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宿往事(五十七)

簡小樓想著要不然將「浮生夢醒」取出來,捏住玉無涯的下巴給他灌下去得了。

這並不實際,即使服下解藥,也不是立刻見效的。

看他這幅樣子,顯然色戒還沒有破,白遭二十多年罪,恢復成海牙子之後一定得慪死。

然而自己和烏那那之間實力差距太大,根本沒轍,簡小樓竟想著去問玉無涯:「我將你解開,你可有什麼辦法?」

玉無涯的臉被斗篷遮住,窺不見表情:「您堂堂一位佛族大能,面對妖魔都束手無策,我區區一個十二階小修士,還是不諳於鬥法的丹修,我能有什麼辦法?」

看樣子是真失憶了。

還來挖苦她。

簡小樓稍稍琢磨,隱約有個主意,很冒險,卻可一試。

她拍拍螃蟹殼:「停下來!」

螃蟹繼續爬,它是花靜水養大的,只聽他的話。

簡小樓扣住玉無涯的肩,跳下螃蟹,落在草地上。

疾爬中的螃蟹驟覺背上一輕,猛地剎車,颯颯橫著身子跑了過來,突出的兩粒黑眼珠子凶神惡煞。

「咔嚓咔嚓!」

螃蟹揮舞著兩隻棍子粗、半丈長的螯,口器雨刷似的不停開闔。

它在恐嚇簡小樓:上來!上來!不然你蟹爺爺夾死你!

「你說你傻不傻?」簡小樓和螃蟹說話得仰著頭,「我要回去救你主人,你還擋著我的路?」

這螃蟹不知是真傻,還是擁有命令高於一切的思想覺悟,總之橫在她面前死活不讓路。

「咔嚓咔嚓!」

「安靜。」玉無涯輕輕喝了一聲。

「咔嚓咔嚓!」

「安靜!」玉無涯拔高了聲音。

「咔……」

如果簡小樓沒看錯的話,螃蟹八條腿抖了抖,老實了。

便在此時,何闌師兄妹三人加速追了上來,兩個男人神色灰敗,文語桐則眼圈通紅,一副將哭不哭的樣子。

在這三人的意識裡,他們的大師兄差不多已經是個死人了。

遠遠窺見停下來且蔫掉的螃蟹,三人也停住。

不等三人開口,簡小樓道:「帶你們小師弟回仙音門,我去救你們大師兄。」

何闌三人驚詫過後,看向簡小樓的目光猶如看到了救世主。

「前輩高義!」

「多謝前輩!」

借了一頭花斑獵豹,簡小樓騎著豹子折返森林。

短短相處,她覺得仙音門這幾個人還不錯,尤其花靜水。

誤以為她是前輩大能,在烏那那追上來之際,第一反應是自己拿命去扛,不將希望寄託在「前輩」身上,不求「前輩」出手相助。

換做其他人,包括簡小樓自己,遇到這種情況,都會不由自主的去抱強者大腿——你強你先上,我弱我有理。

再看何闌三人,誰都不曾埋怨她不道義,聽聞她準備出手,神情中充滿了意外和感激。

任明朗肯求她,則是自認與她有了些「過命」的交情。

他們的態度和反應,本是應該的、正常的,卻因這畸形的世道,顯得難能可貴起來。

當然,簡小樓並不是因為他們人不錯才決定幫忙。

歸根究底,為了海牙子。

如今的玉無涯很在意他這幾位師兄弟,她必須得幫。

任明朗在蓮燈裡喊:「前輩,您走錯路了!」

簡小樓不予理睬。

他繼續喊:「樓前輩!您走錯路了啊!」

「我知道,我在找樹洞。」

「找樹洞做什麼?」

「藏起來。」

任明朗半響沒明白:「藏起來??」

不是去救人嗎?

