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蠶豆大小的火魂晶價值三塊中品靈石,目望爐子內那一簇羸弱的火光,簡小樓總是難免心痛。
器道一脈除了悟性、陣圖、手法、材料以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火種。
平時燒飯煮菜使用的凡火為最差火種,修士們鮮少使用,除非窮困潦倒,不過窮成這樣一般也和鑄器師無緣了。再高一級,便是地脈自生的岩漿之火,被修士們稱為地火,外門冶煉閣公共爐子統一使用的正是這種火。
火魂晶則比地火的等級高上一個層次,蠶豆大小可燃燒七日不滅,越澤洞府使用的都是這種火,託他的福,簡小樓如今也有些瞧不上地火了。
之後才是金丹以上大能的丹田火。火系靈脈越是純淨,丹田火的力量越強,現世幾位八星、九星煉器師,無一例外的單一火靈根。
當然,若是沒有超純淨的火系靈脈,有錢也可以。聽說妖國火海出產一種離火精,火種的珍貴程度,能抵得上火系元嬰修士的丹田火。
除此之外,還有拿錢也買不到的天火異火。
譬如太息神木、朱雀血、鳳凰血等等傳說中的火種。
簡小樓不禁想起自己體內的紅蓮佛寶。
「八寒地獄紅蓮業火可焚燒一切罪業,能拿來煉器麼?」她看著小黑問。
「……」小黑努力啄果子。
「一般拿來煉器的火種都是熾熱之火,業火併非這一類,應該無法拿來煉器吧……」
「……」繼續撅著屁股啄果子。
「可惜了。」簡小樓頗有些惋惜。
思緒發散了許久,器爐仍然沒有暖好。
她盤膝坐在爐子前有些百無聊賴,想了想戰天翔的地魂,又想了想無名氏會將她的軟綿綿煉製成什麼模樣,實在沒什麼可想的時候,她想起了白龍留下來的傳承。
說傳承真是往自己臉上貼金。
從儲物袋裡摸出那兩枚玉盒,一一開啟瞧瞧,白龍寫給「夜遊」的信箋被她扔了回去,手中把玩著那枚六角形骨片。這骨片只有半個手掌大小,極薄,對著燭火繞一繞幾乎呈透明色。
無論怎樣探究都只是一樣死物,毫無靈氣。
她正捏著玩,小黑吃飽後飛落在她肩頭,目光也落在了骨片上。迷茫著看了一會,嘎一聲飛起來猛地扇闔翅膀,直接將簡小樓夾在雙指間的骨片給拍進對面器爐裡去了。
「抽什麼風?!」
簡小樓氣急敗壞的探手去抓,才剛碰到爐壁就被燙的跳起。趕緊施法召回卻慢了一步,抽出一縷神識一窺,哪裡還有骨片的影子,估計一進爐就被火魂晶燒成了灰飛。
小黑重新落回她肩膀上,綠豆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器爐。
「不就是忘記餵你了麼?平時買給你吃的都是一塊靈石三顆的靈果,比我吃的還好,哪怕一個月不吃東西你也餓不死,有什麼不滿的?」簡小樓自知理虧,還是忍不住抱怨了兩句,心疼起骨片來,「我還沒有參悟出來門道,萬一真有什麼傳承,豈不是得哭死?」
小黑仍是盯著器爐,不過目光似乎有些動搖了。
「哎,還浪費了一顆火魂晶。」養了一隻不省心的鳥,簡小樓只覺得頭疼,器爐被扔進了異物,得熄滅火種清洗過後重新暖爐了。
她起身正準備施法熄滅火魂晶,乍然間,有個古怪的聲音在屋內突兀響了起來。
——「我的洞主啊,敖青大人的壽宴,您好歹也去露個臉,咱立馬回來也成?」
「誰在說話?」
簡小樓心神俱顫,立刻催發護體靈氣,神色冷厲的衝著虛空問道。
——「洞主啊,小的求您了,就這一次成不成?」
——「洞主啊,您究竟聽著沒,您再怎麼懶,也得有個分寸啊。」
「究竟是何方神聖?藏頭露尾的做什麼,何不現身一見?!」
這憑空冒出的詭異聲音令簡小樓心頭直發毛,房間內是有隔音禁制的,聲音究竟是從哪裡傳進來的?
——「洞主?洞主?洞主?洞主啊!!」
就在簡小樓即將被「洞主」兩個字洗腦之時,終於又響起了另外一道不同的聲音。
——「你說什麼?」
像是沒睡醒,音色極為低沉,還夾雜一絲沙啞。
簡小樓微微一怔。
——「小的說,敖青大人下了帖子……」又絮叨了一遍。
——「敖青是誰?」頓了頓,「不必告訴我了,不想去。」
——「洞主啊,」聲音的主人已經無奈到了極點,「咱從海主貶為江主、湖主、河主、潭主、島主,如今都已經貶成洞主啦,咱已經到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