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江懷越正流連於芳姿,猛然被她這樣一問,簡直無話可說。

他狠狠摟住她:「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啊,有些意外而已……」相思心虛地想要掙扎,卻更逃不脫了。

「你說我能跟誰學?嗯?有別人會教我?」他恨不能將她揉碎了放在手心帶回去,藏在舊皇城裡,誰都不能帶走。

相思被他這生氣的樣子逗笑了。「那是跟我學的?還是大人你天資聰慧,自己琢磨的?」

江懷越憤憤然在她唇上咬一下,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你要是不說,我可會懷疑……」她還待挑釁,江懷越卻皺眉道,「你這個菜,還能吃嗎?」

「啊!」相思這才想起來,連忙掀開鍋蓋一看,臉都紅了。

一盆子茼蒿燒得都快乾了,她不捨得扔掉,硬是在江懷越涼涼的眼神下,把它端到了桌上。

好歹其他兩個菜沒有被耽誤,江懷越只吃那兩道,對面前的茼蒿碰都不碰。相思不悅道:「大人,你什麼意思,要不是你舉止輕浮動手動腳,我也不會忘記了時間!」

他被噎了一下,反問道:「那都是我的錯了?」

「怎麼不是?我好好在那看著鍋的,你非要過來調戲!」

江懷越沒話說了,她真是太囂張無忌,連調戲這樣的詞都說得出,還敢用到他身上!他覺得自己那麼多年簡直白活了。

她又在桌下踢踢他:「你好歹也嘗一下表示歉意,不然滿滿一盆子都不吃不是浪費嗎?」

江懷越沒有辦法,只能皺著眉,吃了一口發苦的茼蒿。她卻滿意地笑,好像自己終於得勝一般。

「大人,這是失誤,不是我真正的廚藝!」

他在心裡沮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好說話,去吃這樣難吃的菜。

天色將暗時候,他為相思整理好廚房,準備出門回去了。

原本還笑盈盈的她,看江懷越走向院門,眼裡卻酸澀起來。她一路小跑追上去,抱著他不吭聲。

「不是說好了別難過的嗎?」他低下頭,小聲道。

「哪能剋制得了?」相思將臉埋在他懷裡,甕聲甕氣道,「我捨不得你走呀,大人!」

他的心絃微微震顫。

然而她很快又抬起頭,笑笑道:「你走吧,不然別人會懷疑的。」

江懷越無聲地看看她,相思又道:「雖然很想就此將你留下,可還是不能任性……只是希望,大人有朝一日,可以真的跟我從早到晚,待在一處……」

他忍不住抱住了她。

唯恐鬆手就是滿懷失落與空缺。

「我知道的,相思。」他輕聲道,「我知道你要的是什麼。」

這夜他回到宮中,手心還握著一枚青澀的李子。

那是相思在臨別時,從樹下撿來給他的。也許她都不知道這一枚李子有什麼含義,只是覺得可愛,是她所喜歡的,就也要給他,讓他留在身上。

或者這就是至愛的表現。

他把這枚青果放在了枕邊。

次日一早,宮外卻有人傳話來,說是守備太監袁涿讓他過去一趟。江懷越問道:「是去司禮監?」

「不是,要出宮,去內守備廳。」

江懷越一哂,覺得袁涿是故意擺譜,也不知到底有什麼事情值得興師動眾。他換了衣衫,坐上馬車又去了柏川橋,進了內守備廳,見袁涿正和一名年輕官員對坐飲茶。

那人抬頭望到江懷越進來,起身拱手,微笑道:「江大人,別來無恙。」

江懷越腳步一頓,淡淡道:「原來是盛大人,你怎麼也會來到南京了?」

「奉命來南京辦點事情。」盛文愷話還沒說罷,一邊的袁涿倒是冷著臉向江懷越道:「盛大人風塵僕僕才到南京,就想到要見一見你,可見真是念舊之人!」

江懷越一哂:「江某自問,在京城時候倒也沒幫過盛大人什麼忙,倒不知您特意來找,有何貴幹?」

盛文愷似乎已經對這樣的奚落見怪不怪,依舊從容道:「談不上什麼大事,只是聽聞江大人也在南京,才請來一聚。」

袁涿顯然是得了盛文愷的好處,聽他這樣一說,又見江懷越如此怠慢,不禁呵斥起來。盛文愷連忙勸解道:「公公不必為此勞神,其實我和江大人之間,還確實有些誤解。先前大人對我有成見,我也無法解釋,如今大家有緣在此重逢,我是誠心誠意想要與江大人化解隔閡的。」

「江懷越,你看看人家盛大人,多少謙恭有禮。你卻還架子大得很,以為自己依舊是什麼提督嗎?!」袁涿冷哼一聲道。

盛文愷又道:「我在酒樓已經定下位置,還請江大人賞光。」

江懷越打量了他一番,緩緩道:「看來我是非去不可了?」

盛文愷笑了笑:「大人何必這樣嚴肅,彼此都是熟識了,小小誤會應該很快能夠解決。」

「與何事相關?」江懷越問道。

「去了不就知道嗎?」盛文愷一邊說,一邊起身,並向袁涿道,「改日再備酒宴單獨請公公賞臉一去……」

袁涿正在笑著說話,江懷越忽而看著盛文愷,慢慢道:「是跟她有關嗎?」

盛文愷一怔:「誰?」

「你曾經哭祭過的人。」江懷越冷峻道。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很快又恢復正常。「大人很想知道嗎?」盛文愷頓了頓,道,「既然如此,還請移步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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