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賢?意識海里突然冒出個聲音,已經夠恐怖了,她還說她是阿賢?
阿賢正在她房間裡,搶佔一小點的床,悶頭睡大覺。
簡小樓迷瞪了好一會兒:「你是哪個賢?」
——「我叫賢,我是涅槃寺的賢。」
小女孩迷迷糊糊,有點語無倫次。
但「涅槃寺」三個字一齣口,簡小樓知道她真是大白狗阿賢。
難道阿賢意識混沌,並非被鎮壓太久,而是意識離體了?
不過,怎麼會在她的意識海里?
「你為何不在自己身體裡?」
——「你是誰呀?」
簡小樓反問:「怎麼,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卻在我意識裡沉睡?」
——「我不知道,我怎麼會在你意識裡?」
簡小樓真是服了:「那你先想一想,你本體被鎮壓在法寶世界的山脈中,意識是怎麼跑出來的?」
——「法寶世界?對,我想起來了,我要投胎轉世,我要獲得自由,我要去找一個人……我、我要找誰啊?找誰……」
找誰還用說麼,肯定是天行大師。
簡小樓沒有提醒她,她現在正處於轉醒過程中,需要循序漸進,不能受到任何刺激:「你沒辦法轉世吧,僅僅意識出竅,你怎麼轉世?」
「意識」,說白了就是「思想」,再牛逼、再先進、再不朽的「思想」,也不可能成個實體啊。
當然念溟不同,念溟是有夜遊一塊兒靈魂碎片作為依託的。
而大白狗的肉身和神魂一丁點都不少,單純只是沒了「思想」。
她覺得,這可能是殘留在眼珠裡的一點意識,因為跟著自己轉世,進入到自己意識海里。
眼珠肯定是有意識的,不然怎麼可能儲存那麼完整的記憶?
——「我、我不能轉世,我是怎麼出來的?我要找誰,我、我想不起來了,想不起來了嘛……」
小女孩急了眼,哇哇大哭。
簡小樓趕緊勸:「行、行,想不起來慢慢想,彆著急。那你現在可以從我意識裡出去麼?你的獸身就在外面,已經從法寶世界出來了,你已經獲得自由了,阿賢。」
——「我自由了?」
「是的。」簡小樓對她有著說不上來的親切感。
——「我動不了,我太虛弱了,嗚嗚嗚,出不去。」
阿賢嬌軟的哭泣聲,總讓簡小樓想起彎彎,心都給她哭軟了:「那你先在我意識裡待著,我用神魂的力量滋養著你,等你休息好了,再出來也不遲。」
——「你究竟是誰呀,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聽著她抽抽搭搭,簡小樓也不知該怎麼解釋,以她現在懵懵懂懂的狀態,說了也是白搭,還是等她意識恢復吧:「總之,你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
——「之前有個和尚,他想要抓我,我好害怕……」
「那是我師父,他擔心你是什麼邪惡力量,怕你成長起來之後會傷害我。放心吧,我會同他解釋的,你就安心做只小寄生蟲,我會盡我所能養著你。」
——「謝謝你,你真好。」
簡小樓和她的交談沒能持續太久,她太虛弱了,再度昏昏睡去。
退出意識海之後,她向禪靈子解釋了很久,讓他放心。
她意識海里的小寄生蟲溫柔可愛,安全無害,絕對不會傷到自己。
忙完一堆事兒,簡小樓才有閒暇時間,將自己的「屍體」扛去後山給安葬了。
自己葬自己,這種體驗也不是時常都有的。
「哎……」她在墳包上丟了幾塊石頭,並沒有豎墓碑,「小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父母給的肉身,就這麼沒了。但我並不是特別難過,因為我的珊瑚肉身比這具普通肉身更好,你說說看,我是不是很壞啊?」
「壞。」小黑站在她肩上點了下鳥頭。
「你說什麼?!」簡小樓惡狠狠的抓住它的翅膀,殺雞的模樣,將它的頭擰了一圈,「說簡小樓是個大好人,快說!」
「嘎……大好人……」
「恩,這還差不多。」
簡小樓鬆開它的脖子,心裡頭舒服多了,完全忘了之前答應素和要好好照顧小黑的話。
……
過了幾個月,戰天翔融合完成之後,來敲她的門,她正坐案臺前,改寫迦業寺的寺規和收徒細則。
「進來。」
戰天翔推門入內:「你在忙麼?」
簡小樓放下手裡的筆,笑道:「我有什麼好忙的。」
她打量戰天翔,「融合會不會很辛苦。」
戰天翔走去案臺前:「不辛苦,都是一些很小的碎片結晶,像吸收靈石一樣,吸收掉就可以了。」
「這樣的碎片有很多麼?」
「不是很多,大概二十幾個吧,素和很厲害,若不是中途被鳳起打斷,讓念溟跑了,事情將會簡單的多。」
