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開不開屏,不開本座讓你開花!」
於是一隻潔白無瑕的孔雀,輕輕顫動著數百根尾翎,生無可戀的在書房裡踩著玩具走來走去。
瞳孔黝黑的發亮,彎彎拍著小手,笑彎了眼睛:「白孔雀真漂亮!二孃說的沒錯呀!」
瞧見小丫頭終於展顏,金羽這才滿意的舒了口氣,沉沉詢問鳳起:「你方才說什麼,有何事稟告?」
鳳起正以眼神嘲笑著鳳落,呵呵呵,什麼叫做風水輪流轉,聽見師父問話,趕緊將水晶卷軸雙手奉上,正經臉:「師父,您之前派出去的尋蹤靈鳥回來了。」
「如此大事,為何現在才說!」
「您不是……」
一會兒大鵬展翅一會兒孔雀開屏,也得有空說呀好不好,鳳起心裡腹誹著,老老實實勾著頭,「徒兒知錯,徒兒不知輕重,徒兒稍後去面壁思過。」
金羽雙手俱忙,以意識力操控著水晶卷軸飛入半空,慢慢鋪平來,待看到鳳起標註之處,他神色微怔:「空玄界?」
鳳起抬頭看,明明顯示沒有世界存在啊。
金羽罕有恍惚了一陣:「本座真身正在閉關,鳳起你二人誰過去一趟,潛入內探查一下小白龍和二葫是否在內,若是在,將他們帶出來。」
「潛入哪裡?」
「星雲亂流之內,隱藏著一個由逆天神器造出的沙漏世界,名叫空玄界,由太陰和太陽兩個連年征戰的大陸組成,足有一個三級界一般大,沒有入口和出口。」
鳳起驚歎:「那該怎樣進出呢師父?」
「這是自那法寶神器上分離出的傳送部件,太陰和太陽加起來統共也沒多少,千萬收好了。」金羽心念一動,一枚金鑰匙從儲物戒飛出,飄去鳳起面前,「去到亂流外,開啟鑰匙,自會帶你們入內。」
風起雙手接過:「既然數量稀少,師父怎會有這傳送部件?」
問完他就後悔了,師父最討厭旁人詢問他的私事。
金羽罕見的不曾斥責他,嚴肅的眉宇間現出一絲悵惘:「本座也想不到,時隔二十多萬年,有朝一日,本座還得與那裡所有交集。」
二十多萬年,豈不是還未曾步入十九階時麼。
鳳起心中愈發好奇。
他師父在四宿是個傳奇,七聖中,五萬歲前步入十九階的唯有他一個。
據說離開四宿出去遊歷前還只有十五階,不足五千年,回來就已經十九階。
金羽又囑咐道:「千萬收好此物,倘若丟了想從沙漏法寶內出來,不是一件易事,你二人進去一個就夠了,這傳送部件,使用一次需要積蓄一千日左右才能再次回覆力量。另外,內裡頗多兇險,男子處境極其艱難,尤其是身在太陰……如今的太陰女王不知是誰,然而殷紅情的後人,絕對不好招惹……」
鳳起雲山霧罩,殷紅情?太陰女王?
