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妙直起腰,慌忙跑出去,「娘,燕舟醒了!」
盧氏正在收拾碗筷,她手上的瓷碗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什麼也顧不得,腦子裡全是顧妙的話,「醒了?」
顧妙使勁點點頭,「對,他醒了!」
顧妙看見徐燕舟睜開眼睛了,「娘你快去看看他。」
盧氏快步走到門口,看著床上躺著的人腳都抬不起來,她眼眶刷一下就紅了,「燕舟……」
顧妙嘆了口氣,徐燕舟可算醒了。
真好。
盧氏心情久久不能平復,她顫抖著走到床邊,「……疼嗎?」
她的兒子,為大楚平復江山,身受重傷卻無人醫治,還被流放,一路顛簸,差點沒了命。
徐燕舟張嘴都費力,只緩緩地眨了眨眼睛。
盧氏眼淚嘩啦啦地掉。
曾經徐燕舟昏迷,盧氏心如刀割,現在徐燕舟醒過來,她仍不好受,她的兒子受苦了。
盧氏看向顧妙,目光帶著點懇求,「阿妙,你喂燕舟把雞湯喝了吧。」
盧氏還記得徐燕舟大婚當日,花轎把顧妙抬進將軍府,她發現新娘換了,欲去顧家討個說法。
可不等出門,就看見徐燕舟鮮血淋漓地被抬回來,緊接著就是徐家流放西北的聖旨到。
這一路上有多艱辛,女兒差點被帶走,兒媳被欺負,幼子受餓,長子生死一線。
幸好有顧妙。
盧氏把眼淚擦乾淨,顧妙是個好孩子,徐家就算做牛做馬都報答不完這恩情。
她輕聲道:「阿妙,娘先去煎藥。」
顧妙扶徐燕舟坐起來,他瘦了好多,顧妙認命端起雞湯,「我餵你,張嘴。」
徐燕舟一口一口把雞湯喝了。
一碗雞湯顧妙先前喝了一大口,也沒剩多少,顧妙道:「我再去盛一碗。」
顧妙餵了徐燕舟三碗雞湯,看徐燕舟喝不下了,就不再餵了。
等盧氏把藥煎好,顧妙又把藥喂進去,她和盧氏守著徐燕舟說了幾句話,他就昏睡過去。
盧氏別開臉,袖子擦擦眼角,「才醒了那麼一會兒,怎麼又暈了。」
顧妙安慰道:「娘,能醒來就說明已經好轉了,今天燕舟醒一刻鐘,明天就能醒一個時辰,等有機會我帶燕舟去醫館看看,再抓點藥。」
盧氏恨不得徐燕舟立刻痊癒,但她不能讓顧妙冒險,上次顧妙被徐燕舟去鎮上腳都磨破了,「不用,好好養著就是了,燕舟能醒娘就很高興了。」
可是徐燕舟的藥快吃完了。
顧妙看著床上目光緊閉的人,她身上已經沒多少銀子了,得想個法子賺錢。
她可以多打幾隻山雞,拿到雲城去買,然後給徐燕舟買藥。
大不了她不吃了,全賣掉,這樣就有錢給抓藥了。
盧氏去燒水,顧妙守在床邊,看著徐燕舟緊閉的雙眸,她心裡祈求道:「徐燕舟,你可要快點醒,快點好起來,我們都很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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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
御書房。
周寧琛立在窗邊,外面飄著細雨,毛針樣的雨絲落在泛黃的樹葉上,一片寧靜。
周寧琛輕聲道:「入秋了。」
太監福祿把御書房的安神香點上,望了眼窗邊寂寥的身影,「皇上,天涼,您別站在窗邊。」
周寧琛:「不妨事。」
周寧琛在想,西北是不是也在下著雨。
幼薇她到底人在何處。
陳海死了,這個從小照顧他的太監,死在了野外,聽說找到的時候衣衫襤褸,血把身下的土地都染紅了。
那兩個侍衛被人敲重後腦,一擊斃命。
而他徹底失去了徐幼薇的訊息。
周寧琛對陳海有幾分敬重,所以才讓陳海秘密出宮,把徐幼薇帶回來。
他以為徐幼薇見到陳海會明白他的苦心,會回來。
結果陳海慘死,徐幼薇不知去向。
周寧琛目光晦澀,他知道徐幼薇怪他,可又有幾人體諒他的難處。
朝局動盪,他這個皇帝做的並安不穩,徐燕舟功高震主,他若不拿回兵權,這個皇帝就是空架子。
他已經留了徐燕舟一命。
到現在周寧琛都不知陳海是怎麼死的,他懷疑過徐燕舟,可太醫都說徐燕舟這身傷除非華佗再世,沒人能治得好,就算保住性命,也會留一身傷病。
一個盧氏,一個顧妙,還有個小孩,怎麼就殺了陳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