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和使了個眼色給第五清寒。
第五清寒懵怔了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令牌。
女掌櫃一見令牌,立時一副了悟的表情。
她召來一位女童:「帶三位貴客‘下去’。」
「下去」的路上,素和解釋給簡小樓聽:「銀海玉樓的地下買賣,專賣一些無法在世面流通的寶物,,賣什麼由買主決定。買主想買什麼,來此登記,交付定金,至少湊夠兩個人出價購買同一件寶物,他們才會動用力量找尋此寶。找到之後,給交付過定金的買主傳送邀請函,擇個日子競拍。」
「若是兩人約好一起壓價怎麼辦?」
「不怕,他們還會邀請一些,他們認為會對此寶感興趣的金主。」
「什麼寶物都能找來?」
「那不可能。但銀海玉樓是四宿第一商會的產業,第一商會你知道是誰家的麼?
「恩?」
「季氏一族,他們這一代的嫡系長孫你認識,離火宮雲竹子。雲竹子自幼拜入離火宮,他的目標是離火宮宮主之位,至於商會的生意,一直由他弟弟季墨昕打理。」
膚白腿長腰好的小竹子,原來還是個土豪啊。
簡小樓想起之前在火球內調戲他的事情,低低笑了一聲。
……
下到底層大殿。
三人一進殿門,立時引來數十道神識打探。
內殿是圓環形狀的,中間空出一處場地,是為了展示物品。環形圈內被分隔出五十個獨立的房間,只有一張圓桌和幾把椅子,統一沒有房門,被一掛乳白色的珠簾取代。
珠簾有隔絕靈氣的作用,且是單向的。
簾外人無法向內窺探,屋內人卻毫無限制。
買家自由選擇是挑開簾子顯露本尊,還是放下簾子隱藏身份。
在一掛珠簾背後,素巒指著剛入殿的第五清寒:「大哥,我說的人就是他,裹這麼嚴實我都能嗅出他的味道,絕對是咱們同族……」
說了半天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素巒一扭頭,素因披著連帽黑斗篷,端正坐著圓桌後面,雙手捧著一杯熱茶,一對微微上挑的鳳眸透過簾子,痴呆呆看向正對面的房間。
那間房的簾子是挑開的,裡面坐著青苒。
素巒翻了個白眼,繼續嗑他的瓜子。
女童將簡小樓三人往素因這邊帶,素和一看情況不太對立馬止步:「簾子後面有人吧?」
女童嘻嘻笑道:「是與貴客您一路的呀。」
素和心裡打了個突,他出示的是蒼嶺令牌,裡面搞不好是他的族人:「我不願與他們一道,有沒有別的空房?」
女童一滯:「沒了,今日賣的東西多,五十房都滿了。」
素和正不知所措,聽見青苒的聲音:「過來與我一起吧?」
都特麼裹成這樣了還能認出來,素和惡狠狠的瞪了第五清寒一眼,心思稍轉:「走,去她那裡。」
三人在青苒房裡落了座。
被素和死死盯住,第五清寒不敢和她說話。
簡小樓打招呼:「姑娘從混元星島回來了,我們有些急事走得早,不知易寶大會召開的如何?」
青苒微微笑道:「說是劍已拔出,讓眾人散了,惹了一通眾怒。」
估計是丟不起這人,瞞了下來。簡小樓心裡想著,傳音給第五清寒:「前輩,您可尋見那位讓您心動的女子了?」
「尋見了。」
「哪裡?」
「她走過來了。」
簡小樓正詫異,一聲嬌笑入耳:「青苒姐姐,你還真的來了。」
塗著蔻丹的指甲撩開一小縷簾子,露出一張嬌豔的美人臉,人族,十二階修為,一看就是第五清寒喜歡的型別,「那顆內丹,你還真打算與我搶啊。」
青苒見著此女,淡然的臉色隱隱壓著怒色:「原本就是我哥哥的遺物,自然要取回。」
那美人笑道:「你哥哥可是說過,他願意將他的一切都給我啊。」
青苒咬唇:「謝三小姐,請你走開。」
聽見「謝三小姐」四個字,素和蹙眉:「人渣,你看上謝紫姍了?」
第五清寒不語,專注的盯著她看。
他的心「噗通噗通」,比往常動心時,似乎跳的更劇烈。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感覺。
可能鳳凰的心臟原本就跳的更快一些?
