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魔蠱

這個聲音他只聽過一次,卻永遠也無法忘掉!

缺連他的臉都記不清楚,莫要說聲音了,還是御天嬌笑了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東仙戰家老祖。」

她從前跟在規元身邊,對東仙還是極為熟悉的。

「你是戰英雄?」缺的語氣有些淡薄,「當年區區一個築基,如今已是化神境界,很不錯。」

「你們認識?」一枯道君狐疑著詢問戰英雄。

戰英雄沒有理會一枯道君,拳頭攥的咯吱作響,極力保持鎮定的模樣:「秦明莎人呢,死了沒有!」

一問出口,一枯道君面容凝滯。

那個勾引他徒弟的魔人,害他顏面盡失心魔纏身的魔人,莫非就是此人?!

「她很好,不勞你費心。」

人家既然坦誠相見,缺也將斗篷帽簷緩緩放下,站起身來。戰英雄與他有著奪妻之恨,他作為「奪」的一方,從來也沒把當年只有築基的戰英雄看進眼裡去,「只是我的女人,你竟還一直惦記著,我很不開心。」

「缺?!」

一枯道君當年沒少同他打交道,也沒少吃他的虧。

御天嬌鎖著黛眉看向缺,此人她不曾見過,但「天殘地缺」在瘋魔島一直都是傳奇一樣的存在。這些年魔族沒少去尋找缺,卻一直杳無音信,皆以為他已隕落。

御天嬌起了拉攏之心,猶豫下又放棄。

這些恃才傲物的老傢伙們,連她曾祖父當年都頭疼,自己降服不住。

七星逆轉陣動盪不穩,禪靈子有些摸不著北。想起一枯道君說戰英雄是他徒婿,秦明莎又是他徒弟,禪靈子微微皺眉,這可真是……

「我找了你們五千年,真是萬幸,你們都還沒死!」戰英雄抬起手,一柄短刃入手,霹靂電弧遊走在短刃上,嘶嘶嘶,兩端徐徐延展,拉長為一柄三尺六寸的長劍。

「冷靜!」一枯道君心裡的惱恨絕不比戰英雄要少,只是眼下若是鬧起來,裡面的孩子該怎麼辦,危機尚未解除,必須忍耐!

