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棧道下山,回到自己的石屋,關上門。
雙腿軟綿綿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若非雙手還有些薄薄的氣力扶住門框,簡小樓幾乎就要癱倒在地上。
墨家老祖臨走前的虛幻一擊,不知震懾了哪裡,似是丹田,似是心境,又似是意識海。一路從山頂走下來,嗑藥了似的,始終處於精神恍惚的狀態。
她修的大乘佛經,抵抗能力稍強一些。正所謂道心震撼,萬事皆休。倘若道家心法,指不定在這一擊之下就此廢了。
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去榻邊,簡小樓開始盤膝打坐。
墨家老祖區區一縷身外化身使出的術法,已是如此恐怖,真不敢想象本尊的修為。
其實也不是他修為高深,再高也高不過金羽和海王風懿,只是此人修行的功法實在詭異,會……令人產生無盡的恐懼?
總之霸王魚身下那塊道基碑,斷不可能出自道門正宗。
實在是太邪門了。
先不想這些,簡小樓閉上眼睛,地藏心經誦讀了一遍又一遍,穩固心神。
說起來,她的佛心獄已到期限,可自她破戒殺人石化之後,便再也無法和佛心獄取得聯絡了。目前尚未因此受累,但她隱約覺得,自己結丹時或許會遭遇一些阻礙。
如今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閉關休養將近一年。
甫一齣關不到兩個時辰,宗濤便上門拜訪。
帶來一個十倍儲物袋,裡面盛著五百下品靈石、三顆地級補氣丹。
他先前聽宗寒江講了妖龍巢穴內的事情,愈發覺得簡小樓深不可測,這個供奉無論如何也要拉攏住。奈何她一回來就閉關,八哥又和門神一樣,連靠近石屋三丈範圍都不準,一拖再拖一直拖到現在。
簡小樓嘻嘻笑著照單全收,吶,終於有個儲物袋了。
「簡姑娘,還有一事……」宗濤猶猶豫豫地道,「先前姑娘託我打聽你師兄的下落……」
「莫不是有訊息了?」她的眼睛綻出光芒。
「算是有吧。」宗濤笑眯眯的道,「有個族人在分水三重山打獵時,曾見到了一個陌生人,未能瞧見臉,只看到服飾非我虛冢常見。」
「分水三重山?可是白山與黑山之間那三座矮山?」
宗濤點頭:「是的,分水瘴氣瀰漫,常有妖獸出沒,是我們白山與黑山的天然屏障。需服下特製的丹藥,方可在三重山內逗留,姑娘的師兄……」
簡小樓喜上眉梢:「我師兄不怕瘴毒,而且慣於在妖地生活。」
「但他有頭髮?」
「哦,我師兄與我一樣,是佛門帶髮修行的弟子。」
簡小樓心內焦急,不再與他瞎扯淡,「族長,我能否以靈石,兌換一顆避瘴毒的丹藥呢?」
宗濤早給她備好了,一直好整以暇的待她出口相求,才不疾不徐的從儲物袋裡摸出十根闢毒香來:「姑娘進山之前,燻過此香,一根可保十日無恙。」
接著,又取出二十根顏色不一的香,「另外這些,姑娘一併帶著防身吧。紅色的是祛妖香,薰染過後,多數一階妖獸近不得身,雖以姑娘的修為並非阻礙,省些麻煩總是好的。再來綠色的是千日香,顧名思義,此香氣味濃郁,但凡姑娘走過的路,香味千日不散。分水三重山內,迷障重重,姑娘可少走些彎路。」
簡小樓驚訝:「香味千日不散,若有人對我不利,豈不是……」
宗濤擺擺手:「姑娘多慮了,千里香的濃郁味道,並非香體自帶的。它的原理,是激發染香者的靈氣,使靈氣生出氣味來。根據我宗家先祖的手札記載,每個人的靈氣味道如指尖紋路一樣,乃是獨一無二的。被千日香激發出的靈氣味道,真個只有自己方能嗅得到。」
宗家老祖絕壁是個天才,簡小樓默默點頭。
宗濤又道:「至於餘下三根藍色……」
簡小樓之前已經見識過:「是隱身香。」
「沒錯。」宗濤雙手奉上。
一齣手就是三十根香,且半句不提折扣供奉之事,「姑娘一路小心。」
沒人不喜歡被重視的感覺,簡小樓也一樣,亦是伸出一對纖細茭白的手,笑語盈盈的接過香來:「多謝。」
送走了宗濤,簡小樓捻指一撮,同時點燃了闢毒香、祛妖香、千日香。
思忖片刻,她伸手推開紗窗。
吹了口靈氣,輕輕嫋嫋的三色煙霧交織著騰上房頂。
即使她阻止小黑,它也會偷偷摸摸尾隨著。小黑身為妖胎,應不怕瘴毒,只是家養慣了的終究比不得野生,萬一毒氣攻心昏死在三重山裡,你說她救是不救?