搜腸刮肚,從不曾聽過這號人物,能被師父忌憚,名頭應該很盛才對啊。
「尋人之時切記保重自身,不幸受辱也要留著條命,待本座出關,若爾等尚未回來,本座會親往一趟……」
「是的師父。」
鳳起越聽心裡越發毛,他自小被師父指派出去做事,師父從未似今日說出讓他「小心」「保重」的話,他的表情,好像空玄界內都是狼,他這頭小綿羊進去會被吃拆的連骨頭都不剩一樣。
金羽沒留意鳳起回了句什麼,他的目光定定落在水晶卷軸上那片星雲亂流上,神思逐漸飄的有些遠。
不知自己那幾位「老朋友」,如今還有誰尚在人世。
「外公外公。」彎彎小爪子搖著他的手臂,嬌嬌軟軟一疊聲喊著,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怎麼了小寶貝。」
「彎彎也想要漂亮的孔雀尾巴。」
「這樣啊。」金羽思忖片刻,「鳳落,將你的尾翎拽個十幾根……不行,太少了,拽一半下來,拿去給蒼梧山大寶師,讓他給彎彎縫製一條流仙雀羽裙……」
簡小樓在二葫腹內的靜止空間飛了不知多久。
一邊飛,一邊思慮著夜遊消氣沒有。不斷在心中告訴自己,壓著點兒脾氣,這一陣他強讓他強,等他軟下來再報仇出氣。
終於抵達葫蘆口,跳出傳送結界,身在一個黑咕隆咚的空間內。
這是儲物戒,簡小樓十分熟悉,儲物戒的封印攔不住她,她從戒子裡跳了出去。
落到一個帳篷內,床邊。
帳篷?
簡小樓懵了,這並不是她家,甚至不是任何一個她熟悉的地方。
外面隱隱有許多野獸的嘶吼聲,以及人來人往、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像是行軍打仗的臨時營地。
轉過頭看向床榻,一張圓形的雕花大床,如此簡陋的行軍帳篷,一應寢具竟精緻豪華的誇張。那大床被層層紗幔覆蓋著,神識窺探不進去,然而單憑肉眼,依稀可見床上躺著一男一女。
我勒個擦!
一道怒火衝上天靈蓋,簡小樓簡直不敢相信,怎樣發脾氣都可以體諒,這就過分了吧!
如今處於魂體狀態,她磨著牙槽骨穿簾而過,正準備抽出意識海內的蓮燈,直接劈了這對兒狗男女,卻在看見這兩人相貌時,頓住身形。
男人不是夜遊,一個長相極俊俏的小白臉。
女人就更不認識了,豐滿婀娜,姿容嬌豔自不必說。
男人十指上並沒有儲物戒,女人倒是戴了三枚。她是從其中一枚裡跳出來的。奇怪,她的二葫不在夜遊手裡,被這女人拿著?
那麼她的珊瑚肉身呢?
也在這女人戒子裡。
簡小樓深深擰著眉頭,兩片唇瓣緊緊抿著,不祥的預感攀上心頭。
二葫之於他們何等重要,與夜遊在一起時,他總要搶走親自保管,不可能輕易給了別人。
他肯定是出事了。
那彎彎呢?
簡小樓斂下漸漸散亂的心思,小心翼翼的放出神識,準備窺探這兩人的修為,驚愕發現他們並非相擁熟睡。
男人沒有呼吸,肉身靈氣全失,乃死亡之態。意識海是空的,不見神魂,不是被人誅滅就是他自己離體了。
而他身畔美豔的女人,蹙著眉極為痛苦的樣子。
簡小樓的眼睛圓圓睜大,她正被奪舍!
毫無疑問,這個「死去」的男人正在奪舍她,所用的手法和方式極為詭異,應是一門邪術。簡小樓對神魂瞭解頗多,感應的出來,這女人的神魂已被吞噬消亡,回天乏術。
如今只剩下奪舍的最後一個步驟,也是最艱難的一個步驟,將神魂融合進肉身,操控肉身。
這男人是個邪修。
簡小樓在心裡衡量要不要出手,以子午合體術,不僅可以阻止他,還可重創他的神魂,因為不管他修為有多高,此時總是最虛弱的。
不是她好心,這女人已經沒得救了。
可二葫還在她儲物戒中,指不定珊瑚肉身也在裡面。
簡小樓此時拔了戒指跑掉一點兒問題也沒有,但強制開啟他人的儲物戒,會損壞戒子內的一部分物品,她冒不起風險。
思來想去,唯一的解決辦法,是幹掉眼下正在奪舍的邪修,以子午合體術操縱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