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不早,他們還要趕回去紮營,鶴哥兒便也不欺負雁卿了。道,「原本就是抓來下飯的——要吃早就吃掉了。」他性子確實是有些彆扭的,因雁卿說喜歡,他便不掠人之美,又拿眼神一指謝景言,對雁卿道,「是他給你留的。」
雁卿就一頓,望向謝景言。謝景言便無笑吟吟的道,「還要多謝你去助威。校場上也無旁的東西,就借花獻佛了。」
雁卿便又垂了頭——謝景言還記著她,要說她不歡喜那是騙人的。
她也隱約也察覺到,先前的話是謝景言故意逗她,免教她侷促的。心裡自然很感動。又想——謝家哥哥寬厚耐心,分明別無他想。她和元徵卻為些許小事彆扭,真是自尋煩惱啊。便已悄然釋懷,反而暗笑自己糾結。
心裡雲開雪霽,笑容便又明燦耀人起來。就仰望著謝景言笑道,「三哥哥最後那一箭真是英俊極了。回去我就求阿孃教我射箭,一定要學得像三哥哥射的一樣好。」
謝景言見她笑容無垢,眸光便一柔,笑道,「若林夫人無閒暇,你也可以問我——些許皮毛我還是能講授的。」
鶴哥兒當即就給他截斷了,道,「有我和大哥在呢,皮毛也輪不到你教!」便對雁卿道,「有問題找我,別聽他亂說!」
謝景言但微笑而已。
雁卿也眉眼彎彎的笑起來——有大哥哥、二哥哥,如今又多了個英俊可親的三哥哥,大姑娘自然是歡喜的。只是惋惜元徵不喜歡謝景言,這份歡喜她便無法同他分享了。
比起謝景言,她心裡確實和元徵更親近一些。她將自己的心對元徵開啟,是真的事事都要同他分說。可如今到底有一處要小心的關上,免叫元徵觸見而生不悅了。
時候不早,林夫人叮嚀好了趙文淵,終於回來。鶴哥兒和謝景言送過她們,便也往營地去。
待上了車,見雁卿膝蓋上臥著一隻兔子,自然就猜到是鶴哥兒和謝景言所贈。林夫人熟知謝景言年幼時的品行,且和他父親十分投契,天生就對謝景言存一份親切和欣賞。雖隔了七八年沒見,也依舊對他很放心。
——有道是三歲看到老,謝景言幼時如彼,凡不長歪或是走上歧路,定然就是個英俊有為的好少年。
何況今日謝景言在演武場上的表現也十分出眾。
便不多過問,只道,「回家去要問過你阿婆再養。」
雁卿道,「喏。」
旅途無事,雁卿抱著兔子看書,林夫人想著心事。一時走神,就相看自家閨女。
雁卿模樣確實沒月娘美,但勝在嬌嫩。皮膚白,面頰透粉,微微帶些嬰兒肥,令人看著便想團到懷裡去。眉眼生得也秀美,眉清而長,眸黑且潤。行止也好,端坐讀書的模樣婷婷如薔薇倚窗盛開。
許是膝上雪團似的兔子添色,這一日雁卿看著似乎很是嫻靜柔婉。
已有些大家閨秀的模樣了。
林夫人心裡便十分自滿。然而一時想到樓蘩,就又起了些憂思。
——這樣的世道,女人的出路是狹窄的。且不說雁卿素來有些痴性,便如樓蘩這樣聰慧美貌的女人,到底也還是妥協迴歸,要面臨京中的品評指點、流言蜚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