心累。
三根香先後燃盡,她皺著眉收好餘下的二十七根香,向分水三重山出發。
剛出門,瞧見拐角的柵欄邊拴著一頭蜥蜴獸。
宗濤是騎著蜥蜴獸上山,爾後獨自走下山的,故意留下蜥蜴獸給簡小樓代步。
她走過去,伸手拍拍蜥蜴獸的大腦袋。
蜥蜴獸享受的抬了抬頭,一瞥餘光掃見屋頂上蹲著一隻大八哥,探著腦袋,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正盯著自己看,頓時嚇的縮回脖子,爪子不安的刨了刨地。
「你爬的還沒有我走得快。」
賣萌都嫌醜,簡小樓怕傷它自尊也就沒說,解開它的繩索,「回你主人那去吧。」
話音還未落,蜥蜴獸四隻爪子裝了輪子似得,一溜煙爬不見了。
簡小樓呆了一呆,難道這蜥蜴獸之前一直都在隱藏實力嗎,馱著宗寒江的時候怎麼走的那麼慢?哎呀,她拍著大腿直後悔,只能步行前往分水三重山了。
……
好在也不遠,一日便到了。
有三種香加持,簡小樓的三重山之行非常順利。
說是山,更像是三座接連起伏的矮丘,遍佈造型怪異的無葉枯樹,瞧著早已枯死多年,枝椏卻異常粗壯。
她在三重山來回找了三個月,並沒有發現戰天翔的蹤影。
倒是見著宗寒江和兩個宗氏族民,正被一隻三階豹子精追的狼狽不堪。
眼看豹子快要咬上一人的腳,簡小樓忙不迭從靈臺抽出蓮燈來,瞄準位置,素手一撥,一彎火焰刀飛了出去,擦過豹子的耳朵。
因是猝不及防,豹子精被嚇了一跳,耳朵被劃了一道小血痕。
「嘿!」
簡小樓遠在十丈之外,挑釁招手。
豹子惡吼一聲,放棄追逐宗寒江三人,直奔簡小樓撲了過去。
收蓮燈入靈臺,簡小樓施展神行術轉身開溜。豹子在陸地低等妖獸中,速度算是拔尖兒的,始終追在簡小樓半丈的位置,實在是玄之又玄。
每一次快要撲到她時,她又猛地一個縮地術瞬移出三丈遠。
「簡供奉怎麼想的?」宗寒江三人在後面追的氣喘吁吁,一名築基初境界的族民道,「她築基圓滿,加上咱們三人,對付這隻三階豹子精輕而易舉。」
「何況簡供奉還有一隻三階兇禽!」另一人的目光追著那隻威名赫赫的紅色八哥,「它只跟著飛,看著也沒有幫忙的意思啊?!」
宗寒江體力不支,停了下來:「簡姑娘聰慧過人,或許有什麼不戰而勝的辦法。」
兩個族民互看一眼,也是醉了。
是準備累死那隻豹子精?
