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對啊……」
戰天翔帶著簡小樓飛出森林,比上次情況好了許多,只在結界外休息了數日。
等他們回到海灘上時,只餘下一片狼藉。
智慧禪師還守在那裡:「阿彌陀佛,小師叔您平安無事。」
「我師父呢?」
「師叔祖耗損過重,先回寺中靜養……」
簡小樓從他口中得知近來發生的事情,那幾位化神大能在亂魔海上空混戰了一日左右,天都要給戳個窟窿。正膠著之際,一人突然跑了,另一人追著而去。一枯道君輕傷,御天嬌傷的比較重,已被魔將帶回瘋魔島。
緊接著商陸擊碎玉牌,撤離七星陣。
因被陰煞之氣侵體,哆哆嗦嗦說出大葫丟失以及應之真的死訊。
大葫丟失倒是沒有推在簡小樓頭上,畢竟那鬼修脫離附身狀態時爆發出的力量實在強悍,商陸不認為簡小樓能從他手中搶回大葫。而且簡小樓將符籙給了自己,如今不知死活,多少給他帶來一些震動。
一枯道君可不這樣想,他覺著簡小樓分明是畏罪潛逃,怒氣衝衝的去找禪靈子要人。
禪靈子不予理會。
一枯道君對禪靈子的不滿終於達到極限。
這麼牛逼一個頂五個,幹嘛還要請人幫忙,全送自家弟子進去不就完了嗎?必定是居心叵測,一早知道戰英雄、缺還有他之間的仇怨,故意讓他們鬥個幾敗俱傷。
越腦補越覺得魔人出身的禪靈子心術不正,一定是在籌謀什麼邪惡的大計劃。
於是和禪靈子打了一架,輕傷變重傷,迴天道宗法舟上閉關去了。
簡小樓聽說禪靈子一人撐下整個七星陣,整顆心狠狠揪起。她師父天人大境界的修為,赤霄的靈氣根本難以支撐,平時出門連飛行都不敢,騎著麒麟馬來來回回……
二話不說焦急著趕回迦葉寺。
卻在婆娑城外被一名金丹女修士攔了下來,正是應之真的姐姐應楚楚。
持著一柄纂滿桃花瓣的銀色長劍,美眸燃著怒火,應楚楚劍指簡小樓:「賤人,還我弟弟命來!」
簡小樓和戰天翔正準備迎戰,刷刷數十道劍光飛來,結成一個劍氣罩將應楚楚給困住。
聽見楚封塵道:「你們先走。」
兩人趕緊衝回婆娑城。
寶相殿外被設下一層結界,簡小樓在殿門口喊道:「師父!」
結界裂開一道縫隙,她忐忑不安的走了進去。
禪靈子依舊盤膝坐在莊嚴的佛像下,面色稍稍有一些蒼白,除此之外並無任何異常:「師父,您的身體如何?」
「無妨。」禪靈子檢視過她,招招手喊她過來坐,「你是如何出陣的?」
「多虧您教我子午合體術,我附身在戰天翔身上,他對濁氣抵抗力很強。」簡小樓心中一直在想,一早知道大長腿如此厲害,根本不必搞什麼七星法陣……也不是,單憑他一人,無法拔出劍冢內那柄鎮壓魔小葫的鏽劍。
她走去禪靈子旁邊盤膝坐下,訕訕地道,「師父,小黑殺了應之真,徒兒這次給您惹出大麻煩了……」
禪靈子蹙了蹙眉:「不是他先奪劍冢下殺手的麼?」
「商陸說的?」
「他說戰天翔如此辯解。」
簡小樓突然覺得商陸老實的不像話:「的確如此,然而戰天翔沒事,他卻死了。」
禪靈子道:「只要抓住這一處,就無需怕什麼。」
簡小樓點點頭:「還有一件事,我們在裡面見到懷幽前輩了……」
她將其中曲折說了一遍,禪靈子顯然並不意外。簡小樓思慮再三,坦誠如今大小葫蘆全在自己手裡,「師父以為,大葫要不要還給天道宗,徒兒聽您的。」
「你想還就還,不想還就留著,橫豎如今還給他們,他們也不會把小葫取出來還給我們。」禪靈子對於一枯道君的胡攪蠻纏也是不滿,「濁氣外洩的源頭已經解決,森林內殘存的且讓它們自行消散吧。」
「真是沒有比您更開明的師父了!」簡小樓帶著撒嬌的神色,挽住他的手臂搖了搖。
師父最好的地方,就是從來不會過多要求她。
不論她想什麼做什麼,永遠站在她這一邊,還為她的行為找出各種理由。
簡直就是縱容。
禪靈子忍不住輕咳了兩聲。
鬆開他的手臂,簡小樓沉聲道:「師父,您不可能沒事!」
禪靈子微微笑道:「有徒兒如此關心,為師甚是欣慰,有事也無事。」
她有些急了:「師父,您的傷勢究竟怎樣,說出來也讓徒兒心中有個數啊。」
「徒兒無需憂心,真的無妨,經脈崩斷了幾條而已。」
