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敏懶得理他們,斟了杯溫好的青梅酒遞到賀蘭慎手中,道:「這雨冷得慌,喝杯酒去去寒。」
賀蘭慎順從接過,正欲飲,裴敏又按住他的手,笑著打趣道:「你酒量好些了?若醉了唸經,我是受不住的。」
她的指尖冰冷,賀蘭慎蹙眉,順勢將她的手握在掌心焐熱,另一隻手端起酒盞飲盡,道:「無礙。」
裴敏被他握住了手,暖意順著指尖攀爬,淌遍四肢。兩人的相處溫馨自然,彷彿從未分離過,舉手投足間默契無比。
她以指尖不老實地撓著賀蘭慎的掌心,撐著下巴望著面前這個墨髮垂胸的俊美青年,新奇道:「我明明是第一次見你長髮的樣子,卻好像早就見過了般,無絲毫生疏陌生之感」
賀蘭慎垂眼,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圈深重的陰影,遲疑道:「和尚還俗蓄髮,是否很奇怪?」
裴敏搖頭,捏了捏他垂下的髮絲,笑著說:「你這模樣少了幾分禁慾聖潔,多了幾分清俊貴氣,也是極為俊俏的。」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我的小郎君,怎樣都好看。」
賀蘭慎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些,與她五指相扣。
冬雨綿密靜謐,室內暖香無比。
裴敏的視線落在賀蘭慎洇溼的肩頭,起身道:「真心,你的衣裳溼了,脫下罷。」
說罷,她傾身去解賀蘭慎腰間的蹀躞帶。
賀蘭慎下意識要躲,然而裴敏卻是不依,指尖勾住他的腰帶將他後仰的身形拉回,欺身道:「一年多過去了,還是這般害羞?」
「不是,我……」賀蘭慎張了張嘴,復又閉上,終是放棄抵抗,任由裴敏胡作非為。
爐上的水還沸著,香爐中一線乳白暈散,不知是誰先吻住了誰的唇,一年多的思念和愛意如干柴烈火,如洪水宣洩決堤,霎時一發不可收拾。
雖說是裴敏先撩撥的,但在吻技這種事上,顯然是賀蘭慎佔據上風。這小子動了情後根本判若兩人,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只是肆意地侵佔掠奪,令人渾渾噩噩不知今夕何夕。
裴敏差點‘死’在他懷裡。
她的幞頭帽沒了,烏髮披散滿肩,賀蘭慎的衣裳亦是被剝了大半,只剩下一件純白的裡衣。他撐臂看著躺在身下的裴敏,按住她試圖寬解自己最後一件衣裳的手,輕聲制止道:「不可以。」
裴敏眉尖一跳,哭笑不得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說不可以?」
賀蘭慎並不打算解釋什麼,只是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帶著歉意道:「下次。」
裴敏躺在柔軟寬敞的榻上,伸手捧著賀蘭慎輪廓分明的臉頰,望了他許久,咬著唇低低一笑。
賀蘭慎莫名,低啞問道:「敏兒笑甚?」
「沒什麼。」裴敏撫著他的眉眼,呼吸繾綣,眼中的情動漸漸散去,輕聲道,「真心,你睡會罷。」
賀蘭慎沒有應允,望著她的眼睛小心翼翼道:「你生氣了?」
猶疑片刻,他下定決心似的,帶著近乎虔誠的獻祭,於耳畔低啞道:「你要……也可以,但不要脫衣。」
裴敏愕然。
半晌,她無奈地捏了捏賀蘭慎發燙的耳朵,翻身將賀蘭慎壓在身下,兩人頃刻間調轉身形,一如永淳元年初見那夜。
裴敏用指腹撫了撫他眼底的暗青疲色,失笑道:「說什麼呢?第一次見你如此疲憊,幾天沒睡覺了?」
她看出來了。
賀蘭慎喉結滑動,望著她自肩頭披散的秀髮,喑啞誠實道:「三天,要趕在期限內歸京面聖。」
所以他幾乎不眠不休,日夜兼程才趕回長安,面聖完來不及歇息片刻,便又趕去見她。
聞言,裴敏隨手將被褥抖開蓋在他身上,踢了靴子與他一同並排躺著,道:「睡罷,我陪你。」
短暫的詫異過後,賀蘭慎並未閤眼,只是睜著一雙淡漠通透的眼睛望著她。
裴敏側躺,曲肘撐著腦袋,烏髮如妖,低低笑道:「別看了,我沒生氣。本司使雖然垂涎你的美色已久,但也並非急於這一時,何況少將軍年富力強,還怕沒有用武之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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