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nb拿起手機一看,是楚繹。&nb這是個影片邀請,秦佑這才察覺時間已晚,按下接通,楚繹俊朗白皙的臉龐立刻出現在他眼前。

&nb心裡頭的抑鬱和煩悶立刻舒緩了些,但楚繹在那頭目光卻往他身後掃,秦佑這才想起來約好的電話他忘了。

&nb豈止是忘了電話,剛才路上他收到楚繹的資訊,拿著想回,可腦子裡頭想著其他事,半天沒回復,後來也忘了。

&nb果然,楚繹微笑著問,「剛吃完飯?」

&nb秦佑呼吸微滯,沉聲回答,「去老宅吃的,一去一來,路上耗了些時間。」

&nb酒店,楚繹的房間,他趴在床上,心裡咯噔一下,「是有什麼事嗎?」否則車跑在路上的時間,秦佑不會連資訊都沒回。

&nb秦家老宅,那可是,秦老爺子的根據地。

&nb但秦佑幽深漆黑的雙眸看著他的眼睛,堅定地回答,「沒事。」

&nb很快轉了話題,「下午拍戲到幾點?累嗎?」

&nb秦佑情緒明顯不對,楚繹哪能相信真沒事兒,但秦佑不想告訴他,他怕問得太急,反而讓秦佑煩悶。

&nb所以,東扯西拉地聊了幾句,楚繹對秦佑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秦叔,我很想你。」

&nb秦佑本來深沉的眸色終於現出一絲溫軟,「嗯。」

&nb但電話結束通話,楚繹躺在床上,第一次覺得異地戀原來是這麼讓人煩悶的一件事。

&nb猜測對方有事,可是連察言觀色和安靜地陪在一邊都無能無力。

&nb助理先生把那份名單交上來,是在一週後的一個夜晚。

&nb秦佑看了片刻,眼色瞬時凜冽如冰,東西啪地扔到助理先生面前,「這就是你的辦事能力?」

&nb上邊只有草草幾個單位,人名寥寥,即使有背景都寫得非常粗淺。

&nb助理先生覺得這樣找人好比大海撈針,覺得不能抱希望的事,難免辦得敷衍,他覺得秦佑早晚會想明白這樣找人很蠢。

&nb這會兒秦佑明顯不這麼覺得,助理先生有些心虛,嘴唇張合幾下,「我……再去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

&nb這就是能辦到的都沒盡力辦,秦佑頓時心頭湧起一陣無名火,臉色也更加陰沉,眼神死死盯著垂著頭的助理,不巧,電話響了,他一臉陰雲密佈,胸膛上下起伏,手在兜裡掏了兩下才把手機摸出來,看都沒看是誰就隨便按了下接聽。

&nb但那邊似乎沒人說話,只有清淺的呼吸聲,沉默幾秒,秦佑蓄積的不耐瞬間爆發出來,開口時聲音冷厲徹骨,「有事說事,沒事趕快滾。」

&nb話音一落,那邊連氣息聲都聽不見了,秦佑剛準備摁斷電話。

&nb手機才離開耳邊就聽見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好吧,你先忙,我待會兒……再打給你。」

&nb秦佑頓時心頭一緊,似乎連脈搏都遲緩下來,急忙開口:「別掛。」

&nb而後沉沉掃一眼一臉驚惶的助理,轉頭就往臥室去了,嘭地甩上門,深呼吸幾下才開口無措地說:「寶貝兒,對不起,我剛才不知道是你。」

&nb而電話的另一端,楚繹也是臉色蒼白,秦佑從來不對他說一句重話,剛才猝不及防地一句滾,要說他一點委屈都沒有,純粹是騙人。

&nb可是,終究是在意秦佑這些日子的反常,明明知道秦佑看不到,但楚繹還是強扯出一絲笑,佯裝無事的說:「原諒你了,跟我猜的一樣……」

&nb隨後,又問,「可是,最近究竟出了什麼事兒,不能告訴我嗎?」

&nb懂事得讓人心疼,秦佑本來不想讓他難受,但家裡邊這些事,終究說不出口。

&nb他父母強取豪奪的婚姻,把兒媳虐待到精神失常的老爺子……還有,他那個臨死前受盡屈辱的母親……

&nb太沉重,他不希望楚繹知道跟著沉重,只好儘量把聲音放得溫和,「沒什麼大事,等過完這兩天,我過來看你。」

&nb楚繹算是個行動力強的人,既然覺得秦佑已經非常不對了,當然不會真坐在原地等著秦佑來看他。

&nb秦佑在他眼裡永遠強大得讓人心疼,強大就意味著,他所有的難過都只靠自己紓解,幾乎,連對人傾訴的能力都沒有。

&nb楚繹先訂了第二天晚上的機票,次日上午有一場他的重頭戲,早晨趁著景還沒搭完,他走到燕秋鴻跟前,就待會兒的戲聊了幾句,笑眯眯地說:「表哥,從下午到明天我戲都不怎麼多,可以用替身,要不你先給我兩天假吧。」

