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葫撲到在地的厲劍昭整個人都懵了,只感覺一條滑膩膩的舌頭不斷在他臉上游走,好幾次還伸進了他嘴巴里,晴天霹靂一樣,突然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嘭!
周身靈氣爆發激盪,瞬間將攀在他身上的大葫給彈飛出去。
厲劍昭怒不可遏的從地上跳起來,粘稠的口水不斷從他尖削的下顎滴落,下雨似的。用手一抹,噁心的他險些吐出來,祭出鐵畫銀鉤怒朝大葫砸去:「你這猖狂淫賊,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侮辱小爺,小爺宰了你!」
「呸!不!呸!這位道友,不是你想的這樣!」
珍貴的初吻就這麼給糟蹋了,還落了個淫賊的名號,大葫內心的崩潰程度絲毫不亞於厲劍昭。一面「呸呸呸」一面拔腿跑的飛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經跑出厲劍昭的神識範圍。才剛停下來,就好像有一股吸力一直將他往厲劍昭那裡拽,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腿。
想抱抱想舔舔好溫暖好美味啊啊啊……
大葫為了強行管住自己,像只考拉一樣熊抱住一棵樹。
望天淚流滿面,這究竟是為什麼啊?!
厲劍昭凶神惡煞的滿山林亂竄,一副要將那無恥狂徒碎屍萬段的模樣。
簡小樓在他身體內也是悚的厲害,原本以為大葫只是在調戲她,如今看來他並沒有撒謊。再聯想一下二葫也總愛抱著她舔舔啃啃,心中逐漸釋然。
只不過二葫是葫蘆狀還是個妹子,被抱著舔舔沒什麼感覺。
換成大老爺們也太恐怖了。
更恐怖是她怎麼就撞進厲劍昭身體裡來了,想起這茬簡小樓也是一陣煩躁,從在火煉宗起她就極其厭惡厲劍昭,還埋怨過大長腿為何沒把他給殺了。
現在該怎麼辦?
二葫落在大葫手中,她得把二葫給要回來,既然大葫對自己並沒有惡意,不如去找他好好談一談?簡小樓琢磨了一會,準備悄悄脫離厲劍昭的身體去和大葫談判。
然而卻動不了了?
咦,子午和體術她使用不只一次兩次,從未出過問題,怎麼回事?
她默默唸了幾句法訣,依舊是無法離開,處在肉身內黑咕隆咚也不知發生了何事,外界似乎也安靜了下來,聽不見厲劍昭的叫罵聲。
簡小樓心裡打了個突,看來厲劍昭是被什麼給控制住了。
是大葫乾的?
揣測半響揣測不出個所以然來,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問一問,但心中疑惑甚重不敢輕舉妄動。
大概小半個時辰左右,終於聽到有個嘶啞的聲音說道:「盟主,人帶來了。」
緊接著,聽見白是非輕輕嗯了一聲。
簡小樓的腦袋快要炸裂,厲劍昭被白是非給抓來天意盟了,恍惚間終於想起之前梅若愚說的話,厲劍昭是定山脈大陣天靈位最合適的人選。
那自己被困在他肉身裡會怎麼樣?
簡小樓不敢想下去,現在出聲等於找死,可不出聲似乎也是個死。
人在倒霉的時候,還真是喝口涼水都會塞牙。
天行山神子峰,落日水熔金,天淡暮煙凝碧。白是非依舊一襲青衫獨立在一株仙梅樹下,目色不知眺往何處:「沒有被厲家的人察覺吧?」
黑衣修士將昏過去的厲劍昭扛在肩上:「此子靈脈以毀,厲家如今徹底放棄了他,並無人在意。」
白是非微微頷首:「最近我感應到那些地靈有些不安穩,看來天靈位的缺失對大陣影響頗重,哪怕厲家仍在意這個孩子,咱們也顧不得了。」
黑衣修士道:「盟主為東仙勞心勞力,即使開口問他們要人,他們又豈有拒絕的道理。」
「可惜人總是隻想得到利益,而不願有所付出。」
白是非負手轉身,「走吧,去地心靈門。」
此刻地心靈門內。
「怎麼樣?」梅若愚看向從陣法中回神的戰天翔。
「我還是無法靠近陣眼。」戰天翔蒼白著臉,眼神有些迷亂,他的腦袋霍霍的疼,周身靈氣散亂不堪,「陣眼在一片海中央,上方盡是風刀,水上萬物不浮,還有海獸將我向深海拖……」
「那是弱水。」梅若愚讚歎道,「你已是厲害,我連陣眼都還沒瞧見,就險些在迷心宮內走火入魔。」
戰天翔心道那是因為自己沒有天魂,迷心迷魂這些東西對他根本無用。
「若是沒有梅師兄指點,我連第一關都闖不過去。」戰天翔也是打心底裡佩服梅若愚,這縛地靈的定山大陣極是玄妙,讓他研究一千年恐怕也想不出法子破解。
