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視一愣:「如何證明。」
夜遊道:「我們龍族血脈有很強烈的共鳴反應,對不對?」
傲視點頭:「對啊,越是血統親近,之間的共鳴反應越厲害。」
日光下,夜遊一對兒金瞳璀璨生輝,卻莫名透著一股肅殺的冷意:「符嬌是我的母親,血脈意義上的母親,看我來喚醒她的意識。」
素和詫異:「你怎麼喚醒?」
夜遊向他伸出手:「將你火焰刀給我。」
素和稍作猶豫,將手裡的刀遞過去。
符縈像是聽到好笑的笑話,勾著唇角搖了搖頭。她沒功夫看這幾個跳樑小醜表演,嘖嘖嘴道:「兒子,連母親都不認,你可真讓我這個做孃的傷心。」
目光一厲,她攻向夜遊,卻被傲視攔下:「二姑姑,千萬冷靜!」
「你攔我做什麼!」
「他是你兒子啊,我知道您很疼他,就像疼我一樣,不要做讓自己後悔之事!」
符縈怒道:「那個切了你的惡徒你不去殺他,反而攔著我?不是誰提你的命根子都要犯渾的嗎,這會兒怎麼不渾了!」
傲視回的既誠懇又感性:「二姑姑的事情比傲兒事情更重要!」
符縈快要被他給氣死,想要甩開他,奈何傲視步入十五階之後,修為成倍增長,一時之間還真擺脫不了他的糾纏。
「渣龍你做什麼!」
姑侄倆爭執間,聽見素和一聲驚呼。
只見夜遊舉著那柄火焰刀,朝自己肩頭刺了一刀,幾乎連刀柄沒入,刺穿後背。
素和驚惶去攔的時候,夜遊已經又朝自己右胸口刺了一刀。
「你他媽瘋了!」素和靠近不了他,他周身有藍星海心之力凝結成的保護罩。
傲視吃驚:「表弟你不要想不開,二姑姑不是故意要殺你!」
符縈覺得自己不被人殺死,遲早也得被傲視給氣死,恍惚間她意識海內一陣抽痛,彷彿有一顆種子衝破阻力欲要破土而出!
符縈明白夜遊所謂的「喚醒」是什麼意思了。
夜遊是符嬌的親生兒子,即使符嬌根本不知自己有這麼一個兒子,龍族親緣之間存在著強烈的共鳴反應。
他自殘,精神與身體受到重度傷害。
如今近距離下,符嬌身為母親會與他共鳴,從而被刺激著清醒過來!
夜遊動作極快,眼都不眨,一連捅了自己十幾刀,法衣被鮮血染成了新的顏色,血氣融入海心靈氣,四處逸散。
狠狠一刀捅下,他飛速靠近符縈,以神魂震懾術喝道:「母親,感受到我血的召喚,還不醒來?!」
符縈頭痛欲裂,想要遠離夜遊,一時間四肢麻木,竟動彈不得。
緊接著,她周身氣息紊亂,漸漸出現兩種氣息。
兩種相近,但明顯不同的氣息。
傲視的脊背漸漸繃直,突然咬牙切齒的提棍指向符縈:「賤人!原來當年你是詐死,奪了我二姑姑的肉身!」
「傲兒,你冷靜一點,這是他們的陰謀!」符縈拼命控制,奈何夜遊靠的太近,那些血氣不斷衝擊她的意識海,符嬌正在甦醒。
「我是不怎麼聰明,但事關我二姑姑,我懂得分辨,清楚的很!」
傲視傷心欲絕,當年海心之事後,二姑姑性情大變,他以為是受了刺激,沒想到竟是被奪了舍。這些年與她近在咫尺,他竟懵然不知,還對這個冒牌貨百般依賴,「賤人!滾出我二姑姑的肉身!」
傲視氣場大盛,比方才喊殺素和時冷冽數倍,持棍縱身一躍,打向符縈。
目的達成,夜遊趕緊封住自己的周身大穴,服下兩顆丹藥。
素和黑著臉,搶走他手裡的火焰刀:「我給你療傷。」
夜遊提口氣,吸收丹藥:「我沒事,你去幫傲視。傲視想殺她不容易,礙著她的肉身不敢下殺手,如果傲視輸了,符縈轉頭來對付我們,我們兩個死定了。先試試看,能不能殺死符縈,再對付傲視就容易了。」
素和一思量,提著火焰刀捲入戰圈。
傲視卻連他一起打:「滾開!」
素和道:「我不幫忙,你確定你能讓你二姑姑醒來?」
十七階的符縈太強,傲視一咬牙,與他連手。
符縈厲聲道:「素和對你做過什麼,你還與他聯手?」
傲視冷冷一笑:「在我心中,二姑姑永遠是第一位的,我是無所謂的,只要她醒來,我連死都不怕,還談什麼與仇人聯手?」
符縈被他倆連手逼迫,上下夾擊,應接不暇。
符縈想要喊人,但是命令透不出去,且不說傲視讓眾人散去了,她在出海之前,想從素和口中得知一些事情,又怕有人聽到後亂嚼舌根,便封閉了海域。