簡小樓沒空與他解釋,她驅使著獵豹在這些參天古樹中來回巡睃。

一番挑三揀四,最終在偏僻之處,尋著一株粗壯的大榕樹。

「嘭!」

放走了獵豹,她一掌震在樹幹上,榕樹須輕輕顫了顫,並沒有發出太大響動,然而隨著她靈氣滲透入樹幹,「茲……」,樹幹內如被蟲蛀,生生在樹心挖出一口棺材。

差不多了,簡小樓收回真氣。掐了個手訣,虛晃身形,進入樹幹內。

她站在挖出的空隙裡,像是站在棺材中,尺寸大小剛剛好。

任明朗懵了頭:「樓前輩,您究竟在做什麼?」

「不是與你說過了,將自己藏起來啊。」

簡小樓鑲嵌好肉身之後,抽魂離體,飛出樹幹,以神魂狀態朝著花靜水的方向飛馳而去,「任明朗,你太高看我了,我乃禪修,並不善鬥法,正面迎戰,不是烏那那的對手。」

「前輩……」她的修為,也是任明朗自己猜的。烏那那的實力有多強橫,他十分清楚,眼見簡小樓將自己的肉身藏起來,神魂出竅,他的感覺很不妙。

正準備說「若無把握,那便算了吧」,簡小樓先他一步開了口:「而今之計,唯有劍走偏鋒,賭上一把,若是輸了,只能說我們不走運。」

任明朗不明白「劍走偏鋒」的意思,「樓前輩」聲音清脆,語氣攜著一絲調侃,聽上去就像「走,我帶你去釣魚,天寒地凍的,釣不著你可別賴我。」

這份沉穩中透出的瀟灑隨意,便是身經百戰也未必沉澱的出來。

「樓前輩」真是不入世的禪修麼?

任明朗的疑心快要突破天際。

……

簡小樓趕回之前與花靜水分別的地方。

百丈以外,平地之上,彷彿有一座座看不到的疊嶂群山,迫使她每一步靠近都行的異常艱難。

這是花靜水和烏那那逸出體外的威勢。

威勢平穩,可知兩人尚未交手。

頂住壓力,簡小樓硬著頭皮再靠近一些。

此時,烏那那和花靜水兩人相隔兩丈左右的距離,面對面站著。

烏那那容貌嬌豔,烏黑雲發挽著高髻,髻上不見珠翠,只別一朵芍藥。她體態豐腴,穿著類似唐朝女子,一襲水紅色齊胸襦裙,飽滿的雙胸呼之欲出。

揹著手,不見兵刃或法器,只是站著而已。

沒有白靈瓏威凜的氣勢,像個風塵女子——若是忽略她周身那些彩色亮光的話。

濃稠夜色中,那些怪異亮光忽明忽滅。

滅時死寂沉沉,亮時燦若蝶舞。

明滅的節奏,跟隨著她的呼吸,亮光應是她魔元散出的氣息,已經可以隨著她的心念幻化出形態,且達到收放自如的境界。

再看花靜水,左手託著玄色瑤琴,右手五根指頭輕輕搭在琴絃上,未曾動作,也有些星星點點的符文在瑤琴上跳躍。

「仙音門大師兄,那個海妖?」對峙許久,烏那那輕啟朱唇。

「烏前輩竟然知道在下,榮幸之至。」她不動手,花靜水也不動手,能拖延就拖延。

烏那那嬌笑道:「莫要叫我前輩,論妖身的歲數,你可比我年長多了,我該稱呼你一聲老前輩才是。」

花靜水禮貌性的欠了欠身:「懵懂之時算不得數,靜水靈智開的晚,比不得前輩天賦異稟。」

烏那那嘖嘖道:「妖修在道門不好混吧,得時刻繃著,緊著,謹言慎行著。人不能犯的錯,你不能犯,人可以犯的錯,你也不能犯。你師弟、師妹們走錯了路,長輩們管這叫做成長,而你若有什麼行差踏錯,便是妖性難馴,包藏禍心……」

她說的都是實話,花靜水沉默不語。

「哎,我們妖魔再怎樣努力,這個世界總是為人族服務的,我們永遠也得不到公平對待……」

「即使是人的世界,也不存在公平,所謂公平,從來只是相對。」

「以你的能耐,足以入海為王,卻將自己釘死在道門框子裡,失去自由意識……」

「前輩怎知我沒有自由意識?持道立身,匡扶正義,這便是我以自由意識做出的選擇。」

「你還真會朝自己臉上貼金,呵呵……」

「多謝誇獎。」

……

簡小樓以神念詢問:「你大師兄很大歲數了?」

任明朗想想道:「據我太師伯說,大師兄應有五萬來歲了吧,海烏的壽命只有短短十年,它們靈智低等,一般無法修煉,是得了我太師伯的造化,才得以開啟靈智,闢出靈府,脫胎換骨。」

