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住了。」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你一定得活下來。」
簡小樓張了張嘴,到口的話又給嚥下去了。
轟然一陣巨響!
一串串骷髏頭凜著吞天食地的氣勢,自層層黑霧中飛壓下來。它們在半途分為兩半,一半直衝紅蓮攻擊,被紅蓮噴發出火種焚化成渣滓,仍然無窮無盡的前赴後繼。
另一半則凝成一個巨大的人面骷髏,骷髏雙瞳冒著幽幽藍光,張著血盆大口,風捲殘雲一般,將簡小樓一口吞掉!
原本平靜的水面浪翻雲滾,神魂天境隱隱有崩塌的趨勢。
「究竟是個什麼東西,為何會有一股邪氣?」
神魂遭受衝擊的痛苦堪比車裂,不過碎魂之苦簡小樓都熬下來了,耐受能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只管闔著雙目,手捏蓮花,默唸地藏心經。
是非成敗在此一舉。
展眼間,為期八十一日的晉級大會接近尾聲。
最後一天正是無名氏同越澤鬥器的日子。
火煉宗內外廣場人山人海,高臺上除了火煉五老之外,自然還有戰天鳴、霍迎、嶽念兮等人。厲劍昭也在,原本準備湊過去嶽念兮身邊,卻被玄微掌門執意綁在眼前。
厲劍昭滿腹怨言,覺得這老頭實在多事,眾金丹修士眼皮子底下,誰敢對他下手?
戰天鳴淡淡掃了他一眼,但笑不語,又將目光移在越澤身上。
越澤今日穿了一身淺藍道袍,氣定神閒的坐在玄真長老身後,端著茶盅在手心中摩挲。在他身側的玉几上,擺放著一個約有五寸寬、四尺長的金竹木劍匣。
匣口貼著一張隱蔽符,窺探不出內裡寶劍的模樣。
「越師兄,器之一道,唯劍直來直往只求鋒利,毫無技巧可言。」江安擔憂著道,「你以劍來同無名氏比鬥,有些不太明智啊。」
宋青蔓心頭的擔憂不比江安少,暗暗揪著手道:「越師弟,你有把握麼?」
越澤支手托腮,莞爾一笑:「鬥器豈有穩贏的道理,我只求盡心而已。」
一眾迷戀越澤的女弟子,包括宋青蔓在內,都被他這一笑擾的微微失神。
相比較越澤的淡然,前排玄真長老的臉色可算是黑如鍋底,真是他教出來的徒兒,竟敢陽奉陰違,不服從他的命令!
而火煉宗其他幾老的心情就更加複雜了。
憑心而論,他們誰都不喜歡一貫強勢、處處壓他們一頭的玄真。真有些希望越澤輸給無名氏,然後狠狠打他的臉。可越澤一旦輸了,打的不只是玄真的臉,也是整個火煉宗的臉,無論玄真曾對魏贏做過什麼,百年下來,他們火煉五老早已是一榮俱榮……
「玄真老狗,今日汝命休矣!」
遠處傳來魏贏枯啞而又震耳欲聾的聲音,眾人循聲望去,這拄拐的老頭子精神矍鑠,依然是騎鷹前來。
而比他高出一頭的無名氏,黑衣黑袍,聳肩塌腰的站在他背後。
即將抵達廣場時,無名氏掠空而起,展袖浮在半空:「越道友,你可準備好了?」
越澤呷了口茶,不緊不慢的放下茶盅,雙手捧起劍匣,同樣掠身離開高臺,浮在無名氏對面。無名氏相貌極為平庸,更顯得越澤丰神俊朗。
「你鑄了一柄劍?」無名氏微微一怔。
「是的,在下鑄了一柄劍。」越澤托起手中劍匣,「便以此劍,同道友切磋一二。」
與此同時,戰天翔正四處找地方藏人。
「二公子,火煉宗鬥器已經開始,您是不是應該啟程前往囚龍山了……」白頭翁已經在旁邊催促了幾十遍,奈何戰天翔理也不理。
稍後火煉宗會變成什麼模樣誰也不知道。
他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先把簡小樓的肉身給藏起來。
浮光城內是不行了,他抱著人一路跑出城,前往距離浮光城幾百里外的碎石山。
此山既無高階妖獸,也沒修士往來,藏人再好不過。尋了許久,戰天翔在半山腰尋出個極為隱蔽的山洞,藏好肉身之後,又央著白頭翁在外面設下一道禁制,才算是鬆了口氣。
「小樓,等我做完事情立刻回來接你。希望你可以撐過去,若是撐不過去……不管你撐不撐的過去,我都會殺了越澤替你報仇!」
「可以走了麼?」白頭翁無奈的很。
「恩。」
戰天翔沉著臉,任由白頭翁帶著他化為一道紅光,穿過浮光城的禁制漏洞,抵達囚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