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境界的妖修?
簡小樓只想到了北境妖國的妖王。
「蛟龍。」雪上加霜,隨著這冷硬的聲音傳來,一位三十出頭、頗英武的男子極速出現在視野。
「師父?」簡小樓向禪靈子望去,她從未見過北境妖王。
禪靈子神色凝重,輕輕點了下頭。
此一刻,迦葉寺內陡遭突襲,亂作一團,牽制住哪怕一絲一毫的救援。
山雨欲來,妖王看向阿猊:「你我有言在先,龍珠歸你,其餘歸我……」
塔內。
夜遊五層到四層又用了一刻鐘。
三層、二層、一層。
跨下最後一層臺階,塔門終於近在咫尺。
「夜遊前輩。」
死寂的塔內,一個女子的聲音突兀傳來,隨著話音落下,女子的身影逐漸清晰,擋在了門前。
夜遊望過去,竟是位鬼族女子,修為不過金丹境界。
戰天翔那部分記憶告訴他,這鬼族女子綽號陰山鬼母,乃天門五行宮宮主。
天門,是阿猊在赤霄組建起來的勢力。
「為了這一日,晚輩在這伏魔塔裡藏了好些年頭了呢。」陰山鬼母站在門前,儘管夜遊看上去虛弱至極,風一吹就要倒了似得,她偷看一眼他頭上的龍角,依然怵得慌,畏縮著不敢動手。
她眼前站著一條上古龍族啊,敢不怕嗎?
龍族在赤霄眾生的眼睛裡,那是如同神話般的存在!
「是阿猊……焦二派你來守門的?」夜遊的腳步也只是一頓,鎮定自若,表情紋絲不動,繼續向門口走過去。
「是的。」陰山鬼母戰戰兢兢的點頭。
早在十年前,阿猊便派她附身在一個魔族身上,刻意在南靈洲地界搗亂,被迦葉寺戒律院抓進伏魔塔內改造。
那魔族法力低微,只被關押在一層。
伏魔環的力量便也輕微,陰山鬼母掙脫起來相對容易。
不必她解釋,夜遊自可想通原委。
看的出來,阿猊對他的龍珠勢在必得,將所有可能性都謀算在內,不愧是他一手教匯出來的好徒弟。
「擋我夜遊的路,你可想好了下場?」夜遊走得極慢,目光冰冷。
被他的強硬的目光震懾到腿軟,陰山鬼母原本站在門內正中,雙腳不自覺的向一旁挪了挪。
「前輩是曾叱吒風雲的上古龍族,奈何時過境遷龍困淺灘,晚輩能取前輩的性命,是晚輩的造化。」陰山鬼母強忍住心中顫慄,雙手抬起,兩掌間形成一股吸力,流光之中,出現一排黑色的布偶。
入過鬼道,夜遊知道這些布偶的來歷。
每個布偶內,都有一個陰煞的魂魄。
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嘴角輕輕一提:「我想起一句俗語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赤霄界果然是無人可用,派個金丹期的鬼修來取我龍珠,我那僕人心中想必也很無奈。」
「前輩,多說無益。」拖得越久,陰山鬼母的膽子越大,「您若有能耐,早就一掌拍死了晚輩,不會淪落到與晚輩爭一時口舌。」
「哦,嫌我這條老龍話太多了啊,對不起,我只是太久不曾與人交流過了。」此時,夜遊已經走到了門的另一側,長眸微斂,靜靜看著陰山鬼母拋灑布偶。
布偶們桀桀怪叫,一剎那黑氣洶湧,猶如置身地獄。
陰山鬼母氣場大開,雙手如招魂幡般舞動,乃是一套法訣,倏然指向夜遊:「萬鬼得令,誅!」
布偶們化為陰煞,撲向夜遊!
夜遊不緊不慢的抬起手,離地五尺左右的石壁上,有個突出來的燈座,外罩著紗籠。他將紗籠取下,原本熄滅的蠟燭瞬間亮起。
譁……
蠟燭似驕陽,傾灑出淡金色的佛光!
陰煞一旦被佛光照射,連吱一聲的時間都沒有,旋即化為一團黑煙散去!
陰山鬼母雖不似她養的陰煞那麼慘,也好像被熱油潑了臉,美麗的臉頰鼓起水泡,噗噗向外冒出膿水,乍看過去好似一隻癩蛤蟆。
「啊……」
她雙手捂臉,爆發出聲聲淒厲的慘叫。
嫌惡心,夜遊側過身不去看她,用小拇指撥了撥燭芯,氣定神閒:「身為鬼族,在伏魔塔裡動手,你也是很有想法。」
伏魔塔乃是十方界迷途寺的寶物,作為「歷史道具」,夜遊當年親自前往迷途寺取走,塔內每一個機關都被他給研究透徹了以後,才將其交給素和。
「饒命啊,前輩,前輩,晚輩也是被逼無奈啊!」陰山鬼母哀嚎著求饒,「門主……焦二抽了我們一縷神魂,說是製成了什麼神魂鎖,我們的性命全都捏在他手中,不敢不聽從他的命令啊……」
陰山鬼母哭的悽慘,夜遊拔了燈座上的蠟燭。
蠟燭傾斜,蠟油滴在陰山鬼母身上,嘭,火上澆油,瞬間燒的她魂飛魄散。
「我的妻子與我一牆之隔,為了走到她面前,我整整走了十二萬八千年,連死亡和輪迴都攔不住我,你攔我?」
呼……
夜遊吹滅了燭火,將蠟燭放回燈座內,仰起頭,看向塔門上方的獸頭。
現在只需一個咒語,塔門便會開啟。
阿猊籌謀已久,必定還有後招,迎接他的或許是地獄,但只要她站在那裡,那裡便是他彼岸。
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