妖獸的體力,再怎麼也比人強吧!
「既然如此,那咱們快回去將靈芝採了?」
他們前來三重山,是為了採摘紫靈芝,這種靈芝一般都有守護獸,需要先幹掉那隻豹子。他們三人,原本打算兩人引開豹子,讓宗寒江去將靈芝採了,誰知這豹子速度太快,兩人險些死在它口下。
宗寒江猶豫一番:「行,咱們回去。」
三人離開,簡小樓仍在滿山頭的溜豹子。
每當豹子速度慢下來,她就回頭繼續挑釁,最後豹子一頭栽在地上,只有出的氣兒,沒有進的氣兒了。
簡小樓也累個半死,雙手支在膝蓋上,連連喘氣。
火焰刀是有鳳凰丹毒的,但凡被焰刀所傷,妖魔皆是血流不止。連夜遊堂堂六爪天龍,被金羽的真元焰刀斬斷爪子之後都險些流血流死了,何況區區一隻小豹子。奔跑的速度越快,氣血執行越疾,它的死期越近。
簡小樓轉身回去,走到那豹子身邊。
小豹子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犀利的眼瞳此刻驚恐的看向她。
喉結上下聳動,似乎想說話,最後索性閉上眼睛等死。卻不曾料到,簡小樓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入它口中。
爾後扯住它的尾巴,將它甩在背上,前行三百丈拐進一個僻靜山洞,丟了進去。
「調息半個月左右,你就可以復原了。」
簡小樓囑咐一聲,起身向之前發現宗寒江的地方移形而去。
豹子精微微愣神,好一會兒才確定,這個殺它易如反掌的人類修士,非但沒有取它的內丹,還出手救了它??
卻不知,簡小樓只是不清楚,倘若豹子因失血過多而死,算不算她的「殺戒」?
她一路疾馳回去,老遠便感受到了幾道靈氣正在激盪。
放出神識,是赫連漴帶著四個人和宗寒江打起來了。
她無語,深感這宗家供奉不好當,奈何拿人家的手短,不插手是不行的。沒有祭出紅蓮,僅僅是雙手積蓄靈氣,待積蓄滿了之後,她一個縱身跳進戰圈,一掌重重拍在地上。
地面震盪,撲啦啦一陣響,幾人手中利劍紛紛落地。
一眾人望了望空蕩蕩的手心和地上的劍,一水兒的驚怔。
宗寒江最先反應過來,撿起劍,忿忿不平地道:「簡姑娘你評評理,咱們千辛萬苦引開那隻豹子,他們卻先搶了靈芝!」
赫連漴冷笑:「誰讓你引了?我們來的時候只看到靈芝,順手摘了便是我們的,憑什麼還回去!」
宗寒江怒道:「豈會如此巧合,你們分明已經蹲了幾日,一直都在等我們出手!」
赫連漴繼續冷笑:「那為何你就沒有發現我的行蹤?」
這靈芝也不是多珍貴,但赫連漴想起之前被他羞辱的事情,一股怒氣憋在心頭,只想尋個由頭教訓他一頓罷了。原本什麼都不必說,直接開幹就是,瞧見簡小樓來了,還有上空盤旋著的兇禽,他不得不將理先佔了。
「強詞奪理!」
「是你們技不如人!」
兩人的隨從也紛紛撿了劍,對罵起來。罵著罵著,又比劃著動起手。
一個頭兩個大,簡小樓索性不管了。根據虛冢的規矩,兩個姓氏族的少主再怎樣年輕氣盛,也不會真要對方命的。
她就在一旁看著拉倒,誰有本事誰得靈芝。
赫連漴分出心神,小心翼翼觀察著簡小樓的舉動,見她並無插手之意,下手下的更重。
簡小樓只盯著不讓赫連家的人耍陰招,小黑忽然在半空粗著嗓子叫了一聲:「獸……」
什麼?