戰天翔說著,從靈臺裡抽出巴掌大的道基碑。
他在碑身上以手指點了點,青玉碑身現出一副地圖,是赤霄的山河地理。
地圖上,散落著一些星光。
他舉著石碑給簡小樓看,「我按照夜遊告訴我的方法,在赤霄東南西北四處方位佈下法陣,點亮了地圖。這些星光所在的位置,就是碎片的位置,已經找到六個。我來,是和你辭行的……」
「大長腿啊。」簡小樓忍不下去了,「你這麼勞心勞力,無論成功不成功,你都會消失的,知道麼?」
「融合失敗才會消失,成功的話屬於復活啊。」
「復活的是夜遊。」
「我就是夜遊,我是他的一部分,他醒來,將會擁有我完整的記憶,也會成為我,我們不可分割。」
「你真是這麼想的麼。」
「是啊。」
簡小樓往椅背上一靠,抿著唇,經過一番心理鬥爭,說道:「我現在告訴你,不用受夜遊要挾,他說天下只有他一人知道彎彎在哪裡,是騙你的。」
明知不該說,她不想欺騙戰天翔,「我知道彎彎在哪裡,失去他的供養,素和也死了,有能力供養彎彎十萬年的人不多,要麼給了我金羽爹爹,要麼被他扔進藍星海心裡去了。」
根本不用猜,簡小樓清楚的很。
夜遊不可能將彎彎藏在一個,除他以外無人知曉的地方,不可能拿著彎彎的命,作為他復活的籌碼。
「你確定嗎?」
「我非常確定。」
「那真是太好了!」戰天翔撫了撫胸口,一派如釋重負,「小樓,你不知道,一直以來我的壓力很大,我怕因我無能,導致融合失敗,你就永遠不知道彎彎在哪裡了……」
聽了這話,簡小樓心頭一酸,起身繞過案臺,手臂一開抱住他:「你怎麼會這麼傻?什麼都為別人著想,你這樣,會讓我覺得夜遊真是太殘忍了。」
戰天翔僵硬了下,糾正她:「你不要存在這種念頭,我的表現就是他的表現,你不要將我們割裂開。」
「要是念溟有你一半想得開,咱們也犯不著愁了。」簡小樓深吸一口氣,鬆開他,擠出一絲笑容,「我本來想和你一起去收集,不過念溟這個大麻煩更需要解決,你我分頭行事,念溟交給我來想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戰天翔緊張道,「你想令他愛上你?千萬別去試,不要嘗試靠近他,他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心理扭曲的變態。」
簡小樓忍不住噗哧笑道:「你是在罵你自己。」
「你先告訴我,你有什麼辦法。」簡小樓這輕鬆的態度,令他不放心。
「我的辦法就是,調查出念溟喜歡誰,我穿越時空回到他倆認識之前的時間節點上,將那個女人給……殺了!」
簡小樓以手做刀,咔嚓一抹脖子,眼神透出殺氣。
戰天翔看著她,像看一個瘋婆子:「恩,這辦法不錯,正好天黑了,你可以去睡了。」
簡小樓訕訕道:「我倒是想殺,殺不死的。業已存在的歷史,我改變不了。但我可以做出一些調整……」
「小三」的存在,確實令她非常不爽。
聽阿猊推論,五千年前「小三」就死了。
簡小樓迫切的想要知道「小三」是誰,夜遊的意識怎麼會喜歡上她?
這不科學。
她腦海裡忽然就飄過一個念頭,「小三」該不會是自己吧?
聽上去像不像瘋了?
對於簡小樓而言,還真沒什麼稀奇的。
她的人生,不是一直在沿著時間軸,向過去倒著走麼?
當年在火球裡遇到傲視,傲視追著她殺,非得說他們四千年前有過節,事實證明,的確是有過節。
反向一推論,簡小樓越來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那麼問題來了,她該如何回到五千年前,瘋魔島進攻中央大陸的那個戰亂年代。
時光獸就別想了,這個時代未必存在,存在也未必遇見,遇見也未必會幫忙。
唯有依靠二葫。
二葫的傳送陣,能跨時空,讓她從金羽的二葫裡出去。按照道理,自己這個二葫存在了八千年,她也能從五千年前的二葫裡出去。
但是,她前幾天鑽進二葫肚子裡試了試,葫蘆口的傳送陣消失了。
因為金羽的葫蘆碎裂,兩個葫蘆失去聯絡。
想想看,從時間上來說,金羽的葫蘆早就死了,不是現在才死的。兩個不同時代的葫蘆,跨越時間建立聯絡,再到失去聯絡,這五十年,是一個輪迴。
她好歹也是看著天行和朝歌推演過輪迴的人,對於此道,也頗有些領悟。
她的葫蘆,為什麼能和金羽的葫蘆連線?
她先和夜遊通過六星骨片聯絡上了,她與夜遊存在的時間節點,就建立了聯絡,一個輪迴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