&nb一聽他要請假,燕秋鴻立刻橫眉倒豎,「這幾天拍攝正緊張,你叫什麼都不好使。」

&nb楚繹就站在原地把接下來兩天戲的拍攝日程中自己的部分跟他說了一遍,的確沒幾場。

&nb燕秋鴻聽他說完,也覺得這時候太計較有些不近人情,但又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你請假幹嘛?兩天加上路上來去,幹什麼都不夠,還不如等他來看你,能多待一天。」

&nb又笑笑:「別是秦佑有什麼不老實,你趕著回去打保衛戰吧。」

&nb楚繹知道事成了,呵呵笑地在心裡頭罵了他幾句,沒說話。

&nb但他終究沒走成,這天早晨第一場戲在水邊打鬥,走位的時候一個不慎,楚繹跌進了水裡。

&nb雖然是初春,但剛好這幾天強冷空氣來襲,從水潭裡扒拉出來,他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而劇組完全沒有拍下水戲的準備,楚繹去休息室把衣服換下來的時候,噴嚏已經一個接著一個。

&nb燕秋鴻乾脆讓他回酒店休息,楚繹回到房間,洗了個熱水澡,還是覺得寒氣嗖嗖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nb他把暖氣開到最大,人捂進被子裡,小馮給他送來感冒藥,楚繹看了下,不是他常吃的那種,但為了晚上能好好上飛機,也顧不得了,摳出兩顆就放進嘴裡,就水仰頭吞了下去。

&nb正好中午,秦佑電話來了,楚繹接起來,話剛說一句,秦佑問:「你嗓子怎麼了?」

&nb楚繹這才發現自己聲音沙啞,於是也沒瞞著,說:「有點感冒。」

&nb秦佑怕他說多話會繼續倒嗓子,乾脆讓他掛了電話,兩個人發資訊。

&nb楚繹捂在被子裡,用手打字,跟秦佑你來我往聊了一會兒,一陣濃重的睡意襲來,很快他就眼皮打架。

&nb又聊了幾句,睡意越來越強烈,楚繹歪在床頭失去意識之前,還在想著,他沒定鬧鐘,晚上可不要誤了飛機。

&nb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覺得昏睡過去大腦和死沒什麼分別,沒有夢,一切意識,什麼都沒有。

&nb再次睜開眼睛,房間裡燈亮著,外邊天已經擦黑。

&nb顯然飛機是已經誤了,楚繹渾身虛軟,掙了下沒坐起來。

&nb意識繼續迴流,他才聽見房間裡有人說話,楚繹躺在床上,垂眼朝下望去,小馮坐在一邊沙發上玩手機,而燕秋鴻拿著電話站在窗邊,一手c有什麼不對?」

&nb他看見燕秋鴻像是認真思索半晌,沉沉嘆息道:「不對多了去了,總得來說,茶飯不思,魂不守舍,我說你到底幹了什麼,這孩子都快抑鬱了你知道嗎?我看著都心疼。」

&nb楚繹:「……「誰啊,這麼慘。

&nb但很快,他聽見燕秋鴻說:「秦佑,我看他就是鬱積成疾,當然,你別問他,問他他自己是不會承認的。哎!你今天來是對的。哦……好吧,就這樣,不耽擱你登機了。」

&nb楚繹:「……「秦佑今天要來?

&nb不對,茶飯不思,魂不守舍,鬱積成疾,這難道說的是他!?

&nb果然,他看見小馮聽見這話,衝燕秋鴻笑著拋了一個眼神。

&nb楚繹:「……!!」扯淡吧混蛋,他這幾天明明生機勃勃,每頓都吃完整份盒飯!

&nb楚繹被燕秋鴻氣得吐血,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幾乎難以辨識,「你胡說什麼?」

&nb屋子裡兩個人眼光同時轉向他,燕秋鴻更是一臉愕然,但沒用的是,他手上的電話已經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