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大人。」紅狐拱了拱毛茸茸的爪子,掠空而起。
紅狐最擅長媚術,卻不怎麼適合作戰,夜初心又道:「刀刀,你跟著一起去。」
刀刀得令就要飛:「是的大人!」
晴朗竄過去抬腿一腳:「誰是你家大人!」
刀刀的心形眼逐漸恢復正常:「是府君大人您啊大人!」
「伽羅守則第八十六條說的什麼!」
「任務時不得違背主人命令啊大人!」
晴朗揹著手冷笑:「這可是你第一次出任務,我看你可憐才選了你,伽羅府不留吃閒飯的,你是不是打算去當種狼啊!」
刀刀雙臂肌肉一顫:「刀刀不想當種狼啊大人!」
晴朗訓斥道:「以後還敢不敢不聽話!」
「再也不敢了大人!」
晴朗滿意的點點頭:「去追那隻紅狐,它做什麼你做什麼。」
刀刀霍霍磨刀:「是的大人!」
蠢狼飛遠之後,晴朗瞥一眼夜初心:「你明知碎魂的主人轉世成了何人,怎麼不提前告知,讓他們來太白門時,且將那人一同帶來,非得故弄玄虛。」
夜初心舉起自己的輪迴手:「未來之所以可以預測,是因為有個大概的軌跡可供捕捉,改變一些小事是無所謂的,未來仍在軌道上。倘若對未來歷史造成重大影響的因素也被改變了,整個軌道都會慢慢崩潰。如此一來,我那場輪迴夢就將失去意義,先知優勢何在?」
故而她只能最低限度的改變,循序漸進的插手。
簡小樓乘著「透」,原路返回赤霄。
一路上閱覽著法寶說明書,時不時扭頭探一下身後,有人正在跟蹤她。
她不曾停下,不理會窺探她的是什麼人,只操控著「透」朝赤霄狂飛。
「透」的速度和操控者修為掛勾,隨著靈力不足,速度越來越慢,被人跟蹤的感覺也就越來越強烈。
急匆匆趕了一天一夜,即將抵達赤霄所在的虛空亂流區域時,前方百丈電光石火,礁石崩碎,簡小樓被力量形成的漩渦衝擊的不斷後退。
停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區域,她放出神識窺探過去。
有兩派劍修正在廝殺,各有一兩百人的樣子,修為處於十四階到十六階之間。
其中一派人的紫色校服上,赫然用金線繡著五爪盤龍,若不是一百多個人穿著一模一樣的款式,簡小樓還以為自己見到了皇帝。
簡小樓移目,鎖定在他們腰間的玉牌,正面寫著「天武劍宗」四個字。
太真分裂已久,連年戰亂,為了分清敵我,除卻散修之外,修者們腰間基本掛有寫著門派與姓名的玉牌——一來方便敵人砍殺,二來方便友軍收屍。
從唐心水口中聽來的太真界,在簡小樓的認知裡,就是一群無法無天的玩命之徒。
而另外一派人的穿著簡約樸素,清一水的黑白太極袍。
腰間玉牌寫著:水鏡谷。
兩幫劍修勢均力敵,打的難分難解。
倒是有兩人對砍幾劍便停下來,說幾句話,繼續對砍。
簡小樓注意到這兩人,將神識投過去,才發現兩人是在嘴炮。
「姬昊!聯盟間說好暫時休戰,你帶人堵我是幾個意思!」
「邱少谷主這般激動做什麼,多年不見,恰好遇到,與你切磋一下罷了。」
「切磋?分明是想阻攔我前去駐地參與會議!哼,你們苦心謠傳兩百年,動搖人心,說我們盟主已經隕落,現在怕了吧!」
「我祖父早前步入了二十階,七絕劍聖又豈是對手!」
「廢話少說!」
兩人又舉著劍廝殺起來。
簡小樓差不多明白了,滅道盟會議召開在即,八道盟派出人馬來牽絆住他們,同時加緊趕製裂天弓。
想在滅道盟統一行動之前,將赤霄給拿下。
真是卑鄙無恥!
心中雖惱怒,以簡小樓的修為也幫不上什麼忙,何況她還有要事在身。
此一處道路被阻隔,她繞路向東。
……
狼人和紅狐一路在簡小樓背後跟著。
「你餓嗎嘟嘟?」
「你渴嗎嘟嘟?」
「你累嗎嘟嘟?」
「你困嗎嘟嘟?」
紅狐沒有刀刀速度快,被它背在背上,咯咯笑著回答它,心裡是有點煩的。
伽羅屬於妖獸,血緣源於幽冥獸,智商本就一般。紅狐這個種族最聰明,可以施展法術。狼人最蠢,但狼人體格健壯,強於武力。
「師兄,窺探到了妖獸蹤跡!」
倏然有人厲喝一聲。
聲音攜著無邊法力,簡小樓險些被震飛出去。
她尋著聲音遠眺,窺見十幾個身穿白衣的劍修掠空而過,領頭者有十七階修為,其餘十四到十六階不等。
領頭者身後那名白衣劍修,手中舉著一個大如臉盤的羅盤,似乎在確定方位。
簡小樓看向他們腰間玉牌:天山劍閣。
她微怔,七絕的師門?