他盤膝打坐,輕輕撥出胸腔一口鬱氣:「待我休息一下再繼續吧。」
梅若愚探手在他靈臺,源源不斷的輸送靈力給他,儘管十分好奇為何戰天翔絲毫不受地靈影響,也沒有想要趁機一探究竟的念頭:「我還是忍不住得說一句,戰師弟不僅是東仙人士,還是戰家……」
戰天翔截住他的話:「無論我是誰,這種喪心病狂的法陣都不應該存在。」
梅若愚也就不說什麼了。
「好了。」
戰天翔再度起身伸手向眉心一指,身體虛化融入陣中。
再次站在弱水前,他不停思忖該怎樣抵達水中央的小島。弱水萬物不浮,經過前幾次的試驗,走水路根本是行不通的。那就唯有從空中飛過去,可空中密密麻麻的風刀縱橫交錯……
其實也並非全然不可以,這些風刀交錯是有規律的,每次交錯都有一個時間空隙。
可這需要速度。
金丹境修士都不一定達到的速度。
戰天翔仰著頭不斷觀察那些風刀的規律,心中逐漸有譜。
不管怎樣先試一試吧,倘若不行立刻沉海,再脫陣退出去就是了。
為了減輕重量戰天翔卸去魂晶戰甲,瞄準時機足下一點躍入海面上空。
一連穿過十幾個風刀空隙,這為他增添了不少信心,然而越靠近海中央風刀的速度越快。
戰天翔已被逼到了一個極限,靈識都有些迷糊起來,可陣眼近在眼前不想放棄,於是不管不顧僅憑本能。到最後風刀已經貫穿著他的身體,他卻沒有一點疼痛的感覺,
似乎哪裡不對。
戰天翔怔忪著停下來。
風刀從他身體穿進穿出,同他完全割裂開了。
正疑惑不解,忽地下雪似的落下來一片片麟甲和羽毛,他伸出手卻又觸控不到。驚訝著抬起頭,只見天際上方竟有一龍一鳳相鬥正酣。明明是一場鏖戰,周遭卻萬籟俱寂,猶如一齣啞劇半點聲音也沒有。
闖陣闖了好些日子的戰天翔明白過來。
又是幻象。
這些幻想他已經歷經無數次,大多是他幼年時被羞辱的記憶。
此次倒是換了一個新鮮的。
可惜對他毫無影響。
戰天翔正準備凝神從幻象中出去,不知為何頭卻越來越沉。他抱著頭蹲下來,整個人迷迷濛濛。便在此時,有一股力量在他靈臺重重一拍,瞬間擊潰了他的意識。
焦二將他從陣法中拽了出來,收進袖口內,淡淡看了梅若愚一眼:「白是非來了,先走。」
爾後兀自飛了上去,毫無阻礙的穿越地心靈門。
一路將人帶回戰府送進他房間裡去,戰承平和戰天鳴父子倆早已等候在那裡。
戰天鳴疑惑道:「洞天甬道我也曾進過去,明明什麼都沒有,阿翔為何會在裡面消失了?」
戰承平看向焦二,目光中也透著不解。
焦二道:「我原先也不知,原來地心靈門還有一個入口,竟在戰家的洞天內。」
戰承平蹙眉:「地心靈門是什麼?」
焦二遲疑了下,解釋道:「白家的縛地靈定山脈大陣……」
聽他說完,莫說戰天鳴驚住,連戰承平都隱隱有些難以接受:「算上去那法陣至少已經存在七萬年,七萬年,也不知活活熬死了多少人。」
焦二默不作聲。
戰天鳴其實更想知道如此隱秘的事情,連他父親都毫不知情,為何焦二會知。不過焦二一貫神通廣大,知道也不足為奇。而且他性格孤僻,寡言少語,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你怎麼問他都不會說。
戰承平探一眼戰天翔的情況:「就這麼將阿翔帶出來了,天獄那邊會不會知道?」
焦二:「我放了只傀儡進去。」
戰承平面色稍霽。
戰天鳴卻冷笑一聲:「焦叔既然可以隨意出入天獄,還有本事瞞天過海,為何不早一些使出來,白白害阿翔吃了這麼多苦。」
「他自己衝動妄為闖下的禍,本就該他自己來承受,吃些苦又有何不妥?」戰承平訓斥道,「我正要說你,你照顧歸照顧可也莫要插手太多,一片好心反倒是害了他。阿鳴,你做事從來認真仔細沉得住氣,獨獨在阿翔的事情上已經不只一次犯蠢,這也是不可取的。」
戰天鳴微微垂首,恭敬道:「父親教訓的是。」
心中絲毫不以為意。
正說著戰天翔忽然驚叫一聲坐了起來,瞳孔緊縮,大口大口喘著氣。
滿腦子都是一尾龍和一隻鳳在廝殺的畫面。
戰天鳴立刻轉身走過去:「醒了?」
戰天翔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瞧見他父親和大哥都在,以為又是幻境,直到焦二又在他靈臺一拍,他才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隨後立刻跳下床,怒道:「怎麼將我帶出來了?!」
他距離陣眼只差了一步!
戰承平淡淡指著他道:「臭小子我警告你,地心靈門一事你不許插手。」
「您果然知道!」戰天翔繃著臉怒視戰承平。
「激動什麼,我也是前一刻鐘才知道的。」因砸天碑一事,戰承平心中仍在氣惱,故而語氣極是冷淡,「還有,你對父親說話就是如此傲慢無禮的態度?果然在妖國學會了那些野蠻習性。」
戰天翔被他父親一壓整個人氣勢矮了一大截,逼著自己挺直脊背問道:「那父親知道以後呢,是否裝作不知道?」
「不然呢?」能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戰承平更是覺著今後得好生教導一下這個不成器的小兒子了,見他平安無事,起身拂袖走人,「阿鳴,派人看好他,從即日起不准他離開一步。」
「孩兒明白。」
戰天翔轉望向戰天鳴:「不知大哥作何感想?」
戰天鳴早知他會問:「從家族利益出發,定山脈縛地靈對我們有利無害,從大局來講,整個東仙都是受益無窮。」
「可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然而為了大部分人的利益,犧牲一些人總是在所難免。」
其實戰天鳴並非冷血之人,殺人他很利索,但這種活活將人熬死的做法他也不敢苟同,不過出於利益考慮,戰家作為受益者並沒有反對的立場。
只要不將他寶貝弟弟抓去定山脈,別人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戰天翔攥緊了拳頭,一言不發。
這樣的結果他一早就知道,絲毫不覺得意外,是以他在知悉此事之後,並沒有出來向戰家報信,而是獨自留下來幫助梅若愚破陣。
不過揣測和證實終究是兩碼事。
此時戰天翔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說他不孝順也好,膚淺幼稚也罷,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個戰家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楚封塵揹著劍守在簡小樓洞外。
身為一名奴僕他是非常有覺悟的,劍影山大雪紛飛,他成了一個雪人仍是一動不動。
心情低落的百里溪十幾日不曾見到簡小樓,直覺上有些奇怪,於是特意前來她的山洞。第一劍宗的山洞也是畫風清奇,東一鋤頭西一鏟子,根本沒有兩個挨在一起的,她繞來繞去足足飛了一刻鐘才飛到。
還不曾落地一眼瞧見了楚封塵,心知簡小樓應是無礙輕輕鬆了口氣。
她將目光定在楚封塵身上。
這些天來她一直在思考規元道君的建議,若真要選擇捨棄一個孩子,是不是應該告知楚封塵。
百里溪直到現在也拿不定主意,或許將這個難題丟給他也好。
無論楚封塵再怎樣沒用,也是她腹中孩兒的父親,是這世間唯一同她有過親密關係的男人。可她心中又不確定楚封塵知道以後作何反應。關於睡了他這件事情,如若男女顛倒一下,她的行為無異於一個殘暴無恥辣手摧花的強姦犯。
然而以楚封塵的腦回路誰也摸不準他會怎樣想。
百里溪將心一橫,展袖落下地去:「楚兄。」
楚封塵稍稍轉頭,腦袋上的積雪撲簌簌落下:「何事?」
百里溪斂了斂目:「你有空沒有,我有些事情想要詢問一下你的意見。」
想起上次同百里溪說話被戲弄的事情,楚封塵直接拒絕:「不,我沒空。」
百里溪瞥他一眼:「但我看你似乎很閒。」
楚封塵閉口不搭理她,同這小白臉死斷袖說話讓他覺著噁心。習慣性的一個抱劍動作,可惜發現劍沒了,唯有雙手環胸。
「你從來劍不離手,為何今日套上劍鞘還背起來了?」
「我的劍懷孕了,需要養胎。」
「什、什麼?」百里溪愣在那裡,「是你師父告訴你的?」
楚封塵點點頭。
天,這個蠢貨蠢成這樣還有救沒?
百里溪頭疼:「楚兄,你在思考問題的時候,真的不能試著思考一下可能性?」
「幼年起我師父就時常教導我,世間萬物諸般玄妙,萬般可能。」楚封塵一本正經張口就來,「你不解,世人不解,不代它不存在,不正確,莫要人云亦云。」
一貫鎮定的百里溪突然有些按捺不住情緒,極想去揍規元道君一頓。
虐待腦殘兒童他如何忍心?
算了,她也是病急亂投醫,和楚封塵根本沒有共同語言。
正準備離開,目光略略掃過簡小樓的洞內,她神色一僵,「小樓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