只可惜是心脈,禪靈子此番委實傷的不輕,需要返回星域世界閉關療傷,「為師將在寶相殿內閉關五年,這五年內無論天道宗怎麼鬧,且交給智慧三人。你潛心修煉,不許出面,更不許離開迦葉寺半步。」
「徒兒遵命。」
只是閉關五年,應該還好,簡小樓稍稍放心。
她從寶相殿出去看到楚封塵正在和戰天翔聊天。
也不是聊天,戰天翔莫名其妙得了一柄短劍,他對劍道一竅不通,故而拿給楚封塵瞧一瞧。
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楚封塵扔回給戰天翔,「除卻是柄古劍之外,我實在看不出有何奇特之處。」
「小樓說這裡面有個劍冢。」在地穴內時此劍尚且有些靈性,等戰天翔吸納完劍中靈氣之後,就成了一柄死物。
「她還說豬在天上飛……」
「楚前輩你怎麼說話呢,真的有個劍冢,天武劍宗的藏劍閣。」簡小樓快步走過去,「劍冢內有一柄萬鈞重劍,我們五個人抬了小半個時辰才抬起來。」
楚封塵覺得她越吹越離譜:「你說的不是劍,是山吧?」
一臉「你神經病」的表情,轉身向西廂走,「走了,百里溪有事情找你。」
戰天翔拉了拉簡小樓的袖子,使了個眼色給她:「我怎麼覺得楚前輩有些變了……」
簡小樓也發現了:「好像誰都欠他錢?」
戰天翔恩了一聲:「而且欠了很多錢。」
兩人跟在楚封塵屁股後面走到西廂。戰天翔之前沒能完成穩固境界,又濁氣侵體,回房間閉關去了。
簡小樓還沒走去百里溪房間,小黑就迫不及待的飛了出來,忽閃著翅膀嘎嘎亂叫。
然而她不懂鳥語:「你啥時候才能學會說人話呢?」
「它在說應之真不是它殺的。」百里溪躺在藤椅上閉目養神,簡小樓來了也沒睜開眼睛,「我們做過實驗,它的火焰球殺不死一個築基圓滿修士,即使這個築基圓滿修士不做任何抵抗。」
「真的?」簡小樓微微怔,「當時我明明看到……」
楚封塵抱著劍站在門口:「你眼睛瞎了。」
「不只是我……」
「你們眼睛都瞎了。」
簡小樓有些無語,還讓不讓人說話了?
她將狐疑的目光投向百里溪。
百里溪感覺得到,但她始終闔著眼,實在不願看見楚封塵這個幼稚鬼。
為了給她找不痛快,他也是費盡心思。
百里溪思忖道:「其實有個最直接的法子證明,小樓你身上不是有殺戒詛咒麼,倘若小黑故意殺生,你算不算破戒?」
「不清楚。」
這個問題其實一直困擾著簡小樓,當初在修羅天獄內小黑啄瞎一隻妖獸的眼睛,那隻妖獸一直也沒死。她還真不清楚自己會不會因為小黑破殺戒而遭受懲罰。
「那你可敢試一試?」
「怎麼試?」
百里溪指著窗外月桂樹上掛著的幾十只老鼠:「讓小黑殺了那些,不就清楚了?」
簡小樓探出頭,心道家主動作真快,試驗品都已經準備好了,卻仍舊有些擔憂:「萬一真會報應在我身上,被雷劈了怎麼辦?」
楚封塵睨她一眼:「怕什麼,有我這個忠心的僕人在,還能讓天雷劈在你身上?」
「好樣的!」
有他這句話,簡小樓寬了心,決定試一試。
她跑去院子中撐起防護罩:「小黑,去!」
「嘎……」小黑有些畏縮。
「去!」簡小樓一定要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不能白白背黑鍋。
於是小黑吐出一顆火焰球,連帶整棵樹都給燒個乾乾淨淨。
等了足有一刻鐘,簡小樓的身體沒有任何不適感,抬頭望天,天朗氣清。
「看來小黑故意破殺戒不會報應在我身上。」她不知是失望還是慶幸,走回百里溪房間內,豈料才剛邁進門檻,聽見轟隆隆一聲響。
簡小樓豁然睜大雙眼。
嘭!房頂突然就被炸翻,晴天霹靂大抵就是這麼個意思,十幾條閃電凝成一股繩,衝著她的頭頂落了下來。
簡小樓抱頭蹲下:「救命啊!」
「小心!」
楚封塵駭然一驚,抄起百里溪抱在懷裡,隨腳踩著什麼東西飛了出去。
轟轟,簡小樓被砸翻在屋裡,這天雷的威力並不大,穿透她的防護罩給她燙了個時髦的捲髮而已。一連排房間全部倒塌,她從殘垣碎瓦里爬出來,兩隻耳朵嗡嗡作響。
顫顫指著楚封塵。
媽蛋,說好的忠心護主呢!
不救她就算了,還特麼踩著她的肩膀把她踩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