
夜初心點了下頭,又搖頭:「前輩莫忘記,夜前輩化龍化到一半,強行停止了,如今碎魂抽出,他的神魂正在自我修復,等修復完整之後,必須得繼續化龍才算是真正復活。」
素和問道:「如果不化龍,就這樣行不行?
夜遊已經奇蹟般的醒來了,不化龍頂多是沒有修為,繼續化龍還有失敗的風險。
「不行。」夜初心斬釘截鐵的否定,「龍珠沒有靈氣供養,會很快在他身體裡枯萎,還是會死。」
見到素和憂心忡忡,她連忙又道,「夜前輩意識已經清醒了,化龍成功的機率非常高,不必太過憂心。」
素和不憂心才怪,從他醒來整天圍繞著他的都是夜遊的生生死死,都快給他折騰成神經病了。
等小樓將厲劍昭帶回來以後,他得去抓阿猊,協助夜遊化龍。
素和現在已經相信了夜初心沒有惡意,卻又開始想不通,不過萍水相逢,怎麼會這麼好心,居然讓自己的夫君過渡碎魂。
用一句有緣能解釋的通?
素和反正不信。
而且他總覺得對她有一股親切感,這更是反常。
一句「你是不是我與渣龍從前認識的人」不曾出口,素和倏地抬頭看向面前的房間。
房門禁制正在遭受靈氣波動,是被房間內的力量給衝撞的。
夜初心皺眉,提步上前。
素和伸出手臂攔住她:「他在化龍。」
「夜遊……」
「醒一醒,夜遊……」
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如潮水湧入夜遊的耳朵裡。
夜遊深吸一口氣,從一片水域中清醒過來。
發現自己竟然是龍的形態,便在水中自由舒展幾圈身體,給他帶來一陣久違的暢快感。
這是夢麼?
夢裡的海洋竟然不是藍色的,宛如墨汁一般的濃黑。
夜遊在墨汁海洋裡游弋數個時辰,海中沒有任何海族生物,卻有一些粗壯的植物根鬚。
夜遊想了想,飛出了海面。
一輪明月掛在天幕上,卻在墨汁海上沒有任何倒影,假的有些可笑。
該醒來了夜遊。
他飛躍海面,有一種直覺,只要得以飛出這片墨汁海,他就可以醒來。
飛了足有數十年……大概數十年吧,因為沒有日升月落,明月的位置始終沒有變過,不容易計算。夜遊渾不在意,只是執著的一直飛,最終看到了墨海中央,有一座面積不算大的孤島。
孤島上亭臺樓閣,鳥語花香。
有個男人正持著一個花灑,悉心照顧著一株牡丹。
夜遊怔了怔,此人的背影有點熟悉。
他化出人形,落在孤島花園裡。
那男人持著花灑轉過頭來。
夜遊微微愣:「你不是那個葉……」
那男人笑道:「夜遊,你可真執著啊,在我輪迴池裡飛了幾百年……」
夜遊嫌惡的皺眉,他認出了這個聲音:「輪迴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