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目的地是個秘密存在,不能有一絲一毫差池。
夜遊不想因為自己的不謹慎,給小樓帶來任何潛在危險。
素和微微蹙眉:「渣龍,他受了重傷……」
七絕半句廢話也沒有,起身拱了拱手:「在下欠了兩位一個恩情,他日若有需要,願為二位效犬馬之勞。」
言罷劍光一閃飛離金梭。
「渣龍你有時候也太冷漠了。」素和搖搖頭,「咱們距離赤霄還遠著呢,帶他一程也沒什麼。」
夜遊不回答,心裡卻在想要那麼熱情做什麼?
想著想著,他咦了一聲:「七絕殺師是要證什麼道?」
「強行斷絕七情,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出家。只是佛修是為悟禪道,他們是為突破自身,攀上武道巔峰。」
「殺了至親就可以攀上巔峰?」
「這你就不懂了吧,什麼殺妻證道,殺子證道,殺師證道,殺全家證道在道家世界雖不多見,但也不罕見。」素和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通,「這種人通常兩個下場,要麼崩潰了,要麼突破了……」
「人族真是有病。」
「說得對!」
「原來真有劍冢!」
楚封塵被短劍吸入內部空間之後,戰天翔也在裡面,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終於相信了這個事實。
「我拿出短劍來研究,不小心割破了手,就被吸進來了。」戰天翔讀完劍雕上的簡介,喃喃自語,「太真界,天武劍宗,果然是赤霄天變時遺留下來的寶物。
「我從未見過這麼多劍!」
楚封塵一個劍痴突然看到劍冢,就像酒鬼見到滿屋子陳年佳釀一樣,兩隻眼睛直髮光,然而跳進劍池欣賞了半個時辰以後,痛惜道,「這裡每一柄劍皆非凡品,只可惜埋沒太久靈性已失,如今只能拿來砍柴了!」
戰天翔對劍無感,眼睛四處亂瞄:「不知小樓說的那柄萬鈞重劍在哪裡。」
「拔一拔看!」既然劍冢真的存在,就證明簡小樓不是在吹牛,楚封塵對那柄萬鈞重劍起了莫大的興趣。
兩人一個左邊,一個右邊,開始一柄柄的試探。
戰天翔拔到一柄鏽跡斑斑的古劍時,欣喜道:「應該就是這一柄了。」
楚封塵走過去一看,大失所望:「這柄古劍靈性失去的最厲害。」
「但真的很重。」
「我試試。」
戰天翔側身讓開,楚封塵伸出手握住劍柄,因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吸了口氣,掌心匯聚靈氣,力道重重落下,豈料輕輕鬆鬆就拔了出來。
用力過猛的緣故,向後一個仰躺險些摔進劍池。
「萬鈞重劍?五個人拔了半個時辰?」楚封塵覺得自己的智商遭受到莫大羞辱,舉著鏽劍快要戳去戰天翔臉上,「你且告訴我,此劍可有三兩?!」
「不對啊,真的很重。」戰天翔見他輕而易舉就拔了出來,驚訝不已,金丹和築基的差距哪裡會有這麼大,「給我。」
楚封塵扔了過去。
戰天翔伸手去接,果然輕巧無比,連三兩都沒有。
見鬼了真是。
他又扔回去給楚封塵,誰曾想鏽劍突然化為一道白光,倏地鑽進楚封塵的靈臺。
兩人大吃一驚,楚封塵立刻進入自己意識海。
那柄劍卻宛如泥牛入海,消失的無影無蹤。
同時劍池內的一眾古劍發出震顫,嗡嗡嗡,彷彿有什麼要破禁而出。
空間發生扭曲,兩個人被劍冢送了出去,整個劍冢旋轉著凝結成一團,化為一枚銀色劍印,啪一聲印在楚封塵額頭中央。
「什麼東西!」楚封塵怎麼抹都抹不掉。
「劍冢好像認你為主了。」戰天翔彎腰把短劍拿起來,割了自己一刀,毫無反應,「看來這柄短劍與劍冢沒有關係,劍冢只是被封印在短劍裡了。」
「我要一個沒用劍冢做什麼!」從神識中窺探自己額心那枚銀色劍印,楚封塵滿心崩潰,奪了戰天翔的短劍就要給剜下來。
戰天翔趕緊搶了回去:「既與你有緣,何故如此抗拒?你看我這柄短劍什麼用都沒有,我還小心收藏著。」
但他內心其實在笑,因為他明白楚封塵為何激動。