「如何冷靜!」濁氣外洩戰英雄漠不關心,他肯來完全是因為一貫在一枯道君前面裝孫子。忍了又忍,實在是忍不住,一步離開光柱,雷霆之力驟出,出劍攻向缺。

缺一彈指,飲血刀入手,橫刀一劈,兩道撼天之力隔空相撞。

化神境界的威力不容小覷,寂靜的夜空倏然風起雲湧。

兩人離陣,兩道光柱驟然熄滅。

一枯道君和御天嬌都被光波震飛出去,刷刷又是兩道光柱熄滅。

「真是冤孽!」一枯道君氣怒交加,猛然噴出一口血,萬萬想不到籌謀許久,最後竟敗在這裡!橫豎法陣是救不回來了,他浮塵一甩,也攻向缺,「受死!」

「搞什麼!」

御天嬌鐵青著臉,手腕法鐲突閃光焰。烏色魔劍迸射而出,她端著劍也跳進了戰圈。

缺不是禪靈子,不曾背棄過瘋魔島,於情於理都該出手相幫。

在外圍護法的元嬰修士看到海灘上空光波似雲海翻滾,不知發生何事,想要靠近卻被一道道威壓崩飛,無不在心中喟嘆,這就是化神者的力量啊……

陣中只剩下禪靈子一個人。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一切有為法,因果早註定。

是他們命中當有此一劫,也是自己的一場劫難。

雙手合十,默唸經文,禪靈子周身虛幻的蓮影漸漸化實,一朵蓮花至他靈臺飛出去,幻化出一道分身,再是一朵蓮花飛出去,又是一道分身。

一連四朵,熄滅的四道光柱再一次恢復光芒。

他以一人之力撐起整個七星逆輪陣。

早在戰英雄出手之前,已經套了防護罩將戰天翔給打飛進海里。

戰天翔不明所以,從海里飛起來時,就看到他祖父幾個打了起來,陣法上空那顆光球已經瀕臨破碎。那是陣眼,陣眼一旦碎裂,整個破虛空大陣便完了。

戰天翔駭然大驚,立刻繞過海灘飛向忘羽森林,披著隱身斗篷衝進封山陣內。

森林早已成為一片焦土,他閉氣飛了許久也沒找到藏寶地的入口。

腦袋開始有些昏沉沉。

恍惚之中,聽見鷹尖嘯的鳴叫聲。尋著聲音找過去,看到小黑正和一隻獨眼鷹爭搶一顆桂圓大、透明的珠子。

那顆珠子被翅膀拍的跳來飛去。

戰天翔二話不說拍了拍儲物袋,眼前即刻浮現出一具黑色重弩。

側了側身,他端著弩微微眯起一隻眼睛,瞄準。嘭的一聲,箭矢飛出,將那隻獨眼鷹當胸貫穿。只聽淒厲的一聲慘叫,獨眼鷹流星一般被箭矢帶飛出小黑的視線。

不知是死是活。

「嘎……」禿毛小黑哆嗦了一下。

「還不快吃了它。」戰天翔指了指那顆珠子,「發什麼呆呢?」

小黑連忙去追精魄,一口吞下。

濁氣侵體渾身不舒服,戰天翔道:「小樓人呢?」

小黑一面煉化那顆精魄,一面帶著他前往地坑。戰天翔跳入地坑,滿地骨粉紛紛揚揚,沒看到簡小樓,只瞧見一個大窟窿。

小黑沉進窟窿,戰天翔跟著下去,又落在水裡。

潔癖症簡直不能忍,先是被噴了一身粉末,再是混進水裡,揉一揉都能成麵糰了。

順著甬道行至盡頭,再無路可走。小黑停頓在低空,同他大眼瞪小眼。戰天翔一轉頭,注意到石壁上那兩個影子。

同簡小樓幾人的反應一模一樣,吃驚。

尤其看到一個影子持劍刺進另一個影子的心窩時,脊背緊緊繃了一下。

「嘎……」小黑叫了一聲。

「怎麼了?」戰天翔回神。

小黑飛到對面的石壁,戰天翔一看,這石壁有一處浮雕正在發光,呈短劍的形狀:「這柄短劍,怎麼和影子手裡拿的一樣?」

戰天翔伸出手摸了摸,咔咔,鑲嵌在石壁上的短劍突然飛了出來。

石質漸漸散去,露出它的本來面貌,是一柄絳色短劍,華光瀲灩。在它破牆而出的那一刻,對面石壁上的影子瞬間消失。

戰天翔向後稍退幾步,那短劍隨著他向前,他蹙了蹙眉:「你想做什麼?」

絳色短劍繞著他飛了一圈,落在他的手邊,戰天翔猶豫著伸出手,握住劍柄,識海瞬間受到一股劇烈衝擊……

——「誰寫信是用‘你你我我’的,也顯得太沒水準。」

——「那該如何寫?」

——「我應是‘吾’,你應是‘汝’,形容心愛之人,就該是‘卿’。」

——「有什麼不同麼?」

——「當然不同,打個比方,‘我最親愛的人啊’和‘卿卿吾愛’,你覺得哪一個更有水準,更有格調?」

——「卿卿……吾愛……?」

「……」

戰天翔抱著頭蹲了下去。

腦子裡不斷湧現一些紛亂的迴音,這些迴音時高時低,時遠時近,難以捕捉。

小黑飛在低空,驚悚的看著一團團靈氣從短劍內抽離,被戰天翔無意識的吸納,靈氣暴漲數倍,從築基中期提升到後期,又特麼提升到圓滿……

小黑嘎嘎嘎,嫉妒羨慕恨,趕緊煉化靈府內那顆靈魄。

不能落後,落後就要捱打啊!

劍冢內。

五人還在拔劍,此劍重如萬鈞,一點點抽離劍池極不容易。

「嗡嗡嗡……」

「嗡嗡嗡……」

劍冢內上萬柄劍忽然顫動起來,他們不由注入更多的靈氣,加快拔劍的速度。

終於聽得轟的一聲。

劍下炸出爆響,看來鎮壓小葫的封印已被破開。一團黑氣噴了出來,化為一個黑毛球團子就朝石劍雕塑上撞。

嗖一下不見了。

五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原來離開劍冢的出路就在劍雕上。

「追!」

五人貼上符籙衝向劍雕。

脫離劍冢之後簡小樓癔症了下,她從石壁進入劍冢,卻是從戰天翔手中的短劍出來的。周身靈氣繚繞,紛亂不穩,戰天翔盤膝坐在地上,眉間深鎖,表情極是痛苦。

進階速度太過猛烈,靈脈氣穴難以承受,他正在調息。

不只簡小樓發呆,其餘四人對於突然冒出來的戰天翔也是驚詫。

他人不在七星陣中,竟不畏懼濁氣走到這裡?

並且還在進階。

幾人望著他手裡的短劍心生疑竇,劍冢就在這柄短劍之中?

這也是他進階的原因吧?!

應之真第一眼看到的是小黑,接開符籙質問:「賤鳥!我家阿烈呢?!」

其餘人顧不得多想,抓住魔小葫要緊。

「跑去哪裡!」商陸順著甬道追了上去,口中唸唸有詞,手中葫蘆口如手電筒一樣射出一道強光,籠罩住黑毛球團子。一個紅毛球團子從葫蘆口噗一聲飛了出去,同黑糰子撞在一起。

「該動手了!」合作關係到此就算破裂,矮個子魔人祭出兵刃去搶魔小葫,「速戰速決,這濁氣真他媽厲害!」

商陸可以簡單操縱大葫,但以他的修為是收不了人的。

激發大葫收人的神通,至少也得元嬰修士才行。

若不然來一百個築基魔修都不夠他收。

高個子魔人攻向商陸:「魔聖吩咐過,除了小葫,咱們還要搶大葫。」

商陸冷笑:「搶走大葫你們魔人也用不來。」

高個子魔人突然咦哈哈哈的大笑幾聲,忽又繃住:「咳,至少你們也沒得用!」

「先問問我的紅蓮!」簡小樓揭開符籙,抽出紅蓮,再不樂意也得保護商陸。同時因為大葫的提醒,她又分出一縷神識防備著商陸。

應之真憂心他的太息神鷹,恨不得手撕了小黑,但也知道輕重緩急,準備追上去幫忙。商陸卻傳音給他:「應師弟,這裡我和簡師妹應付的來,你去把劍冢給搶了。」

應之真愣了愣:「咱們不是來幫忙的麼,為何要搶東西?」

「太師伯方才吩咐的,劍冢太過重要,咱們宗門劍修可不少,他們佛國又不需要。那人正在入定狀態,你自虛空陣出去,搶走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再回來虛空陣,不會有人發現的。屆時咱們全都推在魔人身上就是!」

「好!」

應之真不疑有他,立刻貼上符籙靠近戰天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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