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怎麼……」該停下了,謝一鷺卻沒有停,「怎麼……」

他想問怎麼好,廖吉祥咬住嘴唇,猛地轉過身,受了欺負似地盯著他:「脫了衣服,鑽到一個被窩裡,發了狂地亂摸。」

謝一鷺的腦海裡立即出現了一個那樣的廖吉祥,光著身子,散著頭髮,在黑黢黢的被窩裡被一雙手……

「你、你也?」他的語氣有些急,急得不合常理,有些話廖吉祥早想說了,這時一衝動問出來:「你在想什麼?」

「啊?」謝一鷺心裡確實想著髒東西,一驚,臉上便露了。

「你在想什麼!」廖吉祥又問了一遍,意思卻不一樣。

「我、我想……」謝一鷺發慌,他想編瞎話,卻因為不會編,大汗淋漓的,張皇到後來,他乾脆蹲下去,一把捂住臉,「養春,我錯了!」

廖吉祥知道、又不知道他想的是些什麼,氣得滿臉通紅:「你錯什麼了!」

「我……我……」謝一鷺憋來憋去,竟然憋出一句,「我想你想得睡不著覺!」

這時候有個地縫,廖吉祥都能鑽進去:「荒唐!」他跟著謝一鷺一起張皇,因為是無辜的那個,還有些怕,「你無恥!」

「我知錯了,真知錯了!」謝一鷺揪著他的衣衫下襬,「我改,我一定改!」

他一說「改」,廖吉祥就原諒他了,也許他並沒怪過他,只是惶惶地不知所措:「你對神佛發誓!」

「我發誓!」謝一鷺虔誠地仰望著他,就差跪下了,「我再想你不穿衣服的樣子,就……」

他說不穿衣服,廖吉祥震驚地看過來,謝一鷺驚覺失言,一把捂住嘴。

謝一鷺垂頭喪氣地回家,剛進巷子,就見家門口停著一乘軟轎,怪眼熟的。走到跟前,跟轎的隨從並不和他搭話,他以為是附近等人的,就沒在意,推門進院,還沒來得及回身關門,後頭就跟進來一個人,「砰」地一響,把門推死了。

「金棠?」謝一鷺意外。

金棠猶豫了一霎,說一霎可能都有些長,從謝一鷺的眼看,他是「噗通」就跪在了自己面前:「謝大人,救命!」

謝一鷺一時摸不著頭腦,趕忙扶他:「起來說話。」

金棠不起來,從胸口摸出一張紙,遞給他:「落在屠鑰手裡,沒有捱過十二個時辰的。」

那幾個字歪歪扭扭,謝一鷺認了認:「是……屈鳳?」

金棠點頭:「天不亮接到的,等大人一個上午了!」

謝一鷺捏著那紙,卻沒動,他一是想這人怎麼救,二是想救了人,自己怎麼辦。

「大人,」金棠似乎早料到他會猶豫,攀著他拿信的手,「你和屈思慕是摯友,生死關頭,不可以得失計呀!」

他說的謝一鷺懂,可要救屈鳳,只有去找鄭銑,這天底下有白求人的麼?

「想想,」他沉吟,「容我想想。」

「想不得了,」金棠就怕他權衡利弊,「現在趕去,人有沒有氣都不好說!」

廖吉祥千叮嚀萬囑咐,不讓他和太監扯上關係,謝一鷺自己也明白,一旦去了,就沒有回頭路了:「我救了他,誰來救我呢?」

他說的是大實話,實在到金棠都無話可接的地步,跪在那兒,他鬆了手,徒然垂下。

「去,」謝一鷺突然叫他,「到巷口去租匹馬。」

金棠抬起頭,謝一鷺擦過他,已經開門去了:「你直接去西衙門領人,他們要問,就說是鄭督公下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