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宿昕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訊息,瞪大眼睛看著他。江懷越又淡淡一笑:「只是假設而已,小公爺不必如此驚訝。」

他悻悻然地道:「跟著你也是無趣的很,相思當時準是鬼迷心竅了而已,姑娘家常容易這樣。」

江懷越不說話,只是笑了笑。

不知為什麼,宿昕覺得氣氛有點奇怪,明明是談及一個已經故去的人,為什麼江懷越這時候反而好像轉了性格?

他皺著眉頭端詳一二,忍不住向江懷越道:「要不要喝一杯?」

「……不必了。」江懷越也覺得宿昕有點反常,以往對自己總是橫眉冷眼的,今日怎麼還請起喝酒來了?他甚至懷疑宿昕是不是還別有用心,坐了一會兒又起身告辭。宿昕其實本來是獨自飲酒無聊至極,可是看到江懷越這般不識趣,也只好寒著臉道:「走走走,反正話我也已經說完,聽不聽在你,要是事後還有麻煩,別怪我翻臉無情!」

江懷越不想跟這公子哥多費口舌,道別之後下樓離去。

雅座裡的宿昕獨自面對一桌子好酒好菜,原本想要享用的心情居然蕩然無存,振作精神灌了一壺酒下去,只覺更加鬱結。他沒精打采地離開了鶴鳴樓,又找了幾個名門公子冶遊了一番,這才算是去了晦氣,回到了國公府。

才踏進庭院,便聽得小廝來傳話,說是國公爺要他過去。宿昕皺皺眉,換了衣衫去正院拜見父親,定國公端坐書桌之後,一見他進來就斥責道:「大半天了不見人影,兵部那邊也說你沒去,又是去哪裡閒逛了?」

「……去見了個人,談點事情。」宿昕一臉無辜,「我又不是每天遊手好閒的人。」

「一身酒氣還說沒有遊手好閒!」定國公看著不成器的兒子,唉聲嘆氣,「承蒙皇上恩賜,讓你進南京兵部歷練,你倒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跑秦淮河遊船觀景的次數比去兵部還多!我正告你,你也是有婚約的人了,不要還吊兒郎當不成體統!」

提到婚約,宿昕更是窩火:「我本來就看不上那個富陽侯的女兒,趁著她為母守孝,不如把婚事解除算了。」

「混賬東西!婚姻大事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侯爺女兒你還看不上,想要天上的仙子不成?!」

定國公把宿昕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又命他好生警醒力求上進,這才揮手讓他退了出去。宿昕頹喪著離去,臨出門轉回身去,卻見定國公正從書桌下摸出一壺美酒,忍不住在門外道:「父親大人,您聞到的酒氣,恐怕是自己身上的吧?!」

趁著定國公還沒追出來,宿昕一溜煙跑出了院子。

說起這門婚事,也是令人啼笑皆非,前年定國公等不下去,請人算卦說是東南一帶的女孩適宜嫁入定國公府邸,且又排出了生辰八字。定國公依據這些四方打聽,居然找到了富陽侯府的嫡女正符合這些條件,於是兩位父親一拍即合,當天就把婚事給定下了。

宿昕得知此事惱火異常,他素來打算自己尋覓佳人,又知道富陽侯是個沒甚修養的武人,帶兵打仗倒是有一套,詩文方面一竅不通,這等人家出來的女兒想必也是庸脂俗粉,故此他對這門親事很是排斥。原本兩年前就要完婚,結果富陽侯夫人不幸染病去世,其女為守孝而推遲成婚,便拖到了現在。

對於宿昕而言,巴不得這時間拖得越久越好,如今被父親又一次敲響警鐘,心上自是不快。

此後時間內,宿昕也沒再去找江懷越,有時候遇到袁涿,還是常常聽到他抱怨江懷越種種不是,可見此人實在是不受別人喜歡的性格。

這一日傍晚他離開了兵部,才出大門便被幾位同僚請去酒樓歡飲,喝得多了不敢立即回去,派小廝先行回府打探父親是否在家,自己則牽著棗紅駿馬,迤邐來到了常去的茶室。

月上中天,茶室內倒是安靜少人,夥計將他引入雅間,宿昕醉意朦朧倒在臥榻之上,想著那不如意的婚約,又想著一旦成婚就要受到種種約束,不免得長吁短嘆。

正惆悵間,房門被人輕輕敲響,他閉著眼睛曼聲道:「進來吧。」

門外的人遲疑了一會兒,悄然推門而入,在房門口似乎站立不動。宿昕不耐煩地道:「快點啊,口渴死了,還不端茶過來?」

那人這才慢慢走近,到了竹榻邊,卻又靜立不語。

「磨蹭什麼呢?」宿昕睜開眼,「給我倒……」

話到一半,頓時啞掉。

站在身前的竟然是一名素衣素裙的女子,身材嫋娜,頭戴帷帽,青色薄紗影影綽綽掩住面容,淡淡幽香輕盈飄散。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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