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女

他面對簡小樓站著,只看到戰天翔刺出一劍,爾後自己竟然向後一仰,被擊飛出去數十丈。

抽魂而出的地魂此刻亦是懵了。

他那一劍明明刺中了她的後心,卻刺在一塊兒堅硬的鐵板上。

雖只閃現一剎,他一雙眼睛卻看的清清楚楚,那並非鐵板,而是一片巴掌心大小、白色的鱗!

護心鱗?

傳聞角龍一族,天生有一片堅不可摧的逆鱗護住心脈。

可她是個人吶怎麼會有護心鱗啊?!

「為什麼!」

地魂憤恨的兩眼望天:賊老天!我不服!不過就想殺死一個阻我通天大道的築基女修,為何如此之難?!

……

「戰天翔?!」

簡小樓縮在他體內,不斷以意識衝擊戰天翔封閉的意識海,「醒來,快醒來!」

從前應對這種狀況,只需幾下就醒了,可她此番下了狠手,戰天翔的意識海仍舊是僅僅封閉著的。看來戰家發生的變故,將他打擊的不輕。

「你是想眼不見為淨麼?乾脆醒來之後直接自殺得了。」

她長嘆一口氣,「你這地魂太可怕了,待他出了虛冢,說不定還會去殺了你大哥,你爹,你爺爺……」

「對,如今他是打不過你爺爺,但你信不信,不出三百年,戰英雄絕不是你這變態地魂的對手。」

「你可知當年在修羅天域中,他曾對我說過什麼?他說有朝一日,他要踏平整個中央大陸,踏平整個赤霄界。什麼天道宗,什麼天意盟,什麼迦葉寺,全都是一群渣渣!那時我覺得他中二病,時至今日,我不得不承認,他或許真有這個實力踏碎整個赤霄,絕非亂放厥詞。」

「今日那些妖獸險些殺了宗寒江幾人,還不止,或許會衝去白山,不知死傷多少,我拼死替你攔下了。來日,整個赤霄說不定都要毀在你手裡,待那時,我就真沒轍了。」

「儘管我一直努力使自己成長起來,儘管我身上有一些在旁人看來、夢寐以求的大氣運,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骨子裡我只是個平凡人,我的肩膀、我的心境,還擔不起太重的擔子……」

說著說著簡小樓都快哭出來了。

疼的。

是真疼啊。

骨頭即便沒斷,肯定也被震出了無數裂紋,剛剛嘗試了下,丹田難以聚氣,也不知損傷成了什麼鳥樣子。

反倒是捱了一劍的後背,只是刺破了點兒皮。

她反手摸了摸後背,有星點血漬,傷口並不深。地魂一般是無法離體的,他能離體已是聳人聽聞,所以只是空架子,沒有什麼力量?

簡小樓只能給出這樣一個解釋。

呼……

彷彿有一道清風拂面,微微一縷光芒點亮了簡小樓眼睛。她抬頭,難掩心中喜悅,戰天翔終究是醒了啊。

他一旦醒來,地魂立刻就會被收回意識海內。

危機解除了,簡小樓一刻也不等,立即念起脫離咒,退出他的肉身。

戰天翔迎面倒下,她習以為常的將他攔腰一扛,扛在肩頭上。

人是無恙了,妖獸們還在狂歡,簡小樓如今再沒力量阻攔了,唯有扛著他逃離。希望白山姓氏族會有抵禦妖獸的措施,否者後果不堪設想。

靈氣虛脫,她每行一步體內便有一股撕裂之力。

「上……來……」

小黑在半空盤旋一圈,俯衝落地時,周身紅光驟然刺目,身形激漲數倍。

簡小樓下意識便要飛馳躍上,但她愣是擰巴著一咬牙,只管施展千里神行訣。

小黑頓在離地不過一丈的高處,望著簡小樓極閃的背影,雙眼平靜無波,沒有再勸第二次。徐徐的,它調轉過頭,朝向奔湧而來獸群發出一聲嘹唳!

驚的所有獸族紛紛止步!

