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鳴,進去吧。」焦二的聲音傳來。
「恩。」
戰天鳴清者自清,解釋不通也就不解釋了,帶著穆如意走進修羅天獄的洞門。看守天獄的衛士迎了上來,象徵性的檢視一下兩人身份。
如今的修羅天獄歸屬於天意盟,是關押重刑犯和惡獸的地方,沒有戒律殿首座的令,不是誰都能進去的。
戰家作為原主人擁有特權,不過也只許戰天鳴和穆如意兩個人進去,任何隨從都不能入內。
兩人走過還真石,通過挪移法陣進入地底,撲面而來的便是兇獸的惡臭氣味,以及此起彼伏暴戾的獸吼聲。
黑暗中無數泛著綠光的眼睛看向他們。
在凶氣的衝擊之下,穆如意靈氣波動劇烈。
天獄一共三層,這才只是第一層,下面該有多恐怖?
「別怕。」戰天鳴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先將你送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那裡有我們送進來的妖修,你留在它身邊等我結丹回來。」
穆如意立刻不幹了:「我們是來凶地雙修的,你留下我一個人做什麼?」
戰天鳴道:「帶你進來是迫不得已,但我從未想過同你雙修。」
穆如意心裡一個咯噔:「戰天鳴,你還是瞧不上我?」
「如意,你願意日後像我母親那樣麼?」戰天鳴微微嘆氣,「這對你不公平,正常結丹只是有可能走火入魔,並非一定走火入魔。因為一個機率,卻要犧牲掉你,這是我不願意做的事情。你和阿翔一樣都是我的親人,我希望你好好的。」
「可我是心甘情願的啊!」
「正因你心甘情願,我更不能如此。「戰天鳴笑著摸摸她的頭,溫柔道,「你放心,戰家主只娶穆氏女,待出去之後,我還是會娶你。」
穆如意正要說什麼,戰天鳴已經封了她的靈穴。
穆如意氣的眼淚直流。
戰天鳴早些時候就開始準備,於火海取得了一枚火魄。當年他父親結丹都是一個人熬過來的,直到結嬰失敗一次,才娶了他的母親。
戰天鳴很愛他的親人,卻獨獨對他父親有些怨恨,也是源於他心疼他的母親。
論心性,戰天鳴極有自信,自己絕對不會輸給父親。
這是一次挑戰自己的機會,儘管有些風險,他也不想錯過。
歸根結底,他不願意一輩子貼上一個靠女人的標籤。
「焦叔,您究竟在說什麼?」
修羅天域外,戰天翔已經可以說話,只是身體僵硬還無法動彈。他已經完全被焦二的一席話給說懵了,「你說我大哥不是我父親的兒子?」
焦二聲音冷淡:「不是。你父親如今只你一個兒子。」
「你開什麼玩笑,大哥和父親明明長得那麼像。」戰天翔心裡七上八下,因為他清楚焦二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
「那是因為肉身是你二哥的。」焦二淡淡說。
「什麼啊?」戰天翔腦子一團漿糊,「我自己就是老二,何時又蹦出來一個二哥?」
「你母親原本有一個戀人,是尾半妖半魔的蛟。」焦二說道,「你父親結嬰失敗之後,要娶穆氏女雙修,當時穆氏女未嫁且修為合適的唯有你母親。那時蛟魔閉關,她腹中已經有了阿鳴,穆氏族老們震怒,毀了阿鳴,而且不知用什麼辦法,遮蓋你母親元陰已失……」
戰天翔愣住:「蛟?當年奪舍我母親的兇獸,不就是蛟?」
焦二頷首:「是,阿鳴的父親就是奪舍你母親的那尾蛟。準確來說他並非奪舍你母親,而是奪舍即將出世的你。」
戰天翔打了個寒顫。
焦二繼續道:「蛟魔出關之後,不知用什麼法子,一命換一命,修補好阿鳴的三魂。而你母親懷你二哥時,她抽了你二哥三魂,使你大哥佔據肉身得以重生。爾後輪到你,她想復活那尾蛟……」
戰天翔一顆心已經跌進寒潭裡去了:「沒有成功,只抽走了我的天魂……」
「不,你天生沒有天魂,與你母親無關。」焦二搖頭,「而且僅存的命地二魂極為強悍,反將蛟魔殘魂給吞噬的渣都不留,且摒除魔氣,只吸收妖力。」
戰天翔面無表情,半響沒有說話。
隔了一會兒,他突然輕輕笑了一聲:「我母親當時一定恨不得殺了我吧?」
焦二沒有回答,只是解開戰天翔的禁制。
「阿鳴由魂滋生出的魔氣,已經漸漸沁入了血脈,只是並不明顯。此番結丹極有可能會爆發,穆氏女的血火是壓不住的,所以需要業火……」
戰天翔正沉浸在打擊中醒不過來,焦二說些什麼,他其實有些恍惚。
然而一個念頭漸漸在心裡形成,他倏地抬頭望向修羅天獄,怔怔道:「小樓被抽魂,是因為她體內有業火?」
不等焦二回答,他臉上的悲傷已然破碎,完全被憤恨取而代之,「她是不是被你們送進凶地去了?你們這是要逼死她!」
攥著槍就要衝進修羅天獄。
「那你是要逼死你大哥?」焦二在背後語氣冷凝,「一旦此事揭出來,戰家還要不要臉了?阿鳴今後何去何從,你想過沒?」
「但這關小樓什麼事情?她何其無辜?!」戰天翔難得露出兇厲狠辣的表情,指著他怒道,「你們這些人,永遠都只管自己,就好像其他人全是為了你們而生一樣,簡直可惡至極!」
焦二不攔他:「那你進去吧。」
戰天翔卻被天獄外的禁制給攔了下來。
焦二冷道:「沒有戒律殿首座的令牌,你連門都進不去,還能做什麼?」
「你看我能做什麼?!」戰天翔紅著雙眼連連冷笑,「是你們逼我的,這個後果你們自己承受!」
他沒有繼續和禁制糾纏,掠空而起向天行山天意盟的方向飛去。
焦二面具下的那張臉,卻漸漸浮出一抹笑容。
戰天翔一路飛進天意盟,路上有人攔,他便亮出戰家的令牌。那令牌不是誰都有的,守衛們並不敢攔,只是在心頭好奇此人是誰。
戰天翔落在天意盟正殿外的大廣場上。
那裡豎著一塊三丈高的玉碑,纂刻著「天意盟」三個大字。
開闔氣穴,釋放出狂暴的靈氣,戰天翔飛身而起,整個人如同液化了一樣,融入進銀槍之中,龍吟呼嘯,沖天而起,最後狠狠砸在玉碑頂端!
「轟——!」
玉石爆裂的聲音激盪開來!
聳立在天意盟數萬年的玉碑頃刻間碎成齏粉!
「天啊!」
「有人把天碑砸了啊!」
「竟有人敢砸天碑!」
天意盟眾弟子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戰天麒和戰天麟兩兄弟也在其中,更是震驚的說不出來話,這慫貨今天是瘋了嗎?
守衛蜂擁而上:「此乃死罪,何人如此大膽!」
「死罪?哈哈哈哈,我就怕你們不敢殺我!」戰天翔站在一堆碎粉之中,生怕旁人聽不清,聲音尤為洪亮,目中溢滿錚錚傲氣,「戰英雄是我祖父!戰承平是我父親!戰天鳴是我大哥!我就是你們一直要找的戰家二公子戰天翔!」
譁然聲四起。
守衛也全愣住了。
戰天翔一揚手臂扔了銀槍,震聲道:「戒律殿的人都死哪裡去了,還不快抓本公子進修羅天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