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哥幾個都是怎麼了?這裡的酒那麼厲害?」

隨從連找了幾個護衛,都沒法將他們叫醒,無奈之下,見廳堂內的夥計也不見蹤跡,便繞到後院想去找人。

他剛尋到廚房,見夥計和掌櫃的都在裡面,才跟他們說了幾句,卻忽然聽到樓上傳來紛雜聲響,不多時轟隆一聲,竟像是桌椅翻倒門窗被砸。

隨從暗叫一聲「不好」,顧不得其他,徑直返回前廳飛奔上樓。

還未及來到那個雅間門口,已聽得樓下又傳來馬匹嘶鳴,繼而蹄聲颯沓遠去,而此時房間裡面有人高聲呼喊。

「快追!」

話音未落,數條人影從雅間中直衝而出,個個手中都持著利刃。那名隨從驚駭之餘躲進旁邊房間,眼見那幾人窮形惡相躍下樓去,轉眼之間便出了酒館大門。

此時酒館的掌櫃和夥計也聞聲上樓,隨從膽戰心驚地奔回雅間,只見桌椅翻倒,一地狼藉,醉眼朦朧的黃太監正搖搖晃晃扶著牆站起,然而江懷越,卻不見蹤影。

「掌印大人呢?!黃公公!」隨從急得大叫。

「剛才,剛才好像有人來鬧事?我看著還有人跳下去了……」黃太監直到現在還沒清醒,大著舌頭指向開啟的窗子。

隨從奔到窗前一望,樓下聚集了好些百姓正在議論紛紛,他腦袋「嗡」的一聲,又氣又急,回身抓住門口的掌櫃,就叫嚷著這是一家黑店。

掌櫃連連擺手叫屈:「我這是老字號,開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大白天害人?!」

「那為什麼我們的人喝了酒就醉得不省人事?!我剛才明明看到,衝出房間的人就是剛才坐在你們店裡的那群客商,必定是你們互相勾結,在酒裡動了手腳!」

「那些人我也是第一次見,哪裡會有勾結?!」掌櫃叫苦不迭,「是他們一會兒說菜太鹹,一會兒又說烙餅不脆,逼著我回廚房去跟大師傅交待,後來發生了什麼,我是全都不知道呀!」

隨從跺了跺腳,只得又匆匆下樓,小夥計靈機一動端來冷水,朝著還四仰八叉地躺著不動的那群護衛潑了過去,直將那群人凍得發抖,總算是醒了過來。

眾人聽隨從那樣一說,驚出一身冷汗,跌跌撞撞奔出門去,連黃太監都顧不上了,翻身上馬,朝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緊追而去。

羊腸小道蜿蜒曲折,兩側皆是荊棘密林,從小鎮出來不遠,便是這樣難行之路。

江懷越從樓上躍下的地方,正好是護衛們栓馬之處,當時他眼疾手快解開了韁繩,一騎絕塵便甩開了追兵。只是出了鎮子之後,道路變得崎嶇不平,縱使駿馬善馳,在這樣的山路間也難以將身後的追兵徹底擺脫。

他在黃太監喝酒的時候,就隱約覺得這酒味道有些奇怪,當黃太監三杯酒過後隨即不省人事,江懷越便更加確定酒中被人下了藥。

因此他假意同樣喝醉,趴在桌上不出聲音,隨從進來的時候,他的神智是十分清醒的。然而隨從剛剛下去不久,樓梯上便傳來急促輕快的腳步,數名男子推開房門,眼見他「醉倒不動」,一人立刻關上房門,另外一人掏出匕首便往他後心狠狠刺下。

江懷越早有準備,就在對方出手的瞬間,迅疾翻身閃避的同時,抄起青瓷酒壺便砸向對方頭頂。

一聲慘叫,那出手之人血流滿面。

另幾人驚呼之餘欺身而上,江懷越躲過數道利刃襲來,反手刺出一刀,正中當前一人肩頭。趁著這個機會,他一撐窗臺縱身躍下,在樓下眾人的驚呼聲中,騎上駿馬便疾馳而去。

而現在,身後馬蹄聲疾,那群人顯然並不善罷甘休,一個個眼神狠厲,緊握著韁繩,又追了上來。

座下駿馬已經高昂著頭顱發出嘶鳴,江懷越見前方山巒橫亙,當機立斷更換了方向,奮力揚鞭朝著岔道行去。這一條岔道草木叢生,後方追兵亦被荊棘阻礙,一時間速度有所減慢。

秋風蕭颯,四野荒涼。他不顧臉頰被雜草割傷,全力驅馳向前。

遠遠的,波濤聲起,轉過一個彎道,透過荒草便望到前方大河滾滾,濁浪翻湧。

駿馬行至此處,不禁連連嘶鳴,似是不知該去往何處。江懷越驀然迴轉,後方狹路間荒草晃動,追擊之人又已迫近。

他一振韁繩,沿著那條波濤湍急的河流急速前行,此時那群追兵已衝出草叢,為首之人一聲厲喝,帶領身後眾人緊追上來。

近十匹駿馬分兩側朝他包抄夾擊,為首之人一馬當先,緊追至離他不遠處,竟飛身撲出,意欲抱著他摔到地上。江懷越聞聲而動,剎那間勒緊韁繩強行頓滯,座下駿馬嘶鳴跳躍,那人飛身撲空,狠狠摔倒,險些滾進河裡。

浪潮翻湧間,江懷越又已策馬賓士,與此同時,另兩人又疾馳而至,半空中長鞭挾著風聲呼嘯,直抽向江懷越後背。

他在驅馳間猛然翻身,緊抓著轡頭懸至駿馬身側,任由馬匹瘋跑,亦緊貼其身。鞭影落空,卻又有利箭射來,江懷越懸在半空,控著那駿馬驚險躲避,卻怎料箭矢下沉,一下子射中駿馬後腿。

哀鳴之中,駿馬失控,歪斜著想要逃離,卻帶著不及鬆開手的江懷越,一同衝墜進了滔滔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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