簡小樓傳音詢問素和:「這謝姑娘是誰?」
素和冷笑道:「謝家是南宿三大家族之一,一直排擠我們羽族,私下裡爭鬥不少。我大嫂的哥哥曾被這個女人勾引,迷得顛三倒四,唆使他去天殘星奪取什麼東西,兵不血刃將他害死了……怪不得我大嫂要來,原來是找著了他的內丹,這女人真毒,竟打算搶回去炫耀!」
簡小樓同仇敵愾,也開始看謝紫姍不順眼:「原來第五前輩看人只看臉。」
素和撐開十指捂住肚子,好像捂住之後寶寶就聽不見他說什麼了:「哼!賤人自有天收,她後來也死的夠慘,心都被人給剖出來餵狗了!」
簡小樓打了個顫。
競拍即將開始,謝紫姍挑釁完施施然轉身。
眼尾掃過第五清寒時,故意停頓了下,從她一齣現,這個男人的目光就一直凝在她身上,視線像是帶了火,看哪都要燒起來,好奇怪的感覺。
謝紫姍走回自己的房間裡去,僕從們慌忙伺候。
競拍開始了。
中央空地浮起一座小高臺,高臺上平放一個托盤,裡面盛著一顆青綠色的珠子。
青苒一見那顆珠子,深深吸了幾口氣,勉強不讓自己掉下眼淚。
負責競拍的女掌櫃笑道:「此物只收八稜星晶,底價五百,每次一百起拍。」
殿中頓時一陣抽氣聲。
星晶為星域世界貨幣單位,以稜角分品質,三至六稜常見,七至十稜極品。
並且七稜以上禁止流通,只有掌握礦脈才可拿到原石。
張口五百塊八稜星晶,買顆十一階的鳳凰內丹都綽綽有餘。
根本無人出價。
謝紫姍和青苒也都是一副懵怔臉。
謝紫姍一拍桌子,氣的粉面漲紅:「這內丹只我和青苒那賤人會爭,出這麼高的價你們是不是有病!」
女掌櫃眯著眼笑而不語。
……
簾子後,素因瞪一眼素巒:「你裝什麼神秘,不早告訴我,我一塊兒八稜星晶也沒帶。」
不是有儲物戒就把所有家當全帶身上的。
儲物戒可以縮小物品,但物品仍有幾分重量,大量星晶縮小後重量仍舊可觀,且稜角越多星晶越重。
素巒拔下儲物戒,往桌上一推:「說了要給你個驚喜,提前告訴算哪門子驚喜,我早和掌櫃說好了,她才出這個價錢,即是給他們的賞錢,也凸顯此物來之不易,你只管拍來送給青苒,保證讓你抱得美人歸。」
素因取過手中,有點小感動:「萬一真有人攔呢?」
素巒得意道:「我五百年前搶了個大礦,至如今足足賺了五千八稜星晶,誰是我的對手?」
「大哥記你一份情。」
素因以靈氣擊了一下上方的罩子,有隻帶駝鈴的小鹿噠噠噠的跑了過來,背上揹著一個空竹籃子。
素因取出五百八稜星晶,扔進籃子裡去。
……
看著小鹿噠噠噠歡快的跑回場中,又聽一陣抽氣聲。
大家的反應是一樣的,肯定是為了追女人,不然不會有這種傻逼。
不知是追青苒,還是謝紫姍。
簡小樓疑惑不已,她以為的競拍只是喊個價錢。原來不是,只要出價,就得真金白銀的交上去,而且拍不到一毛也不會退回。
真黑啊!
素和囑咐第五清寒:「你拿我的錢去競拍。」
第五清寒微愣片刻,明白他的意思:「你有多少八稜?
素和反問:「我的儲物戒不是在你手上,你沒看過?」
第五清寒搖搖頭,神識入內看了看,兩萬多八稜星晶。
「我先用我自己的,不夠再拿你的。」第五清寒說完看向青苒,帽簷將臉擋完了,唯有聲音醇似酒,「青苒姑娘一定很想要這顆內丹吧,畢竟是親人的……」
青苒微微怔,沉默不語。
第五清寒伸手擊了一下上方的罩子,偏頭對簡小樓道:「拿錢。」
簡小樓取出六百八稜星晶,顫巍巍的扔進籃子裡去,
對面又加了兩百,她也加兩百。
對面加五百,她也加五百。
對面加一千,她同樣加一千。
……
青苒忍不住道:「公子,莫要再破費了,不值得。」
第五清寒看一眼對面,帽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只要我的女人喜歡,即使傾我所有買根針回來,我也覺得值得。」
爾後吩咐小廝一樣,氣派十足使喚簡小樓道:「出一萬。」
滿堂震驚。
謝紫姍尖長的指甲已快要將桌面給抓爛了。
這個賤人哪裡來的好運氣,傍上素因還不夠,又來一個!
殿中人紛紛揣測他的身份。
隨隨便便一萬多八稜星晶出手,絕對不是一般人。
小鹿在面前不斷搖著短短的尾巴,脖子上的銀色鈴鐺叮叮咚咚。
簡小樓渾身抽搐,快要心肌梗死了。
雖不是她的錢,但從她手中出去,肉疼啊!