那就不奇怪了。

仙音門太上長老扶搖子,在這種地方都能修煉到十九階,絕對是神人。

任明朗繼續道,「我太師伯當年在外遊歷,途徑一處海島,發現一株即將成熟、變異的壽元果樹,他老人家左右無事,便在那島上住下,日日臨海撫琴,對月飲酒,足足住了百年。那淺海處,我大師兄從一隻小海烏,逐漸長成大海烏,許是得了我太師伯的氣機,一直沒有死去,與我太師伯朝夕相伴。」

「後來呢?」

「百年之後,果樹枯萎,果子成熟,萬年得此一枚。我太師伯說與他有緣,投餵給他,並贈予一縷道源,便大笑著飄然離去。悠悠三萬載,師兄經過漫長的修煉,開靈智,渡天劫,化人胎,找遍西北星域,找來我太陽島仙音門……」

簡小樓忽然覺得,這位扶搖子前輩,除卻是個神人,還是個妙人。

觀滄海,見桑田,上九天,攬明月,隨心所欲,率性而為,倒真有幾分傳說中飄飄乎遺世而獨立的仙人風韻。

先前她認為仙音門道統有問題,而今覺得自己似乎過於狹隘片面。

空玄界是個獨立的世界,它擁有獨立的文明,沒有過多被星域道德文明同化。關於任明朗用陰私的手段去奪舍附身,連瞧著對他有意思的文語桐,都不覺得有問題,可見這裡的男男女女,對「陰陽調和」看的極開。

有件事簡小樓想不通。

法寶世界陰盛陽衰,如今金字塔最頂端的五個人竟然都是男人。

三個在太陰,兩個在太陽。

太陰那三位十九階大能,其中就有戚家老祖,這仨男人都有二十幾萬歲了,早已隱居避世,鮮少現身,卻是作為太陰頂樑柱存在的,保證太陰女王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

據不可靠傳聞,他們都是初代女王的爐鼎,被女王從外域強行擄回來的。

女王死後,他們竟不離開,一直待在太陰島守護著太陰王朝,一個賽一個,修為突飛猛進,先後步入十九階,陰盛陽衰的氣場,似乎根本影響不到他們分毫,反而有益無害。

若傳聞為真,是不是很違背常理?

「你不必如此緊張,我追上來不為殺人,只為問你一個問題。」烏那那的聲音將簡小樓拉了回來,「告知我答案,我今日放過你。」

「問題?」花靜水沉了沉眸。

「奪舍戚茵之人,是你們仙音門哪一個。」烏那那補充,語氣暗含幾分緊張,「此人精通劍道,霸道強橫的劍道。」

簡小樓蹙眉,是衝著她來的,抓她回去給戚家一個交代?

花靜水搖搖頭:「烏前輩不會不知,我們仙音門主修音波功,門下弟子對劍術粗通皮毛,頂多拿來強身健體,陶冶情操,真正入劍道者並沒有,烏前輩所言,我不明白。」

烏那那勾了勾唇角,目光冷凝幾分:「與我裝糊塗?你敢說這天慟雷火陣不是你們設的?戚茵不是你們殺的?我可沒有太多耐性,你若不說,我先抓你,斷你兩條腿,褪你一層皮,且看那劍修出不出來!」

