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把楚封塵給看的逃走。
結果兩個時辰之後他又回來了,臉上貼著一張白紙,寫著「愛看就看吧女流氓!」。
險些給百里溪氣暈過去。
雖然行為非常幼稚,百里溪卻可以接收到他傳遞的資訊,他很厭惡自己。
否則沒有誰會閒著沒事如此費心思去噁心一個人。
百里溪心裡一直在想,若非看在她腹中還有他兒子的份上,他恐怕早就一劍劈了自己。
不過方才他眼眸中流露出的緊張和關心,她又有些看不懂了……
「家主。」
無常的聲音突兀在她耳邊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百里溪回過神:「怎麼了?」
靜了半響無常才緩緩開口:「家主可還記得屬下與您相識多少年了?」
百里溪微微怔:「自我十五那年起,已經一百一十五年了。」
又靜默許久,無常娓娓道來:「當年家主在西仙修習毒術,老家主重傷垂危,族中大亂。家主返回東仙的途中被三大世家派來的修士圍攻,我進階金丹後期失敗出關,恰好路過,心情不好出手殺了他們。那時家主不過練氣圓滿,小丫頭滿身是血,我這個老前輩不好意思下手,於是我放過了家主。可家主卻不知死活擋住我的路,要我救你,要我護送你回東仙。」
百里溪默默聽著,不言不語。
「屬下當時只覺得有意思,就問家主憑什麼。家主可還記得,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說,我可以許你任何你想要的一切。」
「那屬下又說了什麼?」
「你說,你一隻鬼活的太過寂寞,要我陪你一生一世。」
無常輕輕笑了一聲:「屬下只是無聊之下開個玩笑逗逗你而已,可笑的是,你卻揚起下巴,以一種極盡施捨的神情對我說,‘既然如此,我許你為我族中供奉,許你做我百里溪身邊一條狗。’更可笑的是,屬下從此真的成了家主身邊一條狗。」
他不提,百里溪的記憶當真有些模糊了:「無常,你心裡清楚我從未將你視為……」
「整整半年,屬下九死一生揹著您殺回東仙,一路看著家主成長起來,您想要的一切,屬下都傾盡所有。屬下可以容忍您心中只有百里世家的家業,容忍您為了家業去借種……」頓了頓,無常才有些黯然的繼續道,「但屬下沒有辦法容忍您心裡有……否則,屬下也不知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你多心了。」
「但願如此。」
倒塌掉的一整排屋舍沒人管,迦葉寺的和尚說按照規矩,房舍是誰損壞的誰來修繕。
身為簡小樓的僕人,於是這苦差事就落在了楚封塵頭上。
但他們第一劍宗都是隨便挖洞去住,修繕房子這事兒他是真不會,根本無從下手。
幸好有生活技能幾乎全部點亮的戰天翔挺身而出,因為他出出進進實在無法忍耐左右兩邊房舍不對稱。
兩個人砍樹燒土採石礦,耗費了兩年才漸漸收尾。
再不蓋好大概百里溪的孩子都要出世了。
至於天道宗方面,一枯道君回了北仙閉關,只有應楚楚一直上門鬧騰,簡小樓非常聽禪靈子的話,躲在西廂哪裡都不去。
她從懷幽手裡搶來的儲物袋,裡面除了裝著大葫,還有不少的靈石和靈器,也算是發了一筆小財,只是大葫靈體不在,本體像死了一樣,在她手中一點動靜也沒有。
蓋好一整排房子之後,楚封塵閒下來立刻來找簡小樓:「再來一次!」
簡小樓稍稍癔症,才明白他還惦記著上次「認錯人」的事情,嘴角不由抽抽:「夠了啊,你蓋房子蓋上癮了?」
「嘎嘎……」小黑突然抖擻起來,綠豆眼裡放著光。
上次被雷劈過之後,它禿掉的羽毛又重新長了出來,比從前更鮮亮。而且靈符內的那顆精魄煉化速度加快,整隻鳥都神精氣爽。
每逢雷雨天都出去挨劈,效果是有的,但始終不如先前。
小黑去殺老鼠簡小樓遭受的懲罰並不重,但她真的不想被雷劈,堅決反對:「我不要!」
於是左邊耳朵充斥著:「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右邊耳朵充斥著:「嘎嘎嘎嘎嘎……」
簡小樓捂住耳朵衝出房間,去找戰天翔求救。戰天翔卻不在房間裡,她又堵住耳朵跑出去。
楚封塵追著進來,打算追著出去時一眼瞥見地上有一柄短劍。
他停下腳步將短劍撿了起來,瞧著有些眼熟,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戰天翔曾拿給他看過,還說裡面有個劍冢。
劍刃上有些血跡在發光,他指尖一摸,瞬間被吸了進去。
簡小樓最終被小黑纏的沒辦法:「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嘎嘎……」小黑連連點頭。
簡小樓不敢在西廂召雷,跑去後廣場的空地上。撐起防護罩盤膝而坐,小黑找不到哪裡有老鼠,殘忍的殺害了一窩蝙蝠。
這次同樣等了一刻鐘,凝成一股繩的閃電劈了下來。
沒有房頂遮擋,簡小樓已經做好硬挨一記的準備,小黑卻在上方將雷電給吸走大半,最後只餘一些火星落了下來,燒穿她的防護罩,燙的她唧唧歪歪。
——「小樓?」
脖子上的骨片發出聲音,嚇了簡小樓一跳。低頭一看才發現火星子濺在了骨片上,原來這樣也可以啊?「我沒事找你,這純屬意外。」
——「我有事找你。」夜遊的聲音格外沉悶,似乎有些生氣,「你為何整整兩年都沒有與我聯絡?你可知我和素和被困在太真界,等你聯絡等了整整半年?」
簡小樓默不作聲。
——「素和,怎麼樣?」
——「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