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齊奢從衣架上拽下了自個的外褂,展臂入袖,「每次和你待上半日,爺晚上都得徹夜趕工,有時候事兒多些,連覺也沒得睡。怎麼樣,聽後是不是備覺感動?嗐,甭說你,爺自己都不禁深受感動。」
青田又一次笑個止不住,「再沒見你這種人,死乞白賴地要人感動。」說著一面伸出手,替齊奢扣起他腰間的漢玉帶鉤。
齊奢俯著她——她低垂的、根根細秀的眉,雙眸深深有物,「我倒真不怕死乞白賴,只要您笑口常開。」頓一頓,笑臉是一貫的似是而非,「這句還不感動?」
青田笑著把他推一推,「要走就快走,還能撈著睡一會子。」
都走到門口了,齊奢又擰回頭,在額角拍一下,「我一見你真是開心得什麼都忘了,今兒原是有件正事兒同你商量的。」
「嗯?」青田盈盈而立,將鬢角的一梢垂髮掠去了耳後。
「過幾天我打算到關外走一趟,行圍狩獵,來回大概一個多月,你同我一道吧。」
「關外?」
「此時塞北萬物復甦、風光怡人,你與其待在這兒觸物感懷,不如跟我出去散散心。」
窗下立有一支鴛鴦戲荷的五柱燈,四映著錦帷雪壁,將其間的人面也映作了一片粉朦朦。青田將一手溫著腮腳,低頭默想。
齊奢自知她顧慮些什麼,稍一樂,雙手一攤,「我在你跟前都當這麼久柳下惠了,君子一世,豈可壞在小人一時?保證,一路上對姑娘以禮相待。」
青田依舊思忖了片刻,方舉目一笑,娟媚橫生,「周公之禮可不能算。」
齊奢見她應了,自是喜歡,不過帶笑嗟呀一句:「你要黏上毛,比猴還精。」
明燈渡影,滿室皆春。
室外之春,則往北,吹向遼原碧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