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又小心眼。」相思側身攬住他的頸側,輕柔地伏在他肩頭,一下又一下撫著他,「我這不是和你玩笑一場嗎?你都這樣介意?哪有人真的被偷窺了還高興的?」
江懷越不說話,挺直了身子坐得端端正正。
可是懷裡的相思綿軟得如同春柳纏枝,江懷越原本還心存芥蒂,想要保持著慣有的冷靜,她已揚起臉來,呼吸就在耳畔,語聲低媚溫柔:"大人不要生氣,相思想看你開心的樣子,不想讓你總是沉著臉。」
「"他欲言又止,在她依偎輕撫的同時,先前滿腔慍惱好似冰雪消融,寸寸碎逝。
「腿上還痛嗎?」相思輕輕倚著他,眼裡是柔婉深情,讓人心神殆蕩。
江懷越的思維有些頓滯,甚至有那麼一瞬忘記了自己到底傷在哪裡。片刻之後才反應起來,按住她的手腕,低聲道:"傷的是膝蓋那邊,不是這裡。」
相思蹙眉,可憐兮兮地望著他的眼睛。」我只是關心大人,大人為什麼這樣緊張?」
他身子有點僵,不敢動彈,卻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猛然將她推開。相思靠在他身旁,輕柔如蝶翅拂過一般的吻著他,使得江懷越慢慢放鬆下來。
可是她纏綿之間似乎另有所圖,江懷越能明顯地感覺到她在不安分了。他自然明白相思想要做什麼,在心裡掙扎許久,最終還是別過臉,道:
「相思,不能這樣。」
她怔了怔,收回試探的指尖,問道:"怎麼了?」
江懷越心裡各種情緒交錯紛雜,斟酌了一番,才猶豫道:"這裡是衛所,不合適。萬一外面來人了……」
相思注視著他沒說話,江懷越有些後悔,又有些擔憂,拾起眼看看她,才想進一步解釋,卻聽她帶著笑音道:"來人了又怎樣?」
他沒吭聲了。
相思又笑,還是像先前那樣,趴在他肩頭,輕輕側過臉,咬了他耳垂一下。
「大人你不好意思,害羞了。」
一點點酸楚侵佔心間,他知道相思這樣說的原因,全在於淡化尷尬,可是她真的是由表地笑,居然一點都看不出掩飾強裝的意思,他甚至讓自己相信了,她是真的毫不在意,真的只是與他在玩鬧。
他捧著她的臉龐,印下了通曉心意的吻。
畢竟是在衛所,他不能在此久留,安撫了相思之後,便要離去。臨走時特意說,要派人過來守衛。相思卻躊躇道:"這樣會不會太過招搖?本來還沒什麼人注意我,派了士兵過來,大家更關注了。」
江懷越其實也明白這道理,但是他又不能隨時在這院落裡,聽她剛才說了那個可疑的人物,心裡總是存著陰影。
「這樣,我會加快排查連山關內部情形,等會兒找楊明順,讓他出面安排人手,這樣也說得過去。」
「好。」相思點點頭,疑惑道,「大人覺得這裡有內奸嗎?好端端的為什麼會給女真人賣命?」
他搖搖頭:"許多做內奸的都各自有其打算,或是為財為利,或是為所謂的前途,也或是……」
江懷越說到這裡,忽然止住了,相思疑惑地看著他,他從懷中取出了剛才的那張名單,重新又看了一遍,隨後起身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發現什麼問題了?」相思擔憂道。
江懷越指了指手中的名單:"我忽然記起了一個人。」
「誰?「
「你是怎麼結識我的?忘記了嗎?」
「……不就是鄒大人請客,你來了淡粉樓嗎?」相思沒明白他為什麼忽然說起此事。
江懷越道:"只是來喝酒的話,哪裡還會跟你交談?」
她一怔,擰著雙眉想了想,才道:"高煥?等等,我記得你後來跟我說,他被貶謫到了……」
「遼東衛,就是這一帶。但具體是哪個衛所,歸誰管,當時我也沒打聽。」
相思著急起來:"那大人的意思是,他說不定也在這裡?難道他就是那個內奸?」
「只是我手裡的名單上,並沒有他的名字。」江懷越道,「我要去再細查,無論如何你要小心了,高煥是認得你的,至於他是否知道你在京城的死訊,那就不得而知。」
相思聽到這裡,不由得背後一寒。」萬一他聽說了我在京城被燒死的訊息,現在又見到我出現,那豈不是壞事了?!」
江懷越見她震驚害怕,安慰道:"我也只是猜測,你先留在這裡,我等會兒就去找楊明順,讓他派人保護你的安全。就算高煥真在這軍中,我也有的是辦法讓他閉嘴。」
相思只得答應,目送江懷越匆匆離去。
此後不久,楊明順果然帶著兩名士兵趕來,吩咐他們在這院落附近多加巡視。
相思原本舒暢的心情被破壞殆盡,鬱鬱寡歡地待在院子裡,哪裡也不敢去。就這樣熬到了天黑,趁著楊明順前來探望的時機,詢問事情發展。
誰知楊明順攤開雙手道:"督公與我核查了大半天各軍營士兵的來歷,居然沒有發現高煥的名字。看來先前是太過擔憂了,哪有那麼巧的事情,說不定這傢伙被髮配到最邊遠的衛所去了,根本就不在連山關!」