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楚繹這話倒不是哄人,他整個世界加起來,也沒眼前人的一個皺眉要緊。本來還想感性一下,誰知秦佑低沉短促的笑聲從耳邊傳來,「去,幹嘛不去,嗯?」

接著屁股被秦佑寬大的手掌狠狠地拍了一下,啪的一聲,楚繹只覺得火燒火燎的疼,連忙從秦佑懷裡退出來,迎著秦佑深邃如潭的雙眼,哭笑不得地捂住屁股。

這天晚上他們做得格外激烈,秦佑把楚繹的腿摺疊到胸前,動作近乎瘋狂,楚繹躺在床上,只覺得房間裡視線可及之處,一切都在晃動。

正月初九,秦佑早晨接了個電話,是趙臻。

在電話裡,趙臻約他去遠郊靈秀峰山頂的溫泉山莊度假,時間就在一天後的週末。

這半年,除了生意上必要往來,他們很久沒私下聚過了。

當時因為楚繹的事,秦佑對趙臻震怒,但從小的朋友,也不是說不往來就不往來的,更何況,秦佑想起當時的情形,也覺得有些事多少怪自己沒事先擺清楚態度。

當時沒擺清的態度,現在到了擺明的時候。

於是,電話結束通話,秦佑對楚繹說:「你趙叔約我們後天去靈秀峰溫泉,你準備準備。」

楚繹聽著一愣,這是他們在一起之後,秦佑第一次帶他見自己的朋友。

雖然趙臻他本來就認識,但這次見面又不同,秦佑必定是在乎他,才會在摯友面前宣示他這個戀人的存在。

因此,楚繹準備得很充分,出發前一天晚上自己在衣帽間挑挑揀揀半天才搭配出幾身舒適得體,又讓自己滿意的行頭。

去溫泉當天,車開在路上心裡頭倒沒什麼不安,儘管他和秦佑去去來來,在旁人眼裡卻是挺沒羞沒躁。

果然,當秦佑手攬著他的後腰出現在山頂,趙臻驚詫的眼光在他們倆身上足足停留了十秒,隨後才白著臉乾笑一聲,「來了就好,等你們半天了。」

秦佑滿意地嗯了聲算是回答,楚繹笑容得體地對他點了下頭,為了不拉低秦佑的輩分,以前那一聲趙叔,終究是沒叫出口。

三個人往會所門口去,楚繹只覺得腳跟被鞋幫磨得生疼。

這天他穿的是一雙新的運動鞋,和很多gay一樣,他對好看的衣物鞋帽完全沒有抵抗力,但凡看得上的都愛買到家裡,事實上其中許多放了很久都還是簇新,根本來不及穿。

他們在一起之後,秦佑找人把他家裡那些東西都搬過來了,腳上這雙鞋就是楚繹昨天晚上翻出來沒穿過的,某大牌的限量版,只覺得好看,沒想到穿著走路會磨腳。

剛才,他和秦佑是從半山徒步上來的。

趙臻和秦佑並排走著,楚繹略微退後一步避開他們的視線,彎腰抬腿扯了扯鞋後幫。

秦佑立刻轉過頭,「怎麼?」

楚繹連忙站得筆直,「沒什麼事兒,走吧。」

秦佑經常笑他穿戴比女孩子還講究,雖然也一直樂得縱容他,但他這把自己給講究傷的事兒,還是不提的好。

秦佑明顯不信,也不管趙臻在旁邊,「沒事兒你走兩步。」

於是,楚繹沒能裝下去。

這兒離為秦佑準備的別墅還有段路程,按秦佑的想法,他就應該自己把楚繹給背過去。

但楚繹堅定地拒絕了,他愛秦佑,但心裡頭依然對他崇拜,不管平時在家混鬧成什麼樣,在外人面前,他希望秦佑一直是那個讓人仰視的秦先生,這時候,山莊裡頭來往的服務人員不少。

見他堅持,秦佑沒多說什麼,只好攙著楚繹往屋裡去了。

還沒進屋,就看到趙離夏站在不遠處另一棟別墅門口,正神色莫辨地看著他們。

楚繹愣了愣,他沒想到趙離夏也來了。

把楚繹安置在別墅客廳沙發上坐下,看他自己利落地脫掉鞋襪,秦佑坐在一邊,握住他腳踝皺眉看了下,回頭問趙臻:「這兒有藥嗎?」

趙臻早叫人去準備了,這會兒藥箱送過來,他遞到秦佑手上,一直看著秦佑給楚繹塗完才開口,「咱們出去轉轉?」

楚繹急忙笑著說:「你們去吧,我昨晚睡得晚,現在想休息休息。」

秦佑沒拒絕,對楚繹交代幾句就跟著趙臻出門了。

兩人一直走到山林間寂靜的小路上,趙臻對秦佑面有愧色地笑下:「對不住,要早知道你們真是這樣,以前那些話,打死我也不會說。」

秦佑手抄在身後,眯眼看向前方茂密的竹林,「也怪我當時沒跟你說清。」……

而楚繹也沒休息,坐在客廳看了一會兒窗外的茂林修竹。

穿上拖鞋,正準備往樓上去,突然聽見篤篤的敲門聲。

腳步往門口去,開啟門,趙離夏站在門口,見到他第一句話就是:「你們還真在一塊兒了。」

楚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雖然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他跟趙離夏之間一直有種難以言喻的彆扭,還是把人讓進屋裡。

等趙離夏在沙發上坐下,才開口回答他剛才的話,眼中暈著清淺的笑意,「算我如願以償吧。」

趙離夏眼色一沉,打量他片刻,「楚繹,你說你平常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就盡在這事兒上犯抽呢?」

楚繹腰靠著沙發對面牆壁的矮櫃站著,手臂往後張開撐著檯面,微微笑,「換做你找到想要的人,我會誠心跟你說恭喜。」

趙離夏笑意澀然,頭轉到一邊緩緩點了兩下,目光有轉回他身上,「你怎麼就想不明白呢?秦佑他看上你,還跟你在一塊兒,後邊的事兒,只要他一天沒膩,就由不得你說放手。」

楚繹想都沒想,無比坦然地說:「我喜歡他,想跟他一輩子,為什麼要放手?」

趙離夏笑意不減,但眼色更沉了,「秦佑是什麼身份,你一個男人跟他是那麼好跟的嗎?他現在越是在人前寵著你,就越是在他身邊的人跟前給你拉仇恨。」

伸手在旁邊的沙發墊上緩慢地輕拍幾下,「好,就不說他手下那些人。秦佑一定會有兒子,他兒子就是他以後的繼承人,就按你說的,你跟他一輩子,今後他要是先去了,他兒子怎麼對付你這個所謂的‘父親的小情兒’?」

楚繹被「先去」這兩個字狠狠刺到了,不顧一切地大聲呵斥:「趙離夏!」

伸手指著門口,「出去!」

趙離夏一怔,片刻,站了起來,手臂重重垂落到身側,一臉玩世不恭的笑,「怎麼?被我戳到痛處了?」

楚繹冷笑一聲,通紅的雙眼,眼光犀利地扎向自己舊日的好友,「你能戳我哪,坦白說為他我命都可以豁出去不要,他死我就跟著死,你說的這些,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