這般情況下,無暇開啟。
傲視與素和聯手,並不是符縈的對手,然而符嬌的靈魂牽制她,使她捉襟見肘。
被逼的無路可走,這樣下去符嬌一旦徹底醒來她就完了,符縈決定拼一把,神魂出竅去殺了夜遊,直接連神魂帶肉身一同摧毀,只要下手夠快,就能斷絕他們母子之間共鳴,再回肉身裡應該也是可以的。
符縈當機立斷,神魂出竅飛向夜遊。
「你想幹什麼?!」
傲視雖然容易犯渾,臨陣對敵他是很強的,反應極快,一手定住即將墜海的符嬌肉身,張口一吸,硬生生將符縈吸進他身體裡。
符縈掙扎:「快放了我!」
傲視嘗試吞噬她,做不到,眼瞅著快要困不住她,說道:「素和你不是想殺我嗎,來啊,快殺了我,連我的神魂一起誅滅!」
這一刀下去帶走倆,兩個都是仇人,怎麼想怎麼痛快,素和反而猶豫起來。
傲視急了眼:「快動手啊,我們殺不死她,不能讓她出去,她會殺了我表弟,殺了我,繼續霸佔我二姑姑的肉身!」
符縈的聲音從他身體裡透了出來,從憤怒轉為悲愴:「傲兒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藍星海的發展,為了我們同族的未來,我怎麼會殺你啊?你不懂可以,但你不能幫著外人來殺我,我一死,藍星海完了啊!」
傲視不聽她說:「莫說一個藍星海,整個十方界都完了,我也要弄死你這賤人!」
「我藍星海氣數已盡,氣數已盡啊,你這自私自利的蠢貨,你根本不配為王!」
「那就不為王!」傲視眼一閉,眉心顯現藍色光暈,飛出一枚印記,徑自飛到夜遊身邊。
夜遊身體虛弱,抵擋不及,那枚印記飛入他的眉心。
傲視看向夜遊:「表弟,我知你不認我這個表哥,欠你的我只能拿命還你,但是二姑姑她沒錯,當年去找朝歌借種,也是被我父親逼著去的。我雖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她、她總歸是你的母親,希望你日後可以好好照顧她,求你了表弟……」
夜遊抿著嘴唇,點了點頭:「好。」
傲視笑了笑,迷了眼似的紅了眼眶,將手中玄黃棍向上一拋,棍子在半空旋了個圈,掉落下來,打在自己頭上。
山崩之勢,身魂俱碎,玄黃棍直直入海。
「收!」
夜遊丟出一塊道基碑,於迷濛煙霧中,幾道光暈被吸入道基碑內。
石碑重新回到夜遊手中。
素和飛去夜遊身邊:「你怎麼樣?」
夜遊舉了舉手中青玉小石碑:「我強行收了傲視幾縷殘魂,嘗試蘊養一下,看看能不能送他再入輪迴。」
「恐怕不行。」素和看著他手心裡的石碑,「太少了,會被輪迴清除掉。「
「慢慢再說吧,我也只是盡力一試。」夜遊臉色蒼白,身體受損嚴重,痛的忍不住悶哼吸氣,「你竟然不罵我?」
「我為何要罵你?」
「罵我要救傲視。」
素和收回火翼雙翅,望著眼前飄蕩的血霧:「說實話,我今日還挺佩服他的,我總以為,重情義之人,壞不到無藥可救,若真有來世,沒有這些糾葛,我們可以成為朋友也說不定。」
夜遊將道基碑收入靈臺,又摸了摸眉心的印記。
胸口一堵,血順著唇角流出來。
素和垂了垂眼睛,道了聲對不起:「這次是我太沖動了,只是想到因為我連累了琴霧心,心裡不安。結果一衝動,又連累了你。」
夜遊按了按他的肩頭:「別太自責,這件事其實怪不到你頭上去,琴霧心她自己也有錯,總之誰都不是無緣無故牽扯進來的。至於我,這同樣是我的事情,談不上連累。」
兩人面對面浮在藍星海上空,素和抱著手臂搖頭:「渣龍,從前我覺得你聰明,現在覺得你有時也挺愚蠢。」
夜遊抹去唇角的血:「你一直都蠢,我只是偶爾蠢罷了。蠢一點沒什麼不好。」
素和苦笑:「可是命運不會因為我們蠢,就給予我們什麼優待啊。」
夜遊隨之一笑,頗為明朗動人:「物以類聚,人以蠢分,至少讓你我蠢在一起了,不是麼?」
素和微微愣,哈哈笑出了聲,伸出手去。
夜遊也伸出手,啪,兩個手掌握成同一個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