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簡小樓險些摔倒,「走多久了?」
「五個多月吧。」黎昀終日窩在禁地不出,對時間的概念比較模糊,詢問的目光投向了鮫女,見到鮫女點頭,他才放心。
簡小樓捂了捂額,頭真的好痛:「謝謝前輩,我知道了。」
她離開禁地,飛出煙波海,將此事告知素和:「我們還是得去藍星海。」
「不用。」素和琢磨了下,「我走官道前往四宿與十方交界處,以我如今的修為,以傳訊鈴應該能夠聯絡上他。」
「我正想問你,你何時突破的十四階?」
「剖你肚子剖出來的感悟。」
她抽抽嘴角:「但你沒去涅槃池,怎麼涅槃的?」
素和笑她沒見識:「星域世界裡火鳳族不知凡幾,不是隨便一個界域都有涅槃池的,火鳳族體內天生自帶業火,引丹田火自焚便能涅槃。業火涅槃池只是一個助力,提升涅槃成功的機率、減少痛苦罷了。」
「原來如此。」簡小樓想了想,又囑咐,「你稍後傳訊給夜遊,先不要告訴他彎彎的事情。」
夜遊應該就在藍星海周圍等他們,若是告知他一切,依他的個性,指不定就殺進藍星海去了。
簡小樓比誰都想殺進藍星海,把彎彎搶出來,但理智告知她暫時不能衝動。
他們不是傲視的對手,更別提十七階的符縈。
簡小樓有想過告訴傲視真相,讓傲視去對付符縈。
先不說傲視九成不會信,即使真信了,傲視也不是符縈的對手,逼急了符縈,指不定會殺了傲視嫁禍給他們。
簡小樓同素和的觀點一致,先按兵不動。
傲視得留著,往後必定是對付符縈的一顆有力棋子。
然而有件事她想不明白:「素和,時光和符縈談交易,只交易三千三百年前將夜遊換出來,為何不順便在咱們這個時間節點上,把彎彎也取出來?」
「因為渣龍被搶走是確定的歷史,彎彎並不確定。三千三百年前,符縈尚不成氣候,還能拿捏的住。今時今日的符縈,藍星海背後的霸主,真就誰也說不準了。」
十方界,藍星海心內。
夜遊保持著蜷縮的姿勢,一直在釋放精氣孵化蛋殼棺材。
雄性龍正常孵化一顆龍蛋需要一年,然而彎彎在母體時早已發育大半,如今得到夜遊精純精氣的供養,發育速度極快。
夜遊這段日子以來,孵化龍蛋的同時不忘吸收海心之力,差不多已經將自己的龍珠補全了八成左右,如今閒著沒事做,翻看《小星域全書》。
看的都是育兒方面的知識,可惜海牙子無妻無子,他對養孩子也沒什麼經驗,更沒什麼興趣,只是收集了一些種族幼崽的繁衍特徵。
饒是如此,他依舊看的津津有味。
龍爪從書堆裡掠過,才剛翻了一頁過去,貼近龍珠位置的小棺材震動了下。
夜遊垂下頭,瞧見棺材蓋不斷被掀動。
這幾日時不時如此,他雖從書中查不出怎麼回事,心裡隱約明白孵化即將完成。
夜遊沒在意,抬頭繼續看他的書。
抖動卻不像前幾次會自動停歇,反而愈加劇烈,像是要把棺材給撐爆。
這下問題嚴重了,夜遊收回《小星域全書》,低頭可勁兒盯著那具小棺材,靠的太近,龍鬚都落在了棺材蓋上。
「嘭」的一聲。
棺材蓋被一股靈氣掀翻,砸在夜遊臉上,怕蓋子掉落,他張口咬住蓋子。
軟軟蠕蠕的啼哭聲從棺材裡傳了出來,哭的夜遊心頭一喜一緊。
那層類似子宮的氣泡薄膜消失了,皺巴巴蜷縮著的小嬰兒也被揉開了。
擁有龍族血統的半妖,和人族嬰兒出生時的脆弱不同。外形上已具有人族孩子一歲多的模樣,正光著屁股半跪在棺材裡,一面委屈的流著眼淚,一面伸著兩條細短的胳膊扒著棺材壁,似乎想要出去。
白光一閃,夜遊化回人身。
趴在棺材沿上仔細瞧,有些認不出來了,這是他孵化的那條小龍崽麼?
