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佑起來,楚繹繼續躺著賴床。
楚繹純粹躺著不願起,人也沒睡著。房間裡暖氣開得很足,他被子只蓋到胸口,兩條赤著的胳膊露在外邊,一手撐著頭,一手拿著手機刷微博。
這是大年初一,一大早圈裡同行大都在微博曬了照片,年夜奔波忙碌的有,和家裡人吃年夜飯的也有,楚繹這張是他一早拍好的,附上新年祝福語,下面粉絲轉發和評論都不少。
演員對鏡頭通常有著執著的熱愛,楚繹翻了一會兒有些心癢,房間裡光線正好,即使他現在還光著,但新年伊始,來張香豔的自拍也未嘗不可。
剛開啟拍照軟體,浴室門開啟,秦佑從裡邊走出來。
楚繹頓時眼睛一亮,拿著手機的手頓時伸出去,笑眯眯地說:「秦叔,幫我拍張照。」
秦佑看著他露在被子外邊的身體,從胸膛到肩膀和手臂,白皙光潤的皮膚下肌肉緊實勻稱,大半個上半身都赤、裸橫陳。活生生一副美男春睡初醒的畫面。
一面繫上浴袍帶子,一面慢悠悠往床腳走:「不能自拍?」
楚繹眼睛微微睜大,昨天晚上深入持久交流人生真諦的時候還叫人家寶貝兒,現在褲子都還沒穿上,幫拍張照都不肯了?
但眼神一直追隨著秦佑。
秦佑慢條斯理地繞過床腳踱步到他身後,單膝落床,手撐著床褥,貼著楚繹的背在他身後側躺下來。
感覺到秦佑手搭上他的腰,楚繹抿著的唇角忍不住綻出一絲笑意,又覺得手心一空,手機被拿走了。
接著,秦佑握住手機的手,在他們前方揚了起來。
螢幕上是他們兩個人,楚繹雙肩赤/裸側躺在床上,而秦佑穿著浴袍在他身後,兩個人頭碰著頭,咔擦一聲,畫面瞬間定格。
單人自拍變成徹底的二人床照,而且還不止拍了一張,楚繹躺在床上拿著手機笑呵呵地看,心裡明明甜得發齁,嘴裡還不忘記念叨:「這不太好吧。」
秦佑手撐腦袋在一邊寵溺地看著他,伸手颳了下他的鼻子。
下午,秦佑要出去一趟,出門之前,助理先生來了。
他來是找楚繹,楚繹的弟弟臘月二十八那天做的手術,親體肝移植的供體是他的母親,手術還算成功,不過,那母子兩人加上楚繹的繼父,現在都還在醫院。
一直對楚繹說完那一家三口的情況,又接著交待,「你的錢,我已經轉交給他們了,護工也給請了一個,你這邊反正該做的都做足了,人用不用就看他們自己。」
楚繹聽他說完,誠懇地說:「謝謝你,景程哥。」
助理立刻瞟一眼秦佑,見秦佑坐在一邊,雖然臉色沉肅,但也沒到不高興的程度,心裡暗舒一口氣,對楚繹擺擺手:「別客氣。」
秦佑出門,楚繹把他送到門口,見秦佑步子頓住很顯然有話跟楚繹說,助理先生很有眼色地先去了車邊。
剩下他們兩個人,秦佑濃黑的眼眸目光深沉地滯留在楚繹身上,「你想去看他們?」
楚繹有些奇怪地回視他,「我去幹什麼?」
又笑笑,「她不是得養肝嗎?看見我好好的,只會讓她再爆肝一回。」
秦佑眼色更加幽深,但心還是放下了不少,他就怕楚繹找上門給人機會對他惡語相向。
唇角勾出一起很淡的笑意,「昨晚上沒睡好,下午沒事就睡會兒,別由著燕秋鴻鬧你。」
攬在楚繹身後的手拍了拍他的屁股,「晚上等我回來吃飯。」
楚繹抿著的嘴巴唇角也揚了起來,瞟眼望去,見秦佑車旁邊站著的幾個人眼神都沒看他們這邊,側過身微微踮腳在秦佑頰邊飛快地親了一下。
燕秋鴻是年初三離開的,臨走前最後一頓午飯秦佑不在,他在飯桌上對楚繹說,「年後我的新戲你聽說了吧,本來定下的堯弈的演員檔期排不開給推了,怎麼樣,你有興趣嗎?」
燕秋鴻即將開機的新作楚繹當然聽說過,古代架空背景,據說劇本很不錯,雙男主,堯弈就是其中一個,這個機會很難得。
但休息許久突然聽到與接下來工作有關的問題他還是有一瞬的恍惚。
應該是秦佑那邊事態發展不錯,初二,秦佑告知他禁足解除,楚繹現在終於可以像以前一樣自由出門。
而這部戲應該絕大部分場景都在橫店拍,而且一去就是幾個月,他跟秦佑在一起沒幾天,又要分開了。
見他怔愣,燕秋鴻笑著調侃,「成不成給句話,哎?我說你該不會是不捨得跟秦佑異地吧?還是你年後日程已經有更好的安排了?」
楚繹臉一熱,但沒等他開口,燕秋鴻又說:「你這樣可不好,事業才是男人立身的根本,知道嗎?」
楚繹呵地笑聲,「說哪去了,我只是還得跟嫻姐商量商量。」
燕秋鴻說:「那還等什麼,現在就打電話啊!」
楚繹立刻張口結舌。
新年節日的喧囂很快就過去,生活又恢復往常的忙碌。
燕秋鴻的邀請,楚繹的經紀人只思考了兩分鐘就欣然答應了,剩下的事她去跟劇組交涉。
秦佑是當晚知道這事的,聽楚繹說完半晌沒說話。
漆黑的眼眸中有什麼隱隱湧動,目光深沉地看向楚繹,「什麼時候走?」
兩個人坐在起居室的沙發,楚繹趴在他肩上,「正月十六。」
說完頭埋在秦佑肩膀蹭了蹭,這才熱乎沒幾天吶,就像燕秋鴻說的,他還真捨不得。
秦佑抬起胳膊,手側伸過來,在他臉頰上摩挲片刻,「這部戲很重要?」
楚繹訥訥抬起頭,秦佑臉也朝他的方向偏著,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就好像在說:「難道比我還重要嗎?」
楚繹登時樂了,眼光饒有興致地和秦佑對視,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
秦佑很快不自在地把臉轉開了。
楚繹忍著笑,環住秦佑肩膀的手收得更緊,臉貼在秦佑頸側,「秦叔……」
得不到迴音,又幹脆旋身雙腿分開跨坐在秦佑大腿上,面對面地抱住他,「秦佑,我也可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