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種族掌握神魂攻擊一類的功法,是無法杜絕的。非鬼族的神魂攻擊,次等是對意識的強行壓迫,高等是對神魂的碾壓震懾。
夜遊使出的功法正是震懾,只是不知他的震懾之術,達到了何種程度。
「嘗試下你就清楚了。」手中的三叉戟還同他僵持著,夜遊微微閉了閉眼睛,周身透出一層層黑霧,直往第五清寒的靈臺裡鑽,「我也是第一次拿人嘗試。」
這是夜遊從道基碑上學來的功法,同簡小樓的斬龍劍一樣,還只是初初入門。
不過夜遊已經可以確定,這套功法正是那位搶佔火球的大能留下的傳承。
二十二階,一指之下,毀去四宿十方無數修者的道行,使他們渾渾噩噩非瘋即傻。造成這樣恐怖的後果,並不是他的力量近乎於神的強悍,而在於他所修煉的功法,是比鬼族的神魂攻擊還要凌厲三分的神魂震懾。
十二座道基碑,夜遊如今只參悟了第一座,不知後面是些什麼。
但僅僅一個神魂震懾,足以將他的本事提升幾個高度。
排山倒海的巨力襲來,第五清寒凝神抵擋。
漸漸地,眼眸中有遮掩不住的痛苦,額頭冷汗滲了出來。
原本以夜遊的程度想傷他還差得遠,苦逼就苦逼在自從他將火球裡的事情忘記後,神魂像是大病初癒,脆弱的緊,好像一不小心就能從身體裡飄出去似得。
他忍不住道:「夜洞主,神魂震懾之術雖然厲害,但想要震懾對方的神魂,自身需要極強的專注力。不知為何,我覺得你有幾分焦躁,不敢與我長久消耗,故而出手狠辣用力過猛。若我估計不錯,你的身體許是出了問題,冒然下狠手,留心會被反噬。」
夜遊半分不讓,淡淡地道:「我的生死不用你來操心,我只要你知道你欺負錯了人。」
第五清寒是真的好意提醒,瞧見夜遊為個姑娘同他拼命,私心來說很是欣賞,覺得夜遊是同道中人:「我前來天海洞拜訪是為了尋找答案,不是來打架的,我沒有欺負那位姑娘,傷了她是我一時手誤,原本想要救她……她並無大礙,你何苦拿命來與我兩敗俱傷?」
「夜遊啊。」
簡小樓的聲音適時響起,「第五前輩沒有出手打我,他好像、大概、應該是在救我,你不要誤會。」
夜遊皺了皺眉,神識窺見簡小樓確實已經沒事了,生龍活虎的搖著手臂制止他。
似乎真是個誤會,身上的殺氣一瞬散去。
第五清寒驚了一驚,自己的劍氣還沒收,他如此洩去力道,想被自己砍死不成?