再是一聲嘹唳。

這些原本喪失理智的妖獸,逐漸恢復了一些清明,紛紛匍匐在地。

於暗中目睹一切的墨允之早已震驚的無以復加。

虛冢域外的修士,已經強到這種境界了麼?

就連一隻靈禽,都可令百獸俯首?

一貫自命不凡的墨允之,生平頭一遭,生出一絲想要離開虛冢,前往中央大陸修行的念頭。

回到白山石屋內,簡小樓將戰天翔丟在榻上。

膝蓋一彎直接跪倒在地,單手捂住胸口一連吐了幾口血。

呸呸幾聲,抹乾淨嘴角的血漬,簡小樓席地躺在地上,連打個坐的力氣都沒有了。閉上眼睛,任由無序在靈氣在靈脈中奔湧。

歇夠了,感受到窗外雪松上那隻八哥回來了,她才掙扎著坐起來調息。

恍恍惚惚也不知過了多久,戰天翔驚坐而起:「不行!」

「你醒了?」簡小樓背對著床榻坐著,沒有回頭。

「小樓?」長髮披了一床,戰天翔轉頭,「你為何坐在地上?」

簡小樓真想翻白眼啊:「屋子只有這麼大,你睡了我的床,我不坐在地上坐在哪裡?」

戰天翔迷怔了下:「這是哪裡?」

簡小樓側頭看他一眼:「你可還記得發生何事了?」

「發生……哦,在一個山崖下面,你殺了天道宗應楚楚,肉身石化之前丟給我一些寶物,其中有一面銅鏡,銅鏡內不知為何忽然出現一個漩渦,將咱們吸了進去。」

戰天翔摸了摸自己的頭頂,他慣是高高扎著馬尾的,如今披頭散髮,髮箍也不在手腕上。想到什麼,瞳孔縮了又縮,深深吸口氣,「我的地魂又跑出來了?」

「是啊是啊,我險些就被他一劍穿心了你知道不知道?」簡小樓沒有隱瞞他,「你是怎麼回事,竟讓地魂跑出來這麼久?」

「你受傷了?」

戰天翔翻身下床,疾步轉到她面前單膝蹲下,伸出手在她靈臺一探,果不其然,靈氣潰散,丹田破了個洞。他的脊背漸漸僵直,「我、這是我乾的?」

簡小樓由著他檢視,點頭:「是你乾的。我不騙你,我差一丁點兒就死在你的家傳寶劍下了。」

戰天翔原本就有些煞白的臉龐,血色更是被抽乾抽淨:「我……對不起……」

「你看到了,你的地魂真的不能輕易再放出來了。」簡小樓不是故意要他歉疚,而是向他證明此事的嚴重性,「以我觀之,他的力量已經趨近元嬰了。」

「怎麼可能?」

「怎不可能?」她道,「我若不是能夠躲進你肉身裡去,今日必死無疑,我在他手下,過不去一招。」

簡小樓沒有危言聳聽,地魂在破她防護結界時,並未施展法術,估計也是怕肉身繃不住,遭受反噬太重,給自己施展子午合體術的可乘之機,「他輸就輸在一直忌憚著我,不日,他的修為再上一層,捏死我便如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戰天翔在簡小樓面前坐下,默不作聲,漸漸有靈氣在他身上暈開:「我為你療傷。」

簡小樓搖頭:「我的紅蓮會自行修復,無妨的。它比較排斥外來的力量,你為我輸入靈氣反而不好。」

戰天翔微微一滯,周身靈光消失:「那你調息吧,我為你護法。」

少頃,低聲且堅毅地道,「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相信我,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尋回我的天魂,重新凝結我天地命三魂。」