花靜水淡淡道:「晚輩迎戰。」

許是知道打不過,為爭取時間,他直接採用防禦之法。

指尖在弦間飛快跳躍,音符自烏木瑤琴傾瀉而出,琴音響徹這古老靜謐的森林。

如行雲流水,如萬壑爭流,林間升騰起水霧,悉數化為水符文,加持在花靜水周身,結成熒光閃閃的水系防護罩。

而他的身形在水波符文中若隱若現,像是要融進水罩子裡去。

簡小樓是個不通高雅音樂的粗人,她只覺得自己的思緒被這跌宕起伏的琴音牽引著,意識海里似有位絕妙佳人翩翩起舞,如夢似幻,真假難分。

趕緊默唸地藏心經,穩住自己的心神。

音波功,也屬於神魂攻擊類術法。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人,最是無趣。」

伴著烏那那鄙夷的話音,磅礴的氣勢自她雙手洶湧逸出,周身那些明滅的亮光忽然發出「噼啪」爆豆子般的聲響,嗡嗡嗡,凝聚成指甲蓋大小的蜜蜂。

簡小樓看到,那不是普通蜜蜂,純黑色,生有硬甲,尾針比身體還要長,針上溼漉漉的,應是某種可麻痺意識海的毒液。

頃刻間,這些黑魔蜂群從指甲蓋大小生長為拇指長粗。

嗡嗡嗡……

黑魔蜂群不安躁動,隨著烏那那心念一動,鋪天蓋地的朝花靜水扎去!

「啪啪啪啪……」

黑魔蜂尾針刺入水波罩,被花靜水的音波功震死,一層層掉落在地上。

然而黑魔蜂斬不盡,殺不絕,源源不斷,幾乎將整個水罩覆蓋住。

觀戰的簡小樓膽戰心驚。

她原先以為,這些黑魔蜂是烏那那以自身靈氣凝結所成,看著滿地魔蜂屍體才知道,這些都是有血有肉的實體。

烏那那不愧是女王蜂,隨時產出一堆卵,孵化只在一瞬間。

這尼瑪分明是個行走的巨大型蜂窩!

不能等了!

原本簡小樓準備等他二人戰況膠著、無暇分心時,再出手偷襲。

如今一瞧,烏那那打殺花靜水跟玩似得。

不是她高估了花靜水,是她低估了烏那那,這魔女太變態了。

簡小樓從靈臺抽出蓮燈:「寶貝兒,你是否能幻出一柄劍呢?」

她從前惹了蓮燈生氣,蓮燈曾化成兩柄死沉死沉的鳳尾雙刀,按道理,它應該可以幻化成其他模樣。

只見蓮燈在面前漂浮,微微旋轉,紅光從蓮燈逸散出來,化為一柄長劍,是最普通的那種三尺青鋒。

簡小樓伸手握住劍柄,一點重量也沒有。

曲起指節在劍身一彈:「業火!」

噌!

劍身焚出火光。

她與任明朗溝通:「我的法寶變幻外形了,你可還好?」

任明朗的聲音聽上去毫無異常:「晚輩無恙。」

「那就好。」簡小樓囑咐道,「你仔細聽著,現在需要你做兩件事。其一,與你大師兄溝通,等下我要附他身,叫他不要抵抗。」

任明朗一驚,附身之事可大可小,萬一她趁機奪舍……

簡小樓解釋道:「我這門附身功法,不會操控他的意識,只會增強他的力量,他若感受到威脅,可以隨時將我神魂誅滅……說句難聽的,我若不出手,他死定了,還會死的非常悽慘,這般情況下,我奪他的舍同找死有區別嗎……」

是這個理。

樓前輩雖失去了肉身,但她有更高階的法寶肉身,若想奪舍,之前就不會丟棄戚茵的肉身。任明朗覺得自己未免小人之心了,沒再說話,以仙音門獨門秘術,去與花靜水溝通。

「我大師兄同意了,第二件事呢?」

「其二,附身之前,我得先去偷襲烏那那,蓮燈化劍,刺入她身體時,你以你的神魂之力,能釋放多少就釋放多少,狠狠攻擊她的意識海。」

「沒有問題。」

「你想清楚,你的神魂本就受了傷,或許會因此傷的更重。」

「即使魂飛魄散,晚輩亦無悔無怨!」

「別動不動死啊死的,說點兒吉利話!」

簡小樓特不喜歡這種沒事兒賭咒發誓之人,凡事全力以赴就行了,賭咒發誓有什麼用?