簡小樓聽出小黑聲音中的警示,瘴氣林中神識放不出太遠,她氣沉丹田一躍而起,展眼一望心頭悚了一跳……是獸潮!
百餘隻妖獸狂奔的方向,正是他們這裡!
簡小樓在三重山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山裡大都是些離群的妖獸,就算發生了什麼動盪,誘使它們受了驚,也不可能聚的這麼整齊。
難道是戰天翔!
他有令妖獸發狂的本事,當年火煉宗險些被滅宗,正是他引了囚龍山的獸群!
兩彎濃淡相宜的眉毛深深一蹙,簡小樓心中暗道一聲不妙,戰天翔無緣無故不會這麼幹,莫非,是他的地魂又跑出來了?
……
憤威揚蹄的獸潮背後,兩人一前一後站著。
墨允之望著眼前身姿挺拔的男子,眼底密佈著深深忌憚:「戰前輩,這些妖獸的路線會不會出現偏離?」
「偏離?」
戰天翔的地魂徐徐偏了偏頭,原本有些杏子圓的眼睛,硬生生被他眯成一條上挑的細縫,只用眼尾餘光看人,「小子,你在懷疑我?」
墨允之心裡打了個突,訕訕笑道:「豈敢,晚輩只是……」
地魂冷硬的打斷他:「那就閉嘴!」
墨允之被噎的一個激靈,蒼白著臉微微一笑,拱了拱手,不作聲了。
堂堂墨氏少主,何曾受過這氣?可此人是他家老祖拉攏來的,老祖三令五申墨家上下需給予最高待遇,任何人不得凌駕在他之上。
墨允之在未見過此人之前,心中是不服的。
見過之後,似怕他老祖一般畏懼。
金丹境修為,在他看來並沒有什麼了不起,再給他幾年,越級滅殺金丹並無不可。只是這位戰前輩完全不同,單是站在他身邊,都被他周身不經意流露出的、那股睥睨萬物眾生的傲然氣勢所震懾。
「別打了,快走!」
簡小樓落了地,再一次施展重力術控制局面,臉上烏雲密佈,「再打全都要死在這裡啊!」
宗寒江和赫連漴又是一怔,獸潮越逼越近,停手之後,一眾人也都感應到了不同尋常之處,立刻匍匐在地上,用耳朵去監聽。
「還聽什麼,還不快逃命!」
簡小樓真想上去一人給他們一腳。
「哇!好多妖獸!」
「少主快跑啊!」
幾人這會兒倒是團結起來了,奔著白山方向撒腿狂奔。
宗寒江一回頭瞧見簡小樓還站在原地:「簡姑娘,走啊!」
「總得有人拖延一下,你們先走!」
簡小樓本就是衝著戰天翔來的,豈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放心,白山裡的龍妖都奈何不得我,這些妖獸傷不了我的。」
宗寒江還想再說什麼,被隨從給強拉走了。
地面急劇震動,簡小樓開闔氣穴充盈丹田,心裡一點譜也沒有,處於癲狂狀態的妖獸,攻擊力是平時的兩倍還要多,她頂得住嗎?
其實她也不是多有為人前輩的覺悟,非得留下來擋槍。
僅僅想著若是因此死了人,待戰天翔清醒過來,以他那聖父的個性,勢必又要陷入痛苦自責。
這是她不願看到的。
……
這廂墨允之離近後稍稍一窺探,發現赫連漴和宗寒江竟然提前跑了,倍感詫異,方才明明鬥個難分難解,以他倆的個性,都不是輕易放手之人啊!