簡小樓微微張了張嘴,又咽下了,半響道:「對了,我的葫蘆呢?」

他伸手探進腰間的儲物袋內,被地魂裝的滿滿當當,都是一些修煉需要的資源。摸了許久,才摸出一個葫蘆和一面銅鏡:「幸好還在。」

簡小樓長長舒了一口氣,將二葫和陰陽挪移鏡接過手中。

他繼續摸,摸出一枚牘片:「還有這個。」

瞧見這枚牘片,簡小樓心口又是一陣車輪碾過般的疼痛。

「這是什麼寶物?」

「《小星域全書》」

「什麼?」

簡小樓沒有解釋,默默接過手中,指腹輕輕摩挲著牘片,靜默許久,她掐了個訣,將牘片向半空一拋:「現!」。

嘩啦啦,無數本拇指大小的書簡從牘片內飛出,圍繞在兩人周圍。

戰天翔驚詫的瞪大雙眼。

簡小樓毫不意外他的反應,當年在二葫肚子裡,第一次見到夜遊翻閱《小星域全書》時,她的表情便是如此。

指尖一道熒光擊出:「赤霄!」

嘩啦啦……

嘩啦啦啦……

書簡翻動,卻沒有一行字飛出來。看來這套《小星域全書》還是最初海牙子編纂的原始版本,落在夜遊手中後,再也不曾添補過了。

「收!」

她將《小星域全書》和陰陽挪移鏡收進儲物袋中,雙手抱著二葫,「我先同你講講虛冢內如今的局勢……」

說完之後,又道,「我要去一個地方,這裡交給你了,可以麼?」

戰天翔憂心忡忡地道:「你去哪裡?」

「另一個世界。」簡小樓也不知如何解釋,「二葫內部有個傳送陣,可以將我傳送到另外一個世界。」

「離開虛冢?」

「是離開赤霄界。」

「……??」

「總之,是去一個很遠很遠、此時不去,可能窮盡此生再也無法觸及的世界。」

簡小樓儘量向他交代清楚,「我只是神魂離體,肉身仍在,這一去可能不會那麼快回來,或許一兩年,或許一二十年,我的肉身……」

戰天翔雖然還是聽不懂她要去哪裡,但他鄭重點頭:「放心交給我吧。」

「多謝。」

十二萬八千年前,西宿。

天海洞下,秋水潭,春風拂綠,碧波盪漾。

水晶宮內半人半魚的侍女們穿梭如織,侍弄花草,擦拭明珠,還有一些捧著珍饈佳餚進進出出。

頂高二十丈,長寬各有百丈的藏書殿中,足足坐落著數千個巨大的、可移動的書櫃。不見執筆者,倒有一人倚著書櫃席地坐著,右手拿著一冊書簡,左側膝蓋稍稍弓起,左手隨意搭在膝蓋上,兩指間提著一個玉質酒壺,時不時仰頭灌上幾口。

「哈哈……」

「你在看什麼?」夜遊坐在不遠處的案前,案頭上擱著一個綠油油的小葫蘆,「竟還能看笑了?」

素和嘻嘻笑道:「東宿人界八大派之一的離火宮你知道嗎,他們那一脈有個天驕,叫什麼……雲竹子的。我見過,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臭道士。不曾想,當年為了得到一抹道緣火種,竟和我們羽族一隻看守天火池的金烏睡過。」

夜遊茫然:「那又如何?」

素和討了個沒趣兒:「不如何,好笑而已。你說海牙子真夠厲害的哈,人家睡的時候,他是不是藏在床底下啊,記錄的這麼詳細。」

「我家大人這兩天便出關了,小心他拔了你的舌頭,他對羽族可是從來不留情的。」

話音一落,一名紅衫女子拖著一條兩瓣鰭的長尾入內,狠狠剜了素和一眼。此人是海牙子的大侍女晴寧,侍奉了他數千年光景,真身是條紅鯉,修為在不日前突破八階。

秋水潭內,地位僅次於海牙子。

從前,夜遊從未關注過秋水潭內有此一人,但之前阿猊險些遭敖青下屬虐殺,正是她仗義出手,故而夜遊微微笑道:「晴寧姑娘,他口無遮攔慣了的,莫要同他計較了。」

晴寧從前討厭夜遊,這條小白龍混的不行,經常闖進他們水晶宮搶寶物。不過眼瞅著他與自家主子的交情越來越深,也開始有些愛屋及烏起來,笑盈盈地道:「我豈會自降身份,同一只禽鳥一般見識……」

