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秦佑玩笑沒能開下去,手搭上楚繹的手背,沉聲說:「很對,你一直很厲害。」楚繹唇角浮出一個細微的弧度,收攏手臂,把他抱得更緊了。
秦佑吃完飯就得去醫院,回房間換衣服準備出門,楚繹手抻著西服從身後幫他套上,秦佑整了整前襟,回頭望去,楚繹對他微微笑,「晚上回來吃飯嗎?」
秦佑點一下頭。
楚繹說:「希望老爺子逢凶化吉。」
不知道是不是真應了楚繹這一句,幾天後的下午,秦老爺子醒了。
大夫說:「病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只是,今後生活自理程度還要看後續治療和恢復的情況,他年紀太大,手術對他來說不現實,最好的情況也就是現在這樣了,病人求生*很強。」
意思是,人不會死,癱瘓到哪個程度還難說。
但憑秦佑對老爺子的瞭解,就像大夫說的,秦老爺子性格倔強,意志堅定,不到絕處,他自己不會放棄。
因此,明知道他即使醒來都逃不過輪椅或者終身臥床的命運,秦佑還是盡全力在救治他。
晚上,楚繹聽到這個訊息,圈住秦佑的脖子,笑著說:「那很好,晚上我們開瓶酒慶祝吧。」
秦佑刮一下他的鼻子,寵溺地說:「你能喝?」
手摟住楚繹的腰,又繼續調侃,「他折騰過你,你還真是不計前嫌
。」
楚繹眼睛亮晶晶,唇角笑意更大了:「你在我就不怕。」
談不上什麼不計前嫌,不過,秦老爺子都病成這樣了,楚繹完全不用擔心他以後再對自己做什麼。
最重要的是,秦佑誤會過他,要是秦老爺子這次就這麼去了,秦佑多少會自責,這是楚繹不願意看到的。
這時候正是晚上六點,兩人熱乎一陣,正準備下樓,突然楚繹電話響了。
楚繹掏出手機一看,是容逸,上次容逸來求秦佑辦事,離開前加過他的手機,雖然楚繹覺得他們應該不會來往太多,但女士主動要求交換聯絡方式,他當面拒絕太沒風度。
楚繹一愣,隨後把手機在秦佑面前晃了晃。
秦佑蹙一下眉,淡淡道:「聽聽她有什麼要說的。」
於是楚繹按下接聽,幽長的走廊,兩個人的步子都放慢了些。
幾句寒暄,容逸問:「你最近有時間嗎?是這樣,南崎的地容氏拿到了,我想請你和秦先生吃頓飯,略表感謝。」
楚繹開了揚聲器,她的話在場兩個人都一字不漏地聽清了。
只問楚繹有沒有時間,聽起來像是主要請他,連秦佑都是附加,楚繹瞟一眼秦佑,笑著回答:「我沒做什麼。」
但容逸說:「你太自謙了,這次的事全託你的福,怎麼能說沒做什麼呢?」
楚繹又是一陣愕然,但朝著秦佑看去,秦佑雖然沒笑,但唇角的弧度非常舒展,很顯然對容逸這番話很滿意。
最後,在秦佑的授意下,楚繹說了個時間,飯局就這麼定下了。
電話結束通話,兩個人一塊兒往樓下去,楚繹不解地看向秦佑,按他的瞭解,秦佑從來不是個喜歡不必要的應酬的人。
秦佑垂眸看著前方的臺階,腳步穩穩邁下去,眼皮都沒抬一下地說:「她有眼色。」
而容小姐很顯然比秦佑想象得還有眼色還要精明,飯局這天,楚繹和秦佑雙雙到場,等著上餐的時候,容逸回頭給人一個眼色,兩個男人抬著一個被布蒙上的畫框上來了。
皮箱放在楚繹腳跟前的地上,容逸說:「一份薄禮,略表心意。請你務必收下。」
楚繹略微睜大眼睛,目光對視時,秦佑給他一個許可的眼神。
這時候,旁邊人已經白布掀開,楚繹驚詫地把眼睛睜得更大。
這是一幅油畫,右下署了楚清河的名,畫面上是楚繹小時候住的那套別墅的花園,近處還是當年花園裡頭綠葉蔥蘢間盛放的薔薇,主景卻是花園裡的赭石色的松木桌椅。
桌上擺著喝了一半的咖啡,翻過一半的劇本,而遠景是一份父親帶著孩子盪鞦韆。
一切都熟悉得讓人心頭髮燙,遠處的孩子雖然刻意沒畫清楚面部五官,但從穿戴能看得出是他小時候
。
楚繹依稀是記得他爸爸好像畫過這麼一幅畫,後來好像做慈善的時候拍賣出去了?
他不知道容逸是從哪找回來的,但神色幾乎掩不住驚喜,看看秦佑,目光又再次投注到容逸身上,「這……」
容逸卻笑了下,「我在朋友家看到的,整好他欠我個大人情,我就把畫給要過來了,現在當謝禮送還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
這話顯然是刻意自謙了,且不說慈善拍賣成交價位往往遠超拍賣品的實際價值,藝術品的價位往往跟作者的生老病死掛鉤,而楚繹他爸爸已經去世這麼多年了。
時隔多年,看到自己父親流落在外的畫作,楚繹心裡的激動難以言說,這幅畫只要出現在他面前他就志在必得,可是,好像他又不該平白接受容逸給的好處。
他正組織措辭,坐在一邊的秦佑突然開口,話是對容逸說的,語氣還不無讚賞,「謝謝,你有心了。」
楚繹頓時瞠目結舌,秦佑就這樣收下了。
不過,幫容逸的是秦佑,謝禮其實是他們之間的事,秦佑說收下,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源於利益的深意,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只能夫唱夫隨地對容逸客氣地說:「謝謝。」
晚餐吃過一半,秦佑出去接電話,容逸一雙美目看他片刻,說:「我為我之前的話道歉,秦先生他比我想象的,還要看重你。」
之前她說服楚繹幫她促成合作時是這樣說的,「秦先生現在看重你,可是男人和男人的事一向難說,這樣吧,你現在幫我,以後我幫你,我保證,即使有一天,你就算跟秦先生分道揚鑣,有什麼難事,容家會一直還你人情。」
楚繹當時斷然拒絕了她,他處事圓融,但從來不會拿秦佑跟人圓融。
現在提起這番話,楚繹不得不感嘆容逸能屈能伸。
不過,這好像不是重點,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對著容逸溫文得體的笑:「所以,容小姐今天的確是專程送我這份禮物的,儘管我不覺得自己當得起這個謝字。」
他這樣問就是暗示容逸是不是拿送他禮物討好秦佑了,容逸也十分乾脆,「是,除了這個,我想不到其他更好的方式答謝秦先生。當然,我也的確想交你這個朋友。」
回家路上,和秦佑一塊兒坐在車裡,楚繹頭靠在他肩上一直沒說話。
秦佑抬手捏一下他的臉頰,「還想剛才的事?別多想,容逸做得很好,這謝禮送得算是投其所好。」
他這麼坦然,楚繹被他得呵地笑了聲,不要臉地撩過去:「是投你所好還是投我所好?」
秦佑溫熱的指腹從他臉頰撫過,看向他的雙眼目色也逐漸幽深。片刻,壓低聲音說:「投你所好就能投我所好。」
楚繹只覺得渾身一熱,心裡貓撓似的癢癢,伸手側過去環住秦佑的肩,勒得緊緊的。
還口是心非地嗔怨,「秦叔……你情話技能什麼時候點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