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我?

媽的,還是會心疼怎麼辦?

那就想想葬在囚龍山內的那一堆白龍骨!

赫連家主的眉頭皺了皺,明明已經摸清了這紅鳥的潛能路數,怎麼瞧著又起了變化?莫非一年來,它一直都在刻意儲存實力?

一隻三階妖獸而已,不該有如此狡詐的心思。

他定了定心,鎮聲道:「此瑞鳥兇悍異常,非天命之主不願降也,還有哪位願意一試?」

殺雞的效果良好,一眾猴子們面如菜色,連宗寒江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他肯定不是對手的,赫連漴若能收復此鳥,他輸得心服口服。

等了許久不見人回話,簡小樓聽見一側有人傳音。

「少主,我去試試。

「你……」

「此鳥靈氣早被抽乾了,如今倚仗的只是一身蠻力,怕什麼!」

「好……好吧。」

聲音不知是從哪裡傳來的,待傳音消失,一個年約三十、同樣體格強健的男人站了出來,傲然不羈之色堆砌滿臉。

壯漢走進籠子,並沒有亮出武器,只見他胸腔幾個劇烈起伏,醞釀完畢之後,一聲震天吼叫從嗓子裡噴了出來!

眾人忙不迭捂住耳朵,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壯漢衣衫爆裂,身形暴漲一倍!

簡小樓愣了下,這是變身人猿泰山了嗎?

莫非體內有妖族的血統?

不,應是修煉的某種淬體功法,使自己短時間內爆發。

怪不得如此自信,請纓出戰。簡小樓搖搖頭,可惜了。這門功夫練成怕是不易,得遭不少的罪,實在是可惜了。

「哇,你家阿虎的神功竟然練成了!」

「真厲害啊,不知和赫連的天生神力相比,哪個更勝一籌呀!」

少主們七嘴八舌,赫連家主面色微變。

小黑似乎被嚇了一跳,向後縮了縮,那巨人向前一撲,鐵棍般的胳膊分向兩側,看架勢想以蠻力擒住小黑的雙翅。在他的對比下,小黑顯得嬌小多了,雙翅一攏,直接撞了過去。

瞧上去是以卵擊石,結果卻出乎眾人意料,那麼大的塊頭竟被攔腰撞飛。

「咣」的一聲,撞在圍欄上,咔咔幾聲,折了肋骨。

這下那些蠢蠢欲動,想讓手下搏一搏的少主們,紛紛偃旗息鼓。

赫連家主半響方才回過神來,見鋪墊的差不多了,遞給赫連漴一個眼神。赫連漴的臉色難看之極,明顯是被震懾住了,雙腿灌鉛,動也不動。

好一會兒,才硬著頭皮站出來。

正準備抱拳說兩句客套話,突聽有人笑道:「喲,好一隻神鳥,好一群窩囊廢。」

又來攪局的了。簡小樓循著聲音望去,說話之人正從寨子外面款款走來,築基初期修為,身著一襲收腰窄袖的黑色長袍,劍眉入鬢,眼角微微上挑,神情輕蔑,囂張跋扈。

山中氣候多變,夜間寒風徹骨,此人手中執著一柄摺扇,卻不是裝逼用的,此扇似以某種無堅不摧的金屬鑄成,應是一柄殺人不見血的利器。

「墨允之……!」

赫連家主面色不善:「今日是我白山各族聚會,你黑山魔修不請自來,有何意圖?」

墨允之一攤手,委屈道:「赫連叔叔說的這是什麼話,聽聞赫連氏舉辦宴席,各家少主都到齊了,晚輩身為虛冢一份子,豈有不來瞧瞧的理……」

赫連家主冷哼:「墨小狐狸,你這無利不起早之人,會單單只是因為好奇?」

墨允之呵呵:「赫連叔叔您太抬舉晚輩了,真的,晚輩並無惡意,您瞧,晚輩只帶了一個隨從。」

他微微側目,一個長相普通、身材嬌小的少女不疾不徐的走上前。

簡小樓傳音給宗寒江:「他們是黑山的魔修?」

宗寒江道:「是啊,我先前不是告訴過你,黑山妖魔領域內,有個墨姓氏族存在。這個墨允之便是墨氏族的少主,聽我父親說,此子年紀不大,卻陰險狡詐,我今日也是第一次見著他本人。」

簡小樓低低「恩」了一聲。她詢問黑山區域,也是想知曉戰天翔的下落。白山內若是找不到,她的下一個目標便是黑山。還有……那隻惡鬼念溟,他在觸碰到挪移鏡之後第一個被鏡子吸走了,如今必定身在虛冢內。

她將目光放在了小黑身上。小黑原本正炸著毛瞪著赫連家主,感受到簡小樓的視線,立刻又捲住圍欄,巴巴望過去。

赫連家主道:「我們不歡迎你。」

墨允之聳聳肩,手裡的鐵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掌心:「哦?究竟是不歡迎呢,還是懼怕晚輩搶了您愛子的風頭呢?」

赫連家主臉色發青。

墨允之聳聳肩:「晚輩並不準備出手。」扇子在指尖一轉,指向背後的嬌小少女,委屈道,「只讓我的隨從試試,饒是如此也不行?」

「她……」

赫連家主仔細觀察,這嬌小少女尚未築基,不知墨允之打的什麼主意。他斟酌了下,道:「我事先言明,生死自負,若是出了什麼人命意外……」

「放心。」墨允之擺手,「一切自願,絕不會以此為藉口,與你們白山氏族為難的。」

「我們並不怕你。」赫連家主冷哼一聲,斜了赫連漴一眼,似乎對他之前的猶豫頗為不滿。

赫連漴面色訕訕的向後退了幾步。

墨允之笑了笑,拍拍身後少女的肩膀:「去吧。」

少女應了聲是,面無表情的鑽入籠內。場中眾人的注意力又被吸引過去。簡小樓以紅蓮破妄術觀察此人,瞧不出什麼異常。

但她心知,若無什麼過人的手段,墨允之不會派她前來丟人現眼。

小黑壓根沒將此女放在眼裡,它心情沮喪,動也不動,只等著她主動靠近再一巴掌拍飛。

少女果然衝了上去,在眾人為她捏把冷汗的時候,突然……破碎了!