素和怒而摔書:「嘿,我這暴脾氣!信不信老子烤了你!」

晴寧冷不丁白他一眼,面不改色繼續同夜遊說話:「我只是進來通報洞主一聲,你天海洞內來了一位貴客。」

「貴客?」

「金龍族二公主,煙波海域界主,黎箬。」

夜遊垂睫想了想,記憶中沒有此人存在:「我不認識她,找我做什麼?」

晴寧愣了愣神,素和在一旁說道:「海王賜給你和黎箬的婚事,渣龍你忘記了?」

「有嗎?」

「那個黎箬,是和你一樣的六爪天龍,聽聞追求者眾多,你們海王許了幾門婚事給她,都被她毀了,還頂撞了海王。你們海王就把她許給你了,目的是為了羞辱她吧,畢竟整個海族都知道你是個龍渣。」

「恩,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什麼是好像?」素和無語,「敖青為何找你下戰帖,你為何打傷他,他為何搶你的山海洞、虐待阿猊,你又為何去金羽那裡借用伏龍鎖、想要一不作二不休幹掉他?」

「是因為這個龍女?」

「敖青可是她眾多追求者中最狂熱的一個。」

夜遊若有所思,微微頷首:「我都不記得了。」

素和仰頭灌了一口酒,輕輕扯了扯唇角,鄙視道:「不記得不奇怪,你那芝麻大點兒的腦子裡就只有一個簡小樓,還能一直記得我叫什麼我已經感恩戴德了。」

夜遊不搭理他,拂袖化為一團白光飛出殿外去。

白龍出水,秋水潭掀起千層浪。

他一身鬆垮垮的素色衣袍,化了人形輕飄飄落在水面上,潭水瞬時靜謐如鏡,左右各望一眼,並未探知到黎箬的氣息。他如今十階,黎箬十四階,修為差距之下,窺探不到亦屬正常。

夜遊覺著甚是無聊,足下一點,準備化龍回去水晶宮了。

上行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你這條小白龍,還真是和傳聞中的一樣。」

夜遊頓住腳步,只見上空祥雲盛升騰,一條龐大的六爪金龍穿梭其中。耀目金光驟然落下,好似一輪驕陽墜入人間。

頃刻間,夜遊對面一丈遠的水面上,憑空冒出一名面相約有二十七八歲的女子來。

黎箬如今五千三百歲,換做凡人女子的年紀,約莫三十露頭。以她的修為,滿可以將自己的人形變得更年輕一些,可她偏偏不。

濃眉大眼,挺鼻薄唇,一身金甲戰衣,錚錚戎裝,英姿勃發。

這位公主在西宿妖族素以善戰聞名,一身殺氣做不得假。

夜遊打量過她:「怪不得。」

黎箬負手:「怎麼說?」

「你和那些龍女不一樣,怪不得敖青肯為你拼命。」

「呵呵。」提及敖青,黎箬回以一笑,「因他知道我看不上你。」

她看不看得上他,他絲毫不關心,關他什麼事情。夜遊瞧著波瀾不驚的,似乎很有氣度,其實他是一臉茫然:「哦,那你找我何事?」

金色的龍鱗戰甲映著水面金光閃閃,黎箬整個人都被圍繞在光暈之中,宛若一尊金甲戰神:「是這樣的,我想你去找海王退親,說你不同意這門婚契。」

夜遊想也不想直接拒絕:「我不去。」

黎箬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沉沉道:「你想娶我?你敢娶我?」

「不娶。」

「那你為何不去說?」

夜遊被她給問笑了:「你叫黎箬是吧,若非友人提醒,我都想不起來世上有你這條龍女。至於婚約,我從未放在心上過,對於全然無意之事,非得去與海王爭論出個所以然,我沒那麼無聊。」

在夜遊的觀念裡,不在意的事情根本沒必要理會。

黎箬微微愣住,爾後心中冷笑。

這是在和她玩欲擒故縱的把戲麼,她年長他一倍,在她眼中,他不過一條乳臭味乾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龍崽子罷了,裝什麼大尾巴狼!