瓷白微胖,像簇棉花團子。短短的銀白髮叢中,斜斜立著兩隻小鹿狀的肉色小角,眉毛稍淺,一對兒圓溜溜的大眼睛,瞳孔被淚水沁的異常黑亮。眼尾兩側生了幾片細碎的白色鱗,一直撩上鬢角,小鼻尖因為哭泣紅彤彤的,鼻涕都流進了圓圓張開的櫻桃小嘴兒裡。
夜遊伸手進她兩腋下,小心翼翼的將她從棺材裡抱了出來。
他的心絃緊緊繃著,這樣一個軟軟的小東西,稍一使力就能捏碎了去。
不知是冷的,還是哭的,夜遊感覺她在微微顫抖,神識於儲物戒中尋找半響,心念一動,祭出一套自己曾在火球內穿過的十方界藍色法衣。
法衣最大的妙處,就是會根據身形收縮。
但收縮有一定範圍,成人法衣變成嬰幼兒裝還是有些難度的,兩條袖子和袍擺都長了許多,夜遊嫌礙事兒,直接動手給撕掉了。
彎彎來到人世間的第一件衣服,就是這麼個襤褸破爛,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止不住哭。
夜遊有些手忙腳亂,認為自己抱的姿勢不對,一連換了好幾種抱法。最後以一條左胳膊肘託著她的小屁股,右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抱在懷裡不斷安慰著,哭聲才漸漸弱了下去。
夜遊一瞧,小丫頭趴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如臨大赦的鬆了口氣。
心裡只有一個感慨,殺一百個人都沒有哄一個孩子難。
趁著她安靜,夜遊感應了下她的龍珠,眉梢皺起。現在壓根感應不出來,才剛被他孵化,小崽龍珠的靈氣盡皆被他的靈氣環繞,與他的靈力相溶程度完美契合。
恐怕得等個幾年,得到的資訊才是準確的。
不過夜遊做好了心理準備,與他同族,又被他孵化,他這半個爹已經成了大半個爹。
哦對,有件事險些忘記了。
夜遊撫著她背後的手兩指併攏,指尖現出一抹光刃,擦著她頭上的小龍角削過去,切下一片。
彎彎在睡夢中皺了皺眉,並沒有醒來。
剛出世時,龍角還是肉角比較柔軟,切下來一小片沒多久還能重新補全。
至於這一片角,自然是要拿給龍族的寶師製作傳訊鈴——六星骨片。
龍族的六星骨片,一般記錄著自己的姓名,以及父母的姓名,是由父母一方親手纂刻。
夜遊是在龍子潭內批次孵化的,所以骨片乾乾淨淨,一個字也沒有。
此時夜遊不知懷裡的寶寶是他女兒,自然也不會在骨片上隨意刻字,只先收進儲物戒中。
耽擱太久,他該走了。
本來準備破壞掉海心再走,現在暫且放棄這個打算,他身邊帶著一個寶寶,不能將藍星海給惹毛了。
將寶寶重新放進棺材裡,夜遊掐了個訣固定住,爾後闔上棺蓋以縛仙繩背在背上,嘗試尋找出路。
便在此時,腰間的六星骨片震動起來。
夜遊微微一怔,連忙取過:「素和?
——「你在藍星海?」
「是啊,你和小樓在哪裡?」
——「快點回來吧,我們走半路出了點事,小樓已經迴天海洞了,我在邊境與你傳個信,也先回去了。」
「你們出什麼事情了?」
——「哎呀,一時半會說不清楚,總之你先回來,再詳細解釋給你聽。」
「恩。」
熄滅了六星骨片,夜遊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們沒事就好。
可是背後的寶寶該怎麼辦呢,說是他從海心裡撿來的同族,還不小心孵化了,如今與他的靈氣相溶,父女一樣。
莫說小樓不信,他自己到現在都還有點懵。
想起小樓那心眼兒小的針尖一樣,發起脾氣油鹽不進,夜遊深深覺著就這麼直接將寶寶帶回去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