任明朗悻悻道:「好的前輩。」

話音一頓,倏然大吼:「哼!啊!哈!呀!……」

簡小樓抖了個激靈:「你發什麼神經?」

任明朗認真道:「晚輩覺著與其說什麼吉利話,不如給前輩壯壯聲勢,更實用一些。」

簡小樓囧:好有道理,無言以對。

「可惜笛子不在身邊,不然便為樓前輩吹上一曲……」

「……」

「要不我唱出來吧!」

「別……」

她給跪了。

……

簡小樓繞去烏那那背後,距離她五丈左右。

力量衝擊之下,再也走不動了。

任明朗奇怪:「樓前輩,烏那那怎麼好像感知不到你的存在?而且她的魔氣,對你的神魂影響也很輕微?」

「我施展了一種奇特的隱身術。」簡小樓信口搪塞過去,不待他質疑,將業火之劍定在半空,瞄準烏那那的後心窩。

她極度緊張,說話都不利索。

能不緊張麼,她這神技雖然無敵,對著陌生人卻只能施展一次,攻擊過對方,與對方產生因果,被感知存在之後,便再無用處。

成敗只看這一劍,若是無法像當年重創金羽一樣重創烏那那,她就危險了。

怕啊……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怕有個屁用!

簡小樓鎮定心神,目光如炬,長袖一拂,狂風起!

風拂散發髻,她雙手緩慢在面前畫圓,左手天,右手地,又好似左手道,右手禪,玄奧難言。

兩股氣在她雙掌間逐漸匯聚,似有氣息吞吐,被她一掌灌入業火之劍內。

劍身熊熊火焰再度暴漲。

「去!」

嗖!

一柄火劍經天長虹般飛出!

附魂於劍內的任明朗驚詫極了,樓前輩催動業火之劍發出的動靜如此誇張,卻好像與烏那那不在同一個空間內,烏那那完全感知不到?

然而,浩蕩劍氣在穿透烏那那魔氣罩時遭受了阻礙!

力量對接的那一剎,烏那那感知到了!

簡小樓心下一驚!

任明朗十五階的修為不是吃白飯的,火劍只停頓一剎,在劍尖的著力點上,他施展力量強行攻破防護,咔,防護碎裂,業火之劍穿透烏那那的肩胛骨,轉了個圈又回到簡小樓手中。

重新化為妍妍蓮燈。

烏那那木愣著低頭看一眼肩膀上的血洞,汩汩向外冒著黑血,似墨汁染黑了她的水紅襦裙,她的腦子半響無法轉動。

她甚至無法回頭去看出手之人是誰。

渾身僵硬著,全力抵抗體內的業火,黑褐色的蛛網魔紋開始攀爬她嬌嫩白皙的皮膚。

劍穿而過,留下了業火在她體內。

她是魔,最是忌憚業火。

萬幸的是,防護罩為她稍稍抵擋了下,她察覺不對側了個身,否則魔元被業火打散,她此刻怕已魂飛魄散。

誰?

仙音門扶搖子?

不會,以扶搖子的修為,對付她不會偷襲。

是那奪舍戚茵的劍修!

烏那那生平第一遭感受到了恐懼,劍至背後她都察覺不到,這是何等詭異的功法?

一定是祖師一直在找、一直在等的那個人,一定是!

「嘭!」

烏那那的魔氣被壓制之後,黑魔蜂實力大減,花靜水破蛹而出:「前輩,來吧!」

簡小樓收蓮燈入靈臺,施展午合體術,疾步衝上去,衝入花靜水身體內。

「晚輩接下來該怎麼做?」

「我催動佛門業火之力,你嘗試借用,融入你瑤琴音波,扁她!」

「遵命!」

將力量過渡之後,剩下就交給花靜水了。

簡小樓整個人虛脫掉:「任明朗,你怎地了?」

任明朗的聲音也有些沙啞:「如您所言,傷更重了,恐怕得在您這蓮燈內多休養一段時日。」

簡小樓應了聲「好」。

任明朗開始喋喋不休:「樓前輩,您的功法實在太神奇了,容晚輩僭越一問,您得有十八、九階吧?」

簡小樓訕訕:「你還是不要知道了,否則嚇死你。」

十八、九階?

除以二。

任明朗吸了口氣:「該不會是二十階以上?二十階以上的修士,除卻太陰王朝初代女王殷紅情之外,我連聽都不曾聽過……」

簡小樓沒在意他在唸叨什麼,她在後怕。

不怕出手對付烏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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