黎箬也不拆穿,淡淡道:「我來此還有一個目的,下月初六乃是我的壽辰……」

不待她將話說完,夜遊搖搖頭拒絕:「我同你沒那麼好的交情,不必請我了。」

黎箬薄唇微微動了動,又聽他道,「敖青會不會去?」

「自然。」黎箬精亮的明眸之中閃過一絲肅殺,「我聽聞他之前撤了你的洞主職位,你回來後,殺了新任洞主,觸犯了西宿海律。」

後來不知為何,夜遊竟被南宿的金羽尊主抓了,海王親自去救的人,回來便說免了夜遊的罪,究竟發生了什麼,無人知曉。

夜遊自己也不明白怎麼回事,聽簡小樓說自己日後會成為海王的徒弟,揣測海王大抵是有心培養自己,故而給予一些照拂。

黎箬抬了抬下巴:「你怕敖青尋你麻煩,故而不去?」

「我考慮考慮。」

夜遊輕飄飄撂下一句話,便不再理會黎箬,拂袖落回水中,濺起一大朵水花子。

黎箬被仍在水面上足足愣了數息。

爾後怒哼一聲,龍騰一躍萬里,須臾之間,飛離天海洞範圍。

……

之前夜遊飛出藏書殿時,葫蘆還在書案上擺著。

因此當簡小樓忽然跳出來,素和被嚇得喝了一鼻子酒,連連咳嗽:「你、你怎麼神出鬼沒的?!」

以簡小樓和小黑的情分,當知道小黑是素和時,她都難以接受小黑了。如今活生生的素和站在面前,簡小樓肉嘟嘟的臉,陰沉的能滴下水來。

溫度似乎驟降了好幾度,素和掌心在地上一下,借力而起,鳳目眨了眨:「你幹嘛用這種眼光看著我,我得罪你了嗎?」

忽地一拍大腿,「對了!上次你問我挪移鏡的口訣,是不是沒有用?哎!我都說了,即使挪移鏡的構造都是一樣的,難保口訣……」

簡小樓打斷他的話:「夜遊呢?」

素和收了嘴,指了指上面,擠眉弄眼地道:「他上去見個人,哦不,見條龍,還是條母龍。」

本想出水去找他,奈何腳步一動,簡小樓搖搖晃晃的險些栽倒。遠在赤霄的肉身受了傷,神魂力量都有些不穩了,平時傳送來這裡,神魂幾乎可以化為實體,除卻沒有溫度之外,同正常人並無兩樣。

如今真真是一縷幽魂。

她的狀態自然逃不過素和的眼睛,他蹙了蹙眉,完全沒有上前扶一把的意思。

她自個兒扶著案臺坐下來,瞧這滿殿的書櫃子,不用問也知是在海牙子的水晶宮裡:「我之前交代夜遊,讓他在金羽的行宮內待上一段日子,你們怎麼回來了?」

素和摩挲著小指上的儲物戒,裡面裝的盡是仙丹靈藥。

他在思考簡小樓在魂體的狀態下,服用靈藥是否有效:「金羽閉關一直未出,我們確實在等,但夜遊忽然接到海牙子傳訊,說有些事要囑咐他,我們唯有先回來了。」

簡小樓原本還憂心著金羽和海王的約戰結果,聽見金羽仍在閉關,意味著這一戰尚未舉行。

她倒不擔心金羽的生命安全,畢竟按照她所知道的未來,金羽是一直存在的。

既已來了,也不急在這一時,簡小樓索性坐在這裡等夜遊回來。低頭一瞧,書案上橫七豎八擺放著是二十幾本書簡。

她隨手翻看了幾本,陣法、符器、秘術,幾乎各種型別都有涉獵。

不知怎地,忽然想起當年那個終日睡死、懶到天怒人怨的糊塗龍,想起那個不知二胡為何物、計數只會用爪子撓牆壁的文盲龍。

其實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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