再一探,探到簡小樓門神一樣站在那裡,周身紅光耀眼,像是積蓄靈氣。
在她面前,篤篤篤,不斷有氣泡凝結的聲響。
那些氣泡凝聚成了一面氣牆,氣泡不斷延展,氣牆漸漸向兩側拉伸,竟拉出數丈之長。
「它瘋了麼?」墨允之愣了愣,「準備以一人之力攔下這些妖獸?」
「這賤人從哪兒冒出來的!」
地魂一直從容的臉色終於變了,只要一看到簡小樓,他的火氣便忍不住蹭蹭向上冒!
原因無它,這個女人所修煉的法術,完完全全的剋制自己!
地魂怒不可遏飛身而起,極速飛躍那些妖獸,長袖揮舞,手臂一展:「血意劍,出!」
嗖嗖嗖嗖,靈氣交織纏繞,凝結成劍胎形狀,戰家家傳之劍入手,殷紅似血的長劍發出一長串鳴哨聲。持在他手中,宛如一柄死亡之刃,凜著肅殺氣勢,刺向簡小樓築起的防護結界。
「你這王八蛋怎麼又跑出來了!」
簡小樓瞧見他也是沒好氣,雖說兩個都是戰天翔,可始終無法將地魂狀態的他,和命魂狀態的他聯絡成同一個人。
「我偏不信殺不死你!」
地魂一直躲在黑山閉關,正是為了躲著簡小樓。他想將自己的魂體結嬰,徹底吞噬掉命魂,再去將簡小樓摁死!昨日失敗出關,出來散散心,準備明日再來,竟又碰上了她!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必須殺了她!
都他媽成心魔了!
區區一個築基,真有那麼難殺嗎!
小黑見狀不妙,俯衝向下,靈府早已積蓄好了火焰球。
地魂與他們都是老相識,早防備著,嘴角浮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一手持劍,另一手虛空一抓,氣波滌盪,周遭枯枝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響,崩斷之後紛紛被捲入他手心前的氣旋內,結成一個空心巨木球。
分水三重山內的枯樹,都是經年累月遭雷火劈燒過的,小黑的火焰球一齣,空心巨木球轟的燃燒起來。
「還給你!」
地魂再是不屑勾唇,掌心靈氣波逸出,猛地向前一推,將燃火的木球砸向小黑。
另一手沒有放下動作,修羅血意劍直指簡小樓胸口。
瞳孔緊緊一縮,簡小樓有些慌了神,許久不見地魂,這小王八犢子又變強了!
她現在該怎麼做?
收手來不及,強撐有機會嗎?
眼眸稍稍一暗,決定兵行險著。戰天翔畢竟只是金丹初境的肉身,結界被破的那一瞬間,必定遭受反噬,肉身反應不過來的,自己便施展子午合體術進入他體內,將戰天翔喚醒!
只聽「咣」的一聲!
地魂未曾使用任何劍術,單以蠻力便擊潰了簡小樓設下結界防護!
低估他了……
短短幾十年而已,地魂的修為是以倍數翻上去的……
簡小樓只覺得渾身骨頭快要散了,胸口劇痛,丹田隱隱有崩裂的跡象。心中合體咒以唸完,再無退路,側了個身偏過血意劍,朝著地魂撲了過去。
「又想入我體內?」
地魂最怕這招,旁人即使修了子午合體術,也是無法入他體的。但早已入過許多次的簡小樓可以,甚至輕而易舉。
這都怪那個不設防的蠢貨!
可這女人,總歸是低估了自己的實力!
地魂驟然使出分裂之術,從肉身內再抽離出一個化身,展眼瞬移至簡小樓背後。
速度自然比簡小樓更快,手中血意劍直朝她後心窩刺了過去!
墨允之追上來,看到這一幕心神動盪。
老祖還有令,不得傷害這個叫做簡小樓的女人,應是起了招攬之心。
但他根本無力阻攔。
一切只在電光石火間,簡小樓甚至都來不及回頭,或者停下她的腳步,只覺後背豁然一痛——也僅僅只是痛了一下,她成功衝進了戰天翔身體內。
墨允之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