楚封塵膚色古銅,五官深刻英朗,極有男兒氣概。可這劍印銀中帶粉,印在額心好似女兒家的花鈿,整個人瞬間娘氣了不少。
兩相對比甚是鮮明,以至於有些……變態。
「你笑什麼!」
「我沒笑……」
「不行,我得將那柄鏽劍取出來!」
楚封塵捂住額頭回去自己房間,抽神進入意識海中……
於是簡小樓一連兩三個月沒見著他人,聽戰天翔講完是什麼個情況之後,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跑去百里溪房間裡大嘴巴。
「這叫什麼來著,惡人自有天收。」百里溪拿著功法書查閱,只淡淡說了一句,腹部痙攣了下,她眉心一蹙,輕輕撫了撫。
「家主您是快生了吧?」簡小樓湊過去,百里溪的肚子已有凡人懷胎十月的模樣,這都懷了好幾年了,是準備生個哪吒出來麼,「修士懷孕可真艱辛。」
「修為越高孕育子嗣越是困難,可修為低又無法提供精純的靈氣。」百里溪放下玉簡,說道,「因此你若是想要孩子,最佳的時候是築基圓滿。」
簡小樓噗一聲笑了:「別逗了,我連個物件都沒有。」
百里溪也笑了笑:「我不是也沒有,孩子是為自己生的,和男人有什麼關係?」
簡小樓大著膽子在她肚子上摸了摸:「我是達不到家主這種高度,何況無緣無故我也不需要孩子啊。」頓了頓,又問,「對了,這天級卷的功法你修煉的怎麼樣了?」
「尚在領悟階段,待過些日子孩子出世,我返回東仙閉關。」百里溪表情柔和,她的修為已經恢復了七分左右,「多虧了你這功法,若不然我真被這孩子給拖死了,餘下壽元應該還有七十多年,結嬰不難。」
這樣簡小樓也就放心了。
百里溪從來不說沒把握的空話。
「小樓,有句話我一直想說。」
「家主請說。」
「我不問你這天卷功法從何而來,你也切莫告知任何人。」百里溪的神色添了幾分凝重,「否則於你必定是一場滔天大禍,那是比你身懷紅蓮還要恐怖的事情。」
「我明白。」
簡小樓點點頭,當時默誦完功法回來時,夜遊也一連叮囑了她好幾遍。赤霄界內傳承下來的高品級功法書,一般只有地、人兩冊,至少東仙四大家族有兩個家族是這樣的,由此可知,天級卷功法書的出現將會引發多大震動。
原本她還想幫戰天翔找一找《修羅血意》的天卷,後來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戰天翔並不修煉《修羅血意》,功法缺陷對他沒有影響,拿回去給戰家人,憑戰家人的德行,搞不好會惹出什麼事端。
至於簡小樓自己,她有地藏經,貪多嚼不爛,專修一門即可。
其實大世界只是資源豐富,高階的東西比較多,但未必小世界就沒有瑰寶,比如懷幽自創的子午合體術,放在大世界也是要被爭搶的功法絕學——她師父說的。
風平浪靜又過了幾個月。
禪靈子仍在閉關。
楚封塵依舊和劍痕進行殊死搏鬥。
百里溪即將分娩。
簡小樓終於收到素和的訊息……
——「很奇怪,距離越近我越是鎖定不到你的位置,然而萬幸的是,我們在這片星海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個隱藏在混沌星域中的小世界。」
——「難怪赤霄一直沒有被發現。」夜遊同樣微微驚怔,「也難怪你們那裡靈氣稀薄。」
簡小樓聽不懂什麼叫做混沌星域,她只是異常興奮:「那你們現在就來?來迦葉寺嗎?」
——「請問你是在搞笑麼,那麼大的一處地界,我們上哪裡去找一個小小的迦葉寺啊?」
「那怎麼辦?」
——「如你所言,中央天域是一塊中央大陸,我們儘量落在偏南方位。」夜遊思忖著問,「你附近可有什麼高山?」
「在我們偏北方有一座須珈山,有著南靈洲最高的山峰。」簡小樓說道,「我去山峰等你們怎麼樣?」
——「可以。」
「那我這就出發。」
準備出門,走到門口又回來,簡小樓盯著銅鏡看了好一會,突然伸手指著鏡中人:「你你你呀!有點兒出息行不行,又不是第一次見他……他們,臉紅什麼啊,丟人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