天山劍閣弟子也是去聯盟駐地參加會議的?
不應該啊,他們不是從不入世?
「那裡!」
「走!」
嗖嗖嗖,劍光如流星劃過星空,飛出她的神識範圍,落在她背後數千丈外。
不消時,驟然一聲狼吼入耳。
聲音聽上去好像那隻叫做刀刀的狼人?
簡小樓擰了擰眉,難道一直跟蹤著自己的是它?
經過一番考慮,她決定掉頭回去瞧一眼,反正也不遠,十幾息的事情。
倘若真是那隻狼人,從它昨日與素和鬥法的實力看來,天山劍閣這些人不是對手。
但真實情況令人大跌眼鏡,待簡小樓能窺見戰況時,那隻紅狐已被一條泛著電弧的金屬製鎖鏈給拴住了手腳。
天山劍閣弟子們一個個面容冷肅,劍在背後揹著,手中舉著類似幡的法寶,有序組成一個捕捉法陣。
狼人雙手持著鋸齒雙刀,肌肉暴起,目露兇光,朝著他們衝去。
整整三次衝散他們的陣列,但都突圍失敗。
好似猛獸遇到馭獸師,在陣法下,它的力量至少被壓制住了一半。
簡小樓搞不清楚狀況,不知幫是不幫。
昏睡了一天一夜,夜遊做了一場噩夢,額頭佈滿了汗珠。
聽著他的呼吸由慢轉快,起起伏伏,在窗前靜坐的素和立刻睜開眼睛。
「渣龍?」素和走過去輕輕推了他一下。
「天道……待我不公……」夜遊囈語般說著,周身氣息凌亂衰敗,難以凝結,鬢邊的頭髮溼透了,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
素和心頭重重一沉,再推他一把:「渣龍?你醒一醒,小樓回赤霄去找厲劍昭了,最多不過三日,你撐住!」
「渣龍?你能不能聽見我說話?」
「想想彎彎,你還沒能見到她,你忍心死嗎你!」
「渣龍?渣龍?夜遊?!!」
素和冷汗直流,六神無主,結下保護罩封住夜遊之後,以威壓朝向窗外大喊一聲:「葉姑娘!」
月上柳梢,萬籟俱寂,渾厚的音波傳遍太白門每個角落。
夜初心正在竹林小屋內打坐,雙眼猛地睜開。
抓起榻上的晴朗一飛沖天。
進入房間裡,瞧見夜遊的模樣她也是一驚:根據她的輪迴夢,明明撐了一年才崩碎的!
素和見她站在門口一動不動,聲音微顫:「他熬不住了,葉姑娘,你可有什麼辦法?
「辦法?」夜初心回過神,鎖住晴朗的脈門,傳音道,「有什麼辦法,立刻將我父親神魂內碎魂抽出來?!」
「你很清楚,沒有碎魂本尊在場,抽不出來!」晴朗疼的呲牙咧嘴。
「我很清楚你有辦法!」夜初心掐的更重,一半是源於緊張,「你可以將碎魂過渡到你魂魄裡!」
晴朗驚訝:「過渡到我魂魄裡,我會元氣大傷,會……」
夜初心截斷他的話茬:「我知道,我也捨不得,所以寧可做個不孝女,忍心見我父親多遭這幾日痛苦,也沒有強迫你,然而眼下沒得選擇!」
晴朗冷笑:「哦,敢情我還得多謝你的照顧!」
星空中。
天山劍閣長老孫立揚拂著長袖,冷冷看著陣中的狼人和紅狐:「抓了你幾年,總算是逮著你了。」
舉著羅盤的華真傳音:「師伯,這隻狼妖是第幾代的混血獸啊,竟然如此厲害!」
孫立揚道:「那狼是第二代,紅狐是第五代。」
說著,孫立揚眉頭微蹙,以他的修為,自然感受到了一道目光正在窺視他們。
反窺視回去,見到是個十二階的小劍修,收回視線。
「師伯!」華真臉色大變,「這是怎麼回事?」
孫立揚往羅盤上一看,同樣神色驚變,羅盤嗡鳴作響,發出「咔咔咔」的聲音,這……這是感應到了純血幽冥獸的反應!
簡小樓還在猶豫著出不出手。
狼人和紅狐很明顯是追著自己出來的,一路上不遠不近,是在保護她?
如果真是如此,任由它們被抓住或者殺死,肯定是不行的。
簡小樓決定先上前與他們溝通一下,如果他們能夠證實這兩頭異獸作惡多端,那麼就不理睬了。
瞧著天山劍閣的劍修們一個個一身正氣,應該不會為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