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同那老禿驢是何關係?」
「哪個老禿驢?」
「還裝蒜!」
「您指的是迦葉寺禪靈子麼?」見糊弄不過去了,簡小樓無奈攤手,「他老人家一心想收晚輩為徒,晚輩沒有答應,卻又學了他兩套功法。您說是什麼關係就是什麼關係吧。」
「禪靈子真的回來了?」懷幽微微一怔,「他想收你為徒,讓你去做姑子?」
簡小樓點頭:「是的。」
指腹輕輕摩挲著嘴唇紋路,懷幽凝眉思索,神識在簡小樓身上接連打量。
他在打量簡小樓的同時,簡小樓也在打量他,越打量越疑惑:「前輩,您真是禪靈子前輩口中……那位創出子午合體術的故友懷幽麼?」
懷幽微微抬起下巴,高傲道:「不然還有誰能創出如此驚世駭俗、精妙絕倫的功法?」
「不太對。」
「哪裡不對?」
「禪靈子前輩說,他那位故友附身箜篌,美貌天下第一。」
「美貌天下第一?」懷幽突然興奮起來,「他真是如此說的?」
「是吧。」
簡小樓早忘記禪靈子原話如何說的了。
「噢哈哈哈哈咦哈哈哈哈……」
一連串魔性洗腦的笑聲再次從他口中蹦了出來,這回毫無遮掩,笑的極為放肆,「不是要同越澤一個小輩鬥器麼,於是我就挑了一具資質一般般、剛剛死去的肉身,從頭學起,對他才公平。」
果然是附身術。
「何況如我這般天人之姿,又豈會隨意給人看了去?」懷幽搖頭晃腦,得意洋洋,「嘖嘖,你既然誠心誠意的請求了,今日便讓你開開眼。」
簡小樓心口憋氣,她何時請求了?
懷幽自說自話,掐訣在眉心一點,一道光芒自靈臺抽出,無名氏的軀體緩緩倒下。
那光芒如煙花升入半空,在落日的餘暉下,一名男子緩緩從天飄落。
簡小樓仰起頭怔怔望著他……
心道還好自己如今只是一縷魂魄,否則必定要一口鮮血噴出來啊!
大和尚又坑人,說好的美貌天下第一呢?
眼前這鬼畜殺馬特是個什麼玩意兒?
瞧那一頭五顏六色的長髮,被一把筷子綰成各種詭異的造型,還倒插三根花裡胡哨的長翎毛,衣袍也是不倫不類、布條與羽毛亂飛,乍看過去,簡直就是一隻在夕陽下奔跑的火雞!
至於臉……
簡小樓覺得自己快要瞎了。
依稀可辨五官極為精緻,可這脂粉塗的連他親孃都認不出來是誰了吧?
懷幽悠然自得的落了地,纖細的食指捲起一縷長髮,疏懶的睨她一眼:「怎樣,有沒有被我的美貌所折服?」
「哎呀,前輩傾城之姿風華絕代美豔無雙!」
「噢哈哈哈哈……小丫頭識趣識趣……咦哈哈哈……」
簡小樓在一旁陪著笑,笑的有些抽筋。
「行了,你這魂魄無法離體太久,且回肉身去吧。」懷幽眯著雙眼,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小可憐兒,碎魂之苦都能受得住,也難怪那禿驢想要收你為徒。」
簡小樓的笑容漸漸淡在臉上。
「對了,軟綿綿原本就是你的東西,還給你。」懷幽將軟綿綿祭出,屈指一彈封印進她魂體之內,「雖然已遭損壞,但此器擁有自我修復的能力,你且以神識好生蘊養著。」
「多謝前輩。」
「我得去一趟南靈佛國,那個老禿驢……」
臉色再度陰沉,懷幽祭出一架一人多高的箜篌,撩開衣襬側身坐了上去。
心念一動,箜篌騰空而起,載著他向南飛走。
來的瀟灑,去的恣意。
空留一地雞毛。
「呼……」
依照夜遊先前所授之法訣,簡小樓魂魄歸位,自沉眠中豁然睜開雙眼。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在土裡,不曾想竟身處一方山洞。
不過瞧見身下墊著的白狐狸毛毯子,她心中已然透亮,看來自己的肉身落在了戰家人手中,還被大長腿給藏起來了,真是乾的漂亮。
簡小樓打算坐起身,忽然發現手腳僵硬的宛如石塊。
不對,是真的變成了石塊!
禪靈子之前曾說再破殺戒,身體便會陷入石化七日,她這是要石化了麼?
而石化的意思,竟是整個人變成一堆硬邦邦的石頭?
簡小樓生出一絲恐慌,趕緊以神魂念力同夜遊溝通,卻得不到任何回應。看來魂魄一旦迴歸肉身內,就只能憑藉六星骨片同他聯絡了。
「嘎……」
小黑一早尋到了她藏身的山洞,在洞外飛來飛去,卻始終無法穿透金丹修士設下的禁制。
簡小樓嘗試著動了動唇,一個音節也無法發出。
無奈……
好在大長腿辦事仔細,知道設下禁制,不過七日而已,睡一覺就過去了。
「呀,紅色的八哥鳥!」
半空中,飛過一架由數十隻彩羽仙鳥前行引路的仙車。
一名紫冠少年自仙車內探出頭來,指著下方的小黑說道,「二叔,我還是頭一次見著紅色的八哥。」
被他稱呼為二叔的白衣男子款款搖著羽毛扇,微微笑道:「少見多怪。」
「不行,我得抓回來瞧瞧。」
言罷,紫冠少年風風火火的跳下仙車,腳踏一隻彩羽仙鳥俯身就向小黑飛撲。
「鳥兒鳥兒,快來我這裡!」紫冠少年手掌不斷開闔,一股吸力鎖定在小黑身上,奈何吸了半響,連根鳥毛也沒吸到手。咦了一聲之後,他有些不甘心的輕拍儲物袋,祭出一張細絲網拋了過去。
小黑正想辦法進入山洞,冷不丁被網子給套住了。
掙扎了許久也掙扎不開,它心情有些不愉快,頂著絲網直衝那紫冠少年飛了過去,忽閃翅膀給他個大耳刮子——讓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