場中一陣陣倒抽冷氣的聲音,簡小樓也不由吃了一驚。

那少女似冰塊一樣破碎成冰渣,冰渣化為四道透明液體,嗖嗖嗖嗖,鑽入小黑的雙耳和鼻孔內。

小黑雙眼瞪圓,這是它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它在籠子裡蹦來跳去,沒有一點辦法,它能感覺到有四團水流正在攻擊它的意識海。

咕嚕嚕,咕嚕嚕,特麼這次真是腦子進水了……

天旋地轉,站立不穩。

眼耳口鼻開始滲出鮮血,小黑狂躁的在籠子亂撞,嘭嘭兩聲,癲狂之下,竟然掙斷了腳下金屬環的鏈條。

鏈條一斷,鐵籠堪比泥巴,挨不住它三撞。

「快跑啊!」

「轟!」

赫連氏族依山而建,小黑衝出籠子砸在石壁上,滾滾巨石落下。腦袋不受控制,清醒的那一會兒,便向簡小樓看去,帶著說不盡的委屈、痛苦和哀求。

場中亂成一鍋粥,眾人紛紛逃命,沒頭蒼蠅一樣,沒被小黑衝撞死,倒是被落石和其他人所傷。

宗寒江拔了劍,拉起簡小樓的袖子:「別怕!」

誰怕了?也不知發抖的是誰。簡小樓沒有說話,她的目光一直追著小黑,可以無視掉它可憐兮兮的眼神,卻無法放任自己忽視……

小黑在意識海即將被攻佔的情況下,還在強行逼迫自己不要殺人。

因為他們之間是存在感應的,小黑若是殺人,她會遭受雷劫。

赫連家主不過築基中期修為,根本承受不知這樣的陣仗,再不阻止,赫連氏的寨子都要被拆了,而且傷亡不可估計。

連聲大喊:「老祖,老祖!」

「真是廢物!」

——嘭!

西面高處一處山洞炸開,飛出一名中年婦人來,周身丹光暴漲,抽手甩出數百條紅線,紅線交織成一張網狀,飛石從網中穿過,觸碰到紅線之後立刻碎成粉末。

紅網直奔小黑而去,將小黑包了個結實。

包是包住了,卻沒什麼作用,小黑依然在四處撞擊。

赫連老祖駭然一震,雙手又灑出數百條紅線,將小黑給綁成了粽子。這次她沒有鬆手,紅線的另一端在自己手中握住,豈料沒有定住小黑,反被小黑的蠻力給扯下地面。

許久才與小黑僵持住,赫連老祖轉而怒視墨允之:「墨家小子,你找死!」

墨允之撐著防護罩,心中有些驚訝,這紅色怪鳥果然與眾不同,一刻鐘過去了,意識海仍能保持在自己手中。

他斂了斂心緒,扇子敲著手心,嘻嘻笑道:「冤枉啊,瑞鳥是你們赫連氏的,請人來收服,也是你們赫連氏,在下什麼也沒做。」

赫連老祖氣結,轉頭瞪著眾族人:「你們還愣著做什麼,抓了墨狐狸,不信那怪物不出來!」

「呵呵,咱們之間擁有協定,您是要破壞這個協定麼?」

「你明明居心不……」

「晚輩好怕呀,晚輩忍不住要喊人主持公道啦!」

墨允之語氣微顫,神情卻淡定自若,隨著他話音起起伏伏,一陣悠揚飄忽的笛音自無光區隱隱傳了過來,在山谷中久蕩不止。

眾人聞之色變,是那個人,那個虛冢內誰也不敢招惹的人……

赫連老祖亦是驚惶:「他、他出關了……」

墨允之嘖嘖嘴:「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

「夠了。」

墨允之話說半茬,被一個細小卻堅毅的聲音打斷,他不爽的睇過去一個眼神,看到了人堆裡的簡小樓。

一眼看穿她女子身份,挑挑眉道:「你說什麼?」

一時間所有視線全都集中在簡小樓身上,宗寒江轉頭怒斥她:「出什麼風頭!」

簡小樓偏了偏頭,看著墨允之:「我說你夠了。」

墨允之饒有興味地道:「你是何人?」

簡小樓不與他廢話,一個疾步上前,宗寒江想拉著她,卻被她周身釋放出的氣波震的雙臂發麻。

指尖於眉心一抽,兩柄沉重樸素的長刀入手,簡小樓默唸口訣,施展子午合體術,如一支離鉉之箭,向小黑飛馳而去:「莫在硬撐了,開啟你的意識海。」

小黑處於半迷糊狀態,只知道本能的死死守住意識海。

聽到簡小樓的話,它愉悅的嘎嘎兩聲。

意識海一旦開啟,那隻液體怪物也會入內。簡小樓是想直接攻入它意識海內,先將她困住,再將她幹掉。想法很好,只是一不留心小黑的意識海將會遭受破壞,簡小樓自己也會被困在裡面。」

「闔上眼睛睡上一覺,待你醒來,一切便都結束了。」

「但……」

「你信不信我?

「……信。」

紅光沒入靈臺,掙扎停止,小黑從矮空直直墜落,雙腳朝天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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