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妙一路走,一路撿,回去的時候提了三隻野雞,兩隻兔子。
盧氏嚇了一跳,「阿妙,這都是你打的呀?」
顧妙點點頭,「我運氣好,就撿到了。」
她力氣大,又耳聰目明,只要打中,就是石頭也能給野雞敲暈。
盧氏又驚又喜,「那我去收拾,晚上煮了吃。」
顧妙道:「還是我來吧,娘你去把菜洗一洗。」
盧氏書香門第出身,從未動過刀槍,嫁給徐父之後更是連廚房都沒進過。
盧氏擺擺手:「不用,我來就行,你做的好吃,一會兒你來燒。」
盧氏帶著野雞去拔毛,徐幼薇也過去了,她以前喜歡詩書字畫,但這東西不能吃不能喝,嫂子可以的事,她也可以。
徐幼薇做事仔細,兔子皮剝很完整,她笑得特別開心,「嫂子,這個留著,等天冷了做衣服做鞋子。」
顧妙心裡感嘆,周寧琛絕對想不到,那個清冷如廣寒仙子的徐幼薇現在連兔子都敢剝。
書裡的徐幼薇淚流乾了,也不笑了,周寧琛尋天下至寶,為搏徐幼薇一笑,但她看都不看。
直到臨死前,徐幼薇才釋然一笑,也讓周寧琛痛徹心扉。
顧妙道:「那以後我多打幾隻兔子,我看山上有兔子窩,你要不要小兔子?」
徐幼薇搖搖頭,「不要,要是養著肯定就捨不得吃了,還是讓它們在外面好好長大吧,嫂子,我也想學打獵,能不能給我一把匕首?」
這……
顧妙當然答應,「沒問題,我一會兒就拿給你。」
徐幼薇眼睛彎了彎,她太好看,人又帶著梅的傲骨,笑起來好似明月初升時灑下的皎皎月輝。
顧妙不由多看了兩眼,拿刀好,拿刀好呀,要是在書裡徐幼薇有把刀,能由著周寧琛為所欲為?
顧妙把菜切好,準備做一個紅燒.兔子,再燉一隻雞,這樣徐燕舟也能喝一點湯。
山上兔子肥,有四五斤重,顧妙燉了一大鍋,又在鍋邊貼了餅,茅草屋就一口大鍋,顧妙借了只砂鍋,往裡面放了整隻山雞,又放了幾根參須,小火慢燉。
幾個人守著灶臺,眼睛都不眨。
徐燕南猛吸一口氣,「好香。」
趙廣明聞著香氣,對顧妙多了幾分敬佩,不愧是將軍夫人,臨危不懼,沉著冷靜,還有手好廚藝。
顧妙把鍋揭開鍋邊貼的餅已經焦黃,下面浸了湯汁,聞起來噴香。
兔子肉燉的夠久,十分軟爛,一口肉一口餅,還有鮮濃的雞湯喝,盧氏以前都沒吃的這麼滿足過。
他們廚具不全,一人一隻碗,連筷子都是折的樹枝,但盧氏不嫌,只覺得心安。
在將軍府,徐幼薇小口吃飯,注重禮儀,現在她只想大口吃,這樣吃起來才香。
名門貴女吃的少,也是為了保持身形,現在徐幼薇一下吃了兩張餅,好幾塊兔子肉,還吃了一大塊雞肉,鍋裡的土豆青菜也吃了許多。
徐幼薇學著顧妙的樣子把餅泡在湯裡,直眯起了眼,「好吃!」
盧氏把兩個雞腿全夾到顧妙碗裡,「阿妙多吃點。」
顧妙夾給徐燕南一個,徐燕南抬起頭,「謝謝嫂嫂,我可以吃別的肉,這個留個哥哥。」
雞和兔子都是嫂嫂打來的,嫂嫂要吃雞腿,哥哥受了傷,雞腿給哥哥留著。
顧妙道:「你哥現在吃不了東西,你吃吧。」
徐燕南人小鬼大,「那嫂子可以喂哥哥吃呀。」
顧妙一愣,喂他?
盧氏拍了徐燕南一下,把雞腿夾給顧妙,「吃飯都不知道安靜,不吃就別吃了,阿妙吃,別管他。」
顧妙尷尬地笑了笑,低頭把雞腿啃了,一家人吃飽,盧氏盛了碗湯,「那阿妙,這湯……」
顧妙看著這碗湯,「我去喂……」
三間茅草屋,盧氏徐幼薇徐燕南一間,趙廣明錢坤一間,顧妙只能和徐燕舟住一間。
她往雞湯裡放了滴靈泉,先用勺子試了試,奶白的雞湯順著徐燕舟嘴角留下來。
慣的他,還不如她給喝了呢。
顧妙揉揉太陽穴,她跟一個病人計較什麼,說不準喝了這碗湯,徐燕舟就好了呢。
徐燕舟躺在木床上,呼吸平穩。
顧妙能看出徐燕舟比以前瘦了,盧氏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是難受的,恨不得代為受過。
徐燕舟身上的衣服寬鬆,就顯得人單薄,他得上天偏愛,哪怕經過這麼多天的風吹日曬,還是像遠山之巔的新雪,膚若琉璃,不減一絲冷意。
顧妙忍不住想,給這麼一個大美人喂藥,是她佔便宜了呢。
她喝了一大口,慢慢俯下身,卻見徐燕舟慢慢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好看的很,像從山頂遠眺望見的一汪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