「給啊。」第五清寒傳音,「此次出門沒帶多少錢,但一直也沒怎樣花銷,八稜星晶理應還有三萬多吧?」
「前輩,咱一點點出錢不行嗎,對面不一定跟得上,這一大把錢可都打水漂了啊。」
「一次砸的多,水花才濺的大。」
套路啊,都是套路!
什麼走心走腎,走的全是錢!
簡小樓砸吧砸吧嘴,半開玩笑地道:「我發現我被夜遊騙上手騙的太容易了,那條窮龍什麼東西都沒給過我。」
第五清寒認真道:「怎麼會,他給了你一個寶寶。」
簡小樓差點吐血。她認命的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個大星晶袋,恰好一萬整,扔進小鹿籃子裡,哪怕經過靈袋縮小,重量激增下小鹿仍然摔趴在地。
……
簾子後,素因的表情恨不得將素巒給吃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早告訴他此事,他自有辦法將內丹弄到手,完全不必多此一舉。
非得拍,他帶錢來就是了。
一萬兩萬的八稜星晶他又不是花不起。
素巒被他大哥瞪的心虛,偷雞不成蝕把米,憤恨地看著第五清寒三人:「他們究竟哪裡冒出來的!」
素因冷冷睨去對面:「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如此打我的臉!」
……
女掌櫃雖和素巒談妥了的,但有人橫插一槓子,拿錢砸的她暈暈乎乎,也怨不得她不守信用:「這位公子,內丹是你的了。」
第五清寒起身走去場中央,女掌櫃將內丹放進一枚玉盒中,遞給他。
第五清寒接了玉盒之後,卻沒有往回走,信步走向謝紫姍。
一眾人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包括青苒。
謝紫姍冷笑:「怎麼,替那個賤人過來炫耀?」
第五清寒平舉手臂,掌心一翻:「送你。」
除了簡小樓和素和之外,又引發滿場驚訝,這是在唱哪一齣?
素和側了側目,餘光瞥見青苒臉上的血色逐漸被抽空,他鬆了口氣。即使第五清寒已經在她心中生了根,歷史改變不了,打擊一下,總讓她餘生不那麼惦念了吧。
謝紫姍失神片刻,挑挑眉伸手接了過來:「為何要送我?」
第五清寒向前走了一步,心跳聲開始劇烈:「你想要,不是麼?」
無法否認,謝紫姍的內心在此刻得到極大的滿足感,抿起嘴兒道:「我想要的東西多了。」
說著,她以一種極為勾人的眼神看向第五清寒。
即使他的大半張臉都被斗篷遮住,謝紫姍仍舊可以感受到他目光的溫度,很獨特,說不上哪裡獨特,總之就是與眾不同。
謝紫姍伸手繞過他耳邊,將他背後的珠簾給挑了下來。
原本她很享受青苒那賤人投過來的目光,現在卻又不想讓她看。
「噗通噗通噗通……」
嗅到她手臂帶來的香味,第五清寒指尖顫抖,這心跳聲不是從心臟發出來的,是從意識海里發出來的?
怎麼回事,他的意識開始出現混亂,控制不住嘴巴一樣:「你不要這樣看我,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麼?」
「忍不住想要你的心……」
謝紫姍覺得有趣極了,朱唇微彎:「沒人攔著你,來要啊……」
下一刻,她的笑容急劇收了回來,露出震驚的神色!
房間內兩名垂首侍奉的僕人嗅到血腥味,一抬頭,嚇的失聲尖叫起來,從側角衝出簾子,就往殿外跑去:「少主!少主!出事了!!」
所有人尚未反應過來時,簡小樓只稍一愣,心中駭然大驚。
拔步衝到謝紫姍的房間內,只見謝紫姍倒在地上,胸口破了個大洞,第五清寒愣愣站在屍體前,手中抓著一顆尚在跳動的心臟。
簡小樓眼皮兒重重一跳:「前輩?!」
見他沒有反應,她拉開他的帽簷,一團團黑氣衝頂,雙頰佈滿黑斑,連素和原本的紅眼珠都變成了一整顆不見眼白的詭異黑球。
「發生什麼事情了?」
素和後腳進來,瞧見他手裡的心臟,刺激的差點兒暈過去,趕緊捂住肚皮背過身,「乖寶寶你什麼都沒看到,幻覺,都是幻覺……」
「是魔氣。」
簡小樓忍下惶亂,準備以業火壓制,卻被素和厲聲打斷,「別再隨意浪費力量,現在不是控制他的時候,做好準備,咱們得殺出去逃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