連忙收回劍氣,還遭了些反噬。
琴霧心和沈落雁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心裡的想法是一樣的,夜遊竟能逼的第五清寒動彈不得,這可比他殺敖青要恐怖多了啊。
夜遊回到簡小樓身邊去,覆手在她靈臺一探:「真的無礙?」
「沒事。」簡小樓乾乾笑了笑。
「恩。」
第五清寒穩住以後,落於地面,拂了拂他寬闊的長袖。一段插曲過罷,是時候進入正題了。他先轉頭看向琴霧心:「可否避一避?」
琴霧心多知趣,拉著沈落雁掠空而去。
第五清寒再看向簡小樓和素和:「兩位……」
夜遊制止他:「你是不是想問我火球裡的事,他們都是當事人,不必迴避。」
第五清寒直言不諱:「夜洞主,我來尋你,是因為火球內的一切我都忘記了,記憶只停留在三元星島。沒有被奪舍的跡象,詭異的失去所有記憶。」
簡小樓和素和麵面相覷,記不得啊,記不得好。
「落拓師叔反覆提及你,說你是我的……情人。」第五清寒問出口的時候,頗有幾分尷尬,「但我並不喜歡男子,瞧著你也……不怎麼喜歡我。」
「噗……」
原本緊張兮兮的簡小樓,實在忍不出笑出聲。
素和的表情也是極為豐富。
唯有夜遊神色冷淡,一聲也不吭。
第五清寒就更尷尬了:「我聽沈姑娘說,在你們前往藏寶地之前,你提及我時,還只是一個有些厲害的劍修。怎地幾日以後,落拓師叔就看到我們在一處溪谷地……你懂得。」
「我不懂」
夜遊終於開口,「麻煩第五公子說清楚一些。」
第五清寒訕訕道:「他與傲視瞧見我們關係曖昧,險些……親上了。」
夜遊淡淡問:「不知是你想親我,還是我想親你?」
「似乎是我想親你,但你也有回親我的舉動。」
「所以是你主動,我被動。當時我去找你,是因為我聽聞你抓了我的女人,你被葉溪打傷,我將你救走。爾後你就來撩撥我,實在不湊巧,我夜遊男人女人都喜歡,就被你給撩撥上了。」」
夜遊鬆垮垮站在簡小樓與素和中間,纖長的手指攪著自己的腰帶,似在玩耍。寬鬆的袍子卻被他折騰的更鬆散了,鎖骨若隱若現,燦金眼瞳裡帶著幾分貓樣的慵懶。
第五清寒吸了口氣,好騷氣的男妖。
倘若是個女妖,他指不定真會動心,然而有件事他詫異:「請問夜洞主,男人女人都喜歡是個什麼意思?」
「男人女人都喜歡……」
緩緩抬起雙臂,夜遊一手攬著簡小樓的小蠻腰,一手勾在素和脖子上,懶洋洋笑吟吟地看向第五清寒,「正是這麼個意思。」
第五清寒怔了怔,旋即顯露出被雷劈了似的表情。
簡小樓簡直驚了,臥槽,夜遊真是豁出去了啊。
她順勢環住夜遊的腰,嬌羞道:「對呀,正是前輩看到的這個樣子,您可以去打聽打聽,我們三個從來都是同進同出、形影不離的。」
素和噁心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為了顧全大局,他一咬牙也朝夜遊身邊靠了靠。
素和的身形與夜遊差不多一般高,將腦袋歪在他肩膀上辦不到,只與他頭挨著頭,接著夜遊的話道:「豈料第五公子出了溪谷就當著眾人的面撩撥我,說我的眼睛像冬日暖陽什麼什麼的,我們夜郎已是很生氣了,後來你又在地坑內勾引傲視,夜郎總算看透了你薄情寡義。你今日來,還動手打人,是以我們夜郎氣急了與你拼命。」
第五清寒嘴唇顫顫,指尖顫顫……
目望夜遊左擁右抱,那一男一女臉上寫滿了「我們是幸福的一家」,他被雷的滿頭小辮子快要豎起來,連頭髮絲都能浮出幾層雞皮疙瘩。
腦子裡像是被貓抓過的毛線團子,亂的漫無邊際。
之前想到的什麼疑點統統煙消雲散,只茫然、震驚的看著眼前這三人。
男人女人都喜歡已是罕見,還能相安無事的一起過日子?!
高,實在是高!
夜遊略微抬高下巴,笑靨愈深:「第五公子,方才與你打一架,出了些氣,我發現我還是有些喜歡你的,你要不要來加入我們?」
素和眨眨眼:「讓我用我的冬日暖陽來溫暖一下你?」
簡小樓也眨眨眼:「我……」
「今日冒昧打擾,諸位後會有期。」
根本不等簡小樓說話,第五清寒收劍歸鞘,拱了拱手,臉憋的似個紫皮兒茄子,轉身化為一道劍光,落荒而逃。
都已飛出千里遠,才想起他將沈落雁給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