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宿往事(十九)

再說這小湖左側的邊壁極為平滑,再往水下稍探一些,有一處凸出的石頭,恰好容夠一人坐下去。他背靠邊壁坐下,簡小樓坐在他大腿上,面對面。

湖水只沒過他的胸膛,卻淹到她的脖子處。

簡小樓有些黑了臉:「我都說了,我的‘毒’早就……」

話未說完,她的舌頭僵住,因為她發現夜遊的「病」,似乎被她給治好了。

「我有些緊張,在水裡會比較自在。」夜遊一面說著,雙手繞過她背後,去解她衣袍上的繫帶。靈活的指節輕輕幾個勾轉,她便似個被剝了葉的熟粽子,成了一團白軟軟的糯米餡。

夜遊沒有除去自己的衣服,他的袍子原本就寬鬆不合體,之前在洞中幾番糾纏,已是快要敞開了的。

陌生又熟悉的觸感,迫的兩人都是微微一顫。

他撫著她的臉頰,垂下頭凝視她:「小樓,我要開始了。」

他這一本正經當個大事兒來辦的樣子,忽然令簡小樓心頭生出幾絲驚恐。她最清楚夜遊的德行,學過、研究過的事情,他信手拈來。一旦遇到不了解、陌生的事情,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蛋。

她眼下覺得自己宛如一隻小白鼠。夜遊則穿著白大褂,雙手提起解剖刀:來,妹子,為未知文明獻身吧!

腦補過罷,她抖了抖腿,脫口而出:「你先等等,你個幾千年的老處男,你會嗎你?」

夜遊聞言僵了僵,尷尬一閃而逝,笑道:「我覺著我會。」

「要不然先翻一翻你的《小星域全書》吧?」

「我翻過了。」

夜遊的手探下水去,唇畔的笑意更深了,「先是龍戲珠,再來龍入海,最後龍擺尾……」

他在說些什麼?

簡小樓惶惶然覺得和他根本不是一個次元裡的生物,心道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還是自己上好了,雖然她也不是什麼老司機,總算見多識廣,絕對比他要強。

但她只是稍稍那麼一想,驀地過了電似的顫慄,脊背緊緊繃起,

龍、龍戲珠原來是這麼個意思?!

驚顫之下,她不可思議的抬頭盯著夜遊,看不出來,這蠢龍深藏不露啊。

隔了一會,夜遊詢問她:「龍可以入海了麼?」

明白了什麼是龍戲珠,簡小樓自然也懂得龍入海是什麼意思,羞紅了臉道:「可不可以,你自己不清楚?」

「火珠已成水珠,按照書上說的,我想應是可以了。」

夜遊猶豫著說完這句,便將她輕抬緩放,完成了第二步。

簡小樓的腦子還是懵的,突被一道劇痛刺激到驚醒,哪裡是什麼龍入海,這是龍喝暈了摔井裡了吧!

「接著龍要擺……」

「龍先別忙著擺尾!」

簡小樓喘著粗氣制止他,這特麼一擺尾「井」要炸了。

沉沉的憋悶感,夜遊其實也不怎麼舒服,打趣道:「你瞧你,硬邦邦的像一塊石頭,先前吼著要睡我的囂張氣焰去哪兒了?」

她深深蹙著眉,惡狠狠地道:「你少嘚瑟,我是手中無劍,否則定得斬你兩劍不可!」

「你如今不正在斬我麼?」

「我斬你?明明是你在……」

卻見夜遊攬著她後背的手向下一滑,在她纖細的蠻腰上輕輕掐了一把,沙啞著嗓子道,「海牙子常說,‘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不見人頭落,教人骨髓枯’,我們小樓劍術何其了得,盡得情聖第五清寒真傳,斬愚夫算的了什麼,斬得一手好龍才是真厲害。」

「你、你……」

簡小樓羞惱著漲紅臉,手足無措,急的在他肩上重重咬了一口,顫著嗓子罵,「海牙子連這個也教你?以後你離他遠遠的,不準再跟著那個老流氓學什麼了!」

看著她這幅唯有自己才能瞧見的小模樣,夜遊禁不住哈哈笑了起來,還是生平頭一次笑的這般清朗開懷。

這些哪裡用得誰來教,男歡女愛,從來都是無師自通的。

晚來一陣風兼雨,洗盡炎光。

夜幕落下,萬物無聲,只餘下小星湖內一對兒交頸鴛鴦。

情到巔時,簡小樓腦海裡想的竟都是師父曾說過的一句話——人來自地獄,悽苦於婆娑人世,最終智者通往極樂,愚者墮入輪迴。

如今她心生迷惑,既然人間已有極樂,為何還要捨棄真實的極樂,去憧憬虛無的極樂世界?

而夜遊的思想就簡單多了。

你想要快活,我給你快活,給你這世間除我之外誰都給不了的快活。

滄海雲深,